第7章 光之所在

赶上集体下课时间，补习机构瞬间沸腾起来，电梯数量有限，大批人马涌入楼梯。

陈羽舒被裹挟在人潮中，她下意识攥紧书包带，目光落在前方那道清瘦挺拔的背影上。

纪苏航永远像一柄出鞘的寒刃，连后颈凸起的骨节都透著生人勿近的冷冽。可偏偏是这样疏离的少年，此刻却用肩膀为她撑开一方空隙。陈羽舒盯着他搭在扶手上的手，青色血管在冷白皮肤下蜿蜒，随着下楼的节奏轻轻震颤。

他走在陈羽舒前面，步子沉稳。虽然现在人很多，但她右边是扶手，前面是纪苏航，安全感十足。

期间，陈羽舒不仅一次瞧见，楼梯上和楼梯下的女生不约而同都频繁瞥向他身前的纪苏航，那点小心思就差写脸上了，主要还不时小声调笑，让人想不留意都难。

特别是跟他走在一节台阶上的女生，陈羽舒垂眸看去，感觉那个女生激动的快晕过去了。

果然，纪苏航在哪里，哪里就是焦点。

这一点她深有感触，因为上一世她的目光，总是追随他。

反观焦点中心，他姿态挺拔，凌厉眉骨下，压着一双冷寂疏离的黑眸，仿佛游离于市井之外，显得孤傲又落拓。

修长冷白的指骨搭在扶手上，更显筋络分明，画面堪称赏心悦目。

像这次这样壮观的场景，纪苏航却面不改色，没表现出半分不耐，十分平静的走下楼梯，可能已经习以为常了。

"让让！"身后突然传来推搡。陈羽舒踉跄著前倾，指尖几乎要触到少年衬衫下摆的褶皱。前世刻进骨髓的暗恋酸涩突然苏醒，再想到当初在地府对自己说过，

——“重活一世，莫沾因果。”

她瞳孔紧缩倒吸凉气，万万不可！

电光石火间，硬生生拧转腰身。掌心重重拍在金属扶手上，震得整条手臂发麻。

“啪！”

这脆耳的声音在回声的楼道内久久盘旋，给几个正低头掩笑的女生吓了一跳，都转头不满的看她。

陈羽舒尴尬的笑了笑，双手合十对吓到的几人表示抱歉。

"怎么？"纪苏航转身时带起一缕薄荷香，桃花眼尾微挑，在阴影里泛著幽蓝的光。

周遭此起彼伏的抽气声里，陈羽舒瞥见斜后方穿JK裙的女生捏皱了奶茶杯，珍珠正顺着吸管簌簌坠落。

都看他俩干嘛？她和纪苏航纯纯的同学情！

撒谎不是人！

陈羽舒收回手，不自然的把帽沿往下拽低，后退半个台阶，小声回答：“没事，脚滑了下，你走你的。”

之后眼神平淡的扫过那群噷换着意味不明眼神的女孩子们。她不动声色的冷脸还挺唬人，起码那群女生都讪讪地扭回头。

纪苏航瞧见她的动作，眼神幽暗，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头继续向下走，只是步伐变慢了，离她的距离也缩短了，好像在默默保护着。

好多女生都特意放慢脚步，挪蹭到纪苏航周围，以至于明明才三层楼，却走出了13层楼的龟速。

好不容易终于走出教育机构，已经是十分钟以后了。

陈羽舒无语望天，倍感后悔。

早知道纪苏航也在这儿，她就不那么早签合同了，还一下子噷了一年的费用。想到未来的日子，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算什么事儿呀！

重生，开局不顺呐～～～

但她也就丧气一阵，就马上调整好心态。

既来之则安之，当事人又不是她。大不了下次她避免和他一起，错开就行了。

到了外面，他俩就分开了。纪苏航去解锁自己的山地自行车，她则过马路往家走。

等红绿灯时，纪苏航骑着单车从她对面经过。

陈羽舒望着纪苏航，少年弓起的脊背刺破正午骄阳，在沥青路面投下细长的影。

帅气迷人的少年肩宽腿长，恣意潇洒的样子，犹如一部浪漫青春电影，走进许多少女的心，成为一辈子难以忘怀的影子。

不得不承认，纪苏航值得被喜欢。长得好，学习好，性格好……在他身上好像找不到什么缺点。

陈羽舒坦然欣赏，一直到纪苏航骑离她的视线范围，她才收回目光。

毕竟帅哥谁不爱看，看帅哥还能长寿，何乐而不为。

回家路上，路过个银行。她把地府给她的那几百万存一年，整存整取。她算了一下，大概能有五万多的利息。

其实，这钱应该噷给她爸妈，还能帮她理理财。可是她没办法跟爸妈解释一个未成年一下子哪来的这么多钱，只能先存一年，等她成年了，想做什么也方便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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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家现在也不缺钱，每年光收租的钱就是一笔巨款。

天气太热，她也懒得去吃饭了。索性直接到家随便点个外卖，将就一下。

晚上照例，她写完卷子，给爸妈打了电话之后做瑜伽锻炼。她又将明早的早餐准备好，就上床要就寝了。

临睡前，她刷了会手机，看见班级群里有人艾特她。

【五班可爱】：

崔博：大家快去给我班陈羽舒投票，已经第?了！！！

石皓文：支持！打call！校花必然在我班诞生。

段家凯：快快快，隔壁班班花要赶上来了！

陈星辰：羽舒瘦下来真绝绝子，不用你们说，早就投完了。

曹一菲：有没有正脸照啊@陈羽舒，这张太模糊了，不够有说服力。

邢宏嘉：确实，@陈羽舒有清楚点的照片没。

班级群消息不断弹出——关于校花评选的讨论正热火朝天。

见状，她切到手机相册，仔细翻了翻。

好吧，一张照片都没有。原先她胖，没自信，不敢照相。瘦下来后，事多也没时间照。

她无奈回复：没有，还没来得及照呢。[单手擦汗的表情]

石皓文：明天补习班我没课，要不我就给你照了，我班明天上午谁在博育教育上课？

丁杰：我是下午的课。

陈露：明天我有事请假了。

石金祥：@纪苏航，航仔我记得你这周课调到上午上了吧？要不你给陈羽舒拍一下呢？

陈羽舒见大家在为她的照片操心，她不想给人家添麻烦，而且，她有些排斥和纪苏航过多接触。

她回复：不用，我自己自拍一张就行，不麻烦大家了。

崔博：不行，自拍能给人拍丑，展现不了你的绝世美貌。

其他人也在附和，陈羽舒不禁扶额。

这可真是…要求还蛮多的哈。

算了，爱咋咋吧，也就这一次，她服从安排就完了。

大家又讨论了一会，这时，纪苏航发来了消息。

纪苏航：我才看到消息，行，我来拍。

段家凯：太好了，那这美差就交给你了，一定要给我们雨舒大美女拍漂亮的啊！

陈羽舒被逗笑了，大大的杏眼弯成了小月牙，修长纤细的手指捂住嘴嘿嘿地笑。段家凯可能长在她笑点上，想起他，她就想乐。

她回了个“哈哈哈”，刚想放入睡。

"叮！"特别关注提示音。纪苏航的头像突然跳出来：[明天我会带相机]。简洁得像道数学题的标准答案。

陈羽舒熄灭屏幕，雨滴正砸在落地玻璃窗上，蜿蜒的水痕模糊了反射倒影中女孩的神色。

*

翌日，还是一样的闹铃把她?醒，洗漱打扮完毕，她从冰箱里拿出昨晚做好的隔夜燕麦杯就去上课了。

为了抢出第二节课上课前的拍照时间，陈羽舒今天没有步行，坐了一站地铁到补习班。这样她提前到，就可以提前上第一节课，然后再提早下课，拍照时间这不就挤出来了。

她今早也给纪苏航发了微信询问他的看法，他也同意了。

外面的云层层盖过来，有点阴，像是要下雨。

陈羽舒抬头望天，瓜子脸上两条娥眉蹙起，愁容满面。

天气预报没说上午有雨呀，她也没带伞，但愿她中午回家时不下雨。

陈羽舒提前半个多小时到的，刚好跟老师一前一后进教室，给老师解释一下原因后便开始上第一节课了。

下课后，她从教室里出来没看到纪苏航，看见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噼里啪啦的。她知道他应该是路上耽搁了，她也没有发消息催促。

陈羽舒抱膝坐在长廊木椅，膝头摊开的《时间简史》停在"黑洞蒸发理论"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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