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拍照，一丝心动

一盏茶的?夫后。

走廊尽头的玻璃窗蒙着水雾，纪苏航推开消防门的瞬间，雨丝裹挟著潮湿的草木气漫进来。少年发梢凝著细密水珠，眉眼优秀，在日光灯下折射出碎钻般的光晕。湿透的白T恤勾勒出贲张的肩胛线条，锁骨凹陷处盛着一汪银光，像是盗取了月亮碎片。

陈羽舒听见自己咽下唾液的声响。

"抱歉。"他抓过纸巾时腕骨凸起锐利弧度，水迹顺着小臂青筋蜿蜒进袖口。

陈羽舒突然想起前世替朋友上了节解剖课见过的静脉标本，那些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蓝色河流，竟不及眼前血脉鲜活。

那节课上的她心力交瘁，一边忍着生理不适，一边还要防著被老师发现，从此再也没帮别人代过课了。

想完，她一个激灵，心道：这什么破形容，明明是性感，怎么?到标本上了。

啧，帅哥的氛围都破坏了。

虽然脑洞大开，但她面色不改回复：“没事，我也没等多久，喏，擦擦吧。”

纪苏航也没有推脱，道了声谢后直接接过纸巾，抽出一张，展开，随意擦了擦脑顶的湿发。

陈羽舒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他倦怠擦头发的样子。

暗自思忖，眼前这一幕，若是被那些喜欢他的女生瞧见，估计都得疯。

幸好她现在对他无感，只当他是普通……啊不，过于优秀的同学。

因为袖子上有雨水，纪苏航直接将袖子挽到肩部，充满蓬勃力量的手臂就这么展现出来，冷白的皮肤上血管异常明显的凸起，盘延交错。精心雕刻般的完美侧颜，在灯光的照耀下璀璨生辉。

啧啧，这个人真是完美的不像话了。

空气里浮动着隐秘的荷尔蒙。少年擦拭脖颈时喉结滚动，潮湿的碎发垂落眉骨，在眼睑投下蝶翼状阴影。陈羽舒数到第七次心跳时，忽然发现他耳尖泛起珊瑚色——像雪地里溅开的胭脂。

莫不是受凉发烧了？

正当她想问出口时，纪苏航咳了两声先说道。

"别看我了。"他声音发紧，喉间溢出的气音像琴?擦过松香。

惊觉失礼的陈羽舒慌忙低头，帆布鞋尖在地砖划出凌乱轨迹。头顶传来衣料摩擦的簌簌声，余光里那截冷白手臂忽然覆上淡青血管，仿佛冰层下苏醒的春溪。

“啊，抱歉抱歉，没忍住。”明白纪苏航话里的意思是她让他不自在了，她赶忙撤回目光，狠狠拍了下脑门，语气恳切道歉。

心中懊恼自己刚刚的举动不礼貌，眼睛怎么就不受控制盯着人家，太失礼了！

美色误人啊！

陈羽舒垂首看着自己鞋尖，一直沉浸在懊悔之中，没注意到纪苏航的耳朵越来越红，逐渐蔓延到眉梢，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空气一时安静下来，只余纸巾摩擦头发的声音。

“我好了，我们拍照吧。”纪苏航将纸巾团成球投进身边的垃圾桶，偏头说道。

“哦，好。”陈羽舒没反应过来，愣了一秒才回答他。

其实，她对竞选校花没有特别大的兴趣，但她班同学显然对这件事异常上心，她也不好拂了大家的兴致，只能尽自己努力让大家满意。

青年人嘛，有点攀比心理太正常不过了。

她之前没怎么拍过照，对怎么摆姿势更没什么经验，陈羽舒有些不知所措，懵懂的瞅向纪苏航，“我需要做什么吗？”

见她满脸茫然，纪苏航也猜到她估计是没有经验，安慰她道：“不用，你就随意坐在那就很好看了。”

听他的话，陈羽舒莞尔一笑，压力也缓解不少。

“你怎么放松怎么来，其他的交给我。”纪苏航突然开口，声音清朗。

她点了点头，既然他这么说，那她就继续阅读之前那本书。

窗外雨过天晴，阳光透过乌云，正洒进来，不偏不倚的落在她的发梢，犹如午后森林的精灵，宁静纯洁。

纪苏航通过相机凝视眼前这一幕，顿时呼吸微窒，心头涌上一丝的悸动，麻酥酥的。

他很快回过神来，想到方才自己呆愣的模样，脸上浮起两抹红晕，他不自然的单手握拳放在嘴边咳嗽两声，余光悄悄瞥向陈羽舒。

不知道她看见没有。

眼前的少女依旧如初，全心投入在书籍中。

纪苏航轻嘘一口气，还好，她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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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调整好情绪，抿了抿唇，只当刚刚的心悸是个小插曲，并没太在意。他脚步后撤半米，寻找合适的拍摄角度。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看向少女的眼神中多了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如一汪清潭泛起丝丝涟漪……

他突然轻声道：“抬头。”

她撞进一片星光璀璨的镜头。纪苏航半跪在地，手机屏幕倒映着窗外乍破的天光。雨霁初晴的光束正巧吻上她翻开的书页，"霍金辐射"四个铅字在光晕中漂浮，如同宇宙坍缩前的预言。

快门声响起的刹那，陈羽舒看见他瞳孔骤缩。少年举着相机的手指骨节泛白，像是攥著潘多拉魔盒。

此刻他们都不知晓，这张照片即将成为校园论坛伺服器崩溃的导火索。

“好了。”

在她放书的功夫，纪苏航已经走到她身边，臂膀稍垂，将她的相机递还给她。

“不行的话我重新拍。”他递还手机时，食指擦过她虎口薄茧。

屏幕上少女垂眸的侧影镀著金边，发丝间游弋的光尘宛如星云带，连《时间简史》扉页的折痕都成了时空褶皱的隐喻。

不得不说，单说这个氛围感，就已经拿捏的死死的了。

陈羽舒瞧见此照片，不免吃惊，属实是没想到拍出来的效果这么好。

她本来以为他只是随便拍了一张，毕竟书她只看了短短三行他就拍完了，结果这张照片简直超出她的预料。

“哇噻，你拍的好好啊！简直太专业了，谢谢。”陈羽舒夸赞道，脸上是不加掩饰的佩服。

她一边说著，一边将照片发到班级群里之后便没再关注?学们的消息。

“我家老爷子退休后曾痴迷于摄影，我从他那学到点皮毛。”

陈羽舒“啊”了一声，给他竖了个大拇指，“那你也怪厉害的。”

她看了眼表，还有两分钟到上课时间，她连忙对他道谢，没来得及听他回复转头就往楼上飞奔。

“不用谢。”他呢喃。

少女奔跑的脚步惊散走廊积水，纪苏航望着她消失在转角的身影，舌尖抵住上颚尝到铁锈味。方才取景框里的画面在视网膜反复显影——她睫毛投下的阴影恰巧遮住书页"奇点"二字，恍若神谕。

化学补习结束，陈雨舒按著太阳穴从老师的教室走出来，一直走到一楼大厅都没再见到纪苏航。

他可能还没下课吧，她想。

之前的道谢太过匆忙，也没来得及听他回复，她就跑开了，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

本想下课后见到他时再跟他说声谢谢，既然没见到也就不急于一时了，等她到家了给他发微信表示感谢吧。

她是这么想的，回家吃晚饭就开始学习，除了喝水和上厕所，简直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谁叫她落的太多，高中知识全都还给老师了，开学马上就考试，只能刻苦点了。

若想人前显贵，必得人后受罪，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一直到晚上，她趴在床上才想起来忘记给纪苏航回微信了。

陈羽舒一下子从床上惊坐，捞起床头柜上正在充电的手机，赶忙点开微信纪苏航的头像编辑了一段感谢的话。

正当她要点击发送时，倏地想起来已经凌晨一点了，这么晚给人家发消息，很可能会打扰他休息。

嗨，睡觉了肯定静音，不会打扰吧。

她编辑好消息，检查一遍没有问题便点击发送，发送的瞬间熄屏，所以并不知道对方几乎秒回。

就算知道她也不会觉得意外，毕竟谁还不会熬个夜了。

头重新沾到枕头，她一心只有今日事今日毕的成就感。

【不用谢。】

深夜的微信对话框亮成幽蓝的光芒。

纪苏航摩挲着相机储存卡，印出来的照片上，少女指尖正点在"event horizon（事件视界）"这个单词。浴室镜面蒙着水汽，他抬手写下公式：Schwarzschild radius=2GM/c?。

雨滴敲打窗棂的节奏与心跳共振。

陈羽舒在梦中辗转，浑然不知自己正站在某个命运方程式的奇点，而观测者的镜头好似早已锁定光锥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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