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算什么朋友

今天是周?，没有课。

晨光漫过纱帘时，陈雨舒正梦见江南的杏花雨。手机在枕边无声震动，班级群消息像涨潮的海水漫过锁屏界面。

她蜷在被里懒懒翻看，那些惊叹号、玫瑰花和搞笑表情如春燕掠过水面，激起一圈圈笑涡。

【陈星苇】：雨舒好好看啊！！！

【崔博】：我去，绝了啊，美颜暴击！

【丁婕】：@陈羽舒 你这变化可太大了，咋能好看到这种地步？！？！

【邢宏嘉】：这必能一举夺魁！

……

当然，也有不少是夸赞纪苏航拍照技术好的。

陈羽舒简单回了几句，外加几个小狗小猫的表情包。

【陈羽舒】：[猫猫举手]。

她刚发完，纪苏航紧随其后，在她后面也统一回复大家。

估计他也才看见，幸亏昨晚没给他发消息。

陈羽舒不知为何心里松了口气。

她这个人，总是宁可委屈自己，也不愿给别人造成麻烦和困扰，心软还好说话。

冯茹就教育她不能这样，她总不以为意，但言传身教不如社会历练。什么人情冷暖，世态凉薄，工作后亲身体验一遭，就什么都明白了。

人可以单纯，但一定不能傻。

陈羽舒回完消息点开朋友圈，无聊刷著。

却不知学校论坛因为她的那张照片，已经彻底翻了天了。

不知情的当事人下楼取完外卖，照例一边吃饭一边用平板听课，巩固一下生物知识点。

待她吃完饭，正擦拭餐桌时，卧室里的手机微信语音“叮铃叮铃”的一直在响。

催的人心烦意乱。

来电显示--亲爱滴莲宝。

陈雨舒望着瓷砖地上晃动的光斑，忽然想起在南方旅游时?年老宅檐角那只锈蚀的铜铃，总在梅雨季渗出暗绿的泪。

之前她查看手机信息的时候就发现了，在她所有的通讯录里，有两个格外特别的备注。

她是个怕麻烦的人，给所有亲属以外的人的备注全是真名。唯独给赵晓莲和徐晴的备注是亲爱滴莲/晴宝。

真是既熟悉又陌生啊。

这两人是她在高一高二最好的朋友，在这一段时间中她把她们的友谊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只不过后来因为那件事，她才彻底醒悟，并不是所有感情付出就会有回报的。

“你咋才接电话？”手机那头传来赵晓莲稍显埋怨的声音。

“我刚在厨房收拾东西呢。”陈羽舒回答。

“你那张照片是P过了吧？”

赵晓莲的语气有些迫切和紧张，仿佛只要给她肯定答复，她就能松口气的样子。

陈羽舒语气平淡，“没P，原图。”

“怎么会呢？你不可能变化这么大！”赵晓莲声调骤然增大，因为激动的原因甚至有些刺耳。

她把手机离远耳朵，垂眸看着拖鞋上的图案，沉默一瞬，接着说道：“你不是知道照片是纪苏航拍的，既然不信我那你去问他。”

赵晓莲仿佛没听见她刚说的话，抢先问她。

“你是不整容了？”她完全不给人回答的机会，继续问责：“你找的哪家医美？”赵晓莲的嗓音裹着尖刀与细针，“听说韩国新出了骨相重塑术。”

这回陈羽舒彻底不说话了，倍感无语，银匙在汤碗里画著同心圆。

跟一个只想听自己想听到的人讲话可真累。也不知道她当时怎么就跟赵晓莲交朋友了，还把人家看的那么重要。

赵晓莲可能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多可笑，短短一个多月时间不可能恢复的这么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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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讪讪笑了两声，语气没之前那么冲了，尴尬的说了句，“雨舒你也真是的，自己假期偷偷变美也不告诉我们一声，未免过分了吧。”

陈羽舒不想跟她继续扯皮，有这功夫背两个知识点好不好。

索性，她随便编了个理由，就结束了这场?人抵触的对话。

挂断电话后，陈羽舒久久站在原地没有动。

跨越空间时隔十年，她再一次体会到失望。

看，这就是你选择的友谊。

她无声的对高中傻傻的自己念叨。

最后，她才默默地将她们的备注更改，移出星标。以后就当普通?学相处好了。

陈羽舒并不悲伤，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她们在她内心无足轻重，早就放下了。并且在这段友情中她付出了120分的真心，不会后悔，只能说她们无缘，不适合做朋友。

所有感情都需要对等，才能有结果。

不再去想这糟心的事，她还有好多题不会，好多卷纸没做呢。

说学就学，她迅速进入状态。从书桌左侧的抽屉里抽出几张草纸，便开始答数学题。

——

夜深降临，白天闷热的空气也变得凉爽许多，偶尔有微风吹过，清风徐徐，划过枝叶发出“唦唦”的响动。

大自然不愧是最好的音乐。

陈羽舒完成一天的任务，安静的坐在飘窗台上，赏月。

墨蓝墨蓝的夜空上，一弯银钩，洒落银辉，照在女孩肌肤如云的脸蛋，显出分外立体的轮廓，眸光潋滟，如仙子如精灵。

她就静静的看着月亮，放空脑袋，享受这片刻的恬静。

霎时，电话响了，打破气氛。

看到来电显示--徐晴。

她微滞了下，才接通电话。

电话接通，“怎么了？”她语气不咸不淡的问道。

“雨舒，听大家说你终于减肥成功啦，我真替你高兴。”

徐晴说的很开心，但仔细听，里面却没有多少感情。

“谢谢。”陈羽舒面无表情道。

徐晴又说，“我和晓莲后天要去商场逛街，你也来吧。”

每次都是这样，在她们三人中，她永远都像是个局外人，想起她了再叫上她。

她以前也傻，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也没多想，后来反应过来，原来这段友谊从一开始就是倾斜的。

陈羽舒没有犹豫，直接回绝了。

“我去不了，我那天有课。”

徐晴惋惜的叹了口气，“唉，你还真忙，那就只能等下次了。”

“嗯，到时候再说，时候也不早了，早点睡吧。”

“你也早点睡，拜拜雨舒，晚安啦！”

“晚安徐晴。”

徐晴看着挂断电话的屏幕，满眼疑问。

她如果没听错，陈羽舒最后叫的是她大名，没有像往常一样叫她小晴。

有点不对劲。

本来上午晓莲给她打电话，说雨舒变化大，她还不信，现在看来是真的了。

羽舒为什么突然就变了？徐晴思考良久，脑子里不知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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