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过去：童年爱恋

视线里是桌子。

桌子上是倾倒的瓶子。

瓶子里流出的液体分不清是红酒还是血，顺着地毯小蛇一般诡异蜿蜒。

被砸碎的电视，屏幕都是雪花，吱哇乱?。

再怎么?也比不过他们两个互相辱骂责备贬低的争吵，刺耳锋利。

女孩希望自己可以在这个家隐身，或者大喊阻止他们，但她没有，她躲在自己的小屋子里，一直在哭，好像父母的吵架是由于自己造成的。

这种事在童年里经常发生，性格不合的夫妻经历工作升迁，搬家，和第二个孩子的出生，没有磨合好的两个人在婚姻关系里渐渐生出摩擦。

频繁的冲突像怪物一样无意识地烙印在孩子的记忆里，让女孩对吵架的恐惧强烈到极点，每次遇到这种情况她都会头埋在枕头里瑟缩著哭泣。

那天她偷偷哭的时候，家里来客人了。

爸爸妈妈从老死不相往来的仇人又短暂地变成了夫妻，赔著笑说欢迎。

女孩被?出来时眼还是肿的，低头绞手时被邻居阿姨牵住手。

阿姨满面春风，带了好吃的点心水果还有娃娃。

女孩红著脸道谢，说谢谢时一直在抽噎。

收完礼物，女孩怕生，蹑手蹑脚想要退回屋子里。

走过白纱的窗帘，女孩突然被人拽到身旁。

“你?什么名字？”

一个清凉如夏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女孩闻声，下意识抬头，视线全部被皮肤白皙到透明，五官精致完美的男生占据。

好漂亮……

女孩呆呆的想，好几秒后才想起回答他的问题：“北……北诗……”

好看男生凝视著女孩发愣的神色以及哭到发红的鼻头，整个人像是猛地被情绪吸了进去，沉溺了很久后，发出了一个好听的低笑声：“小兔子。”

是在说自己吗？

女孩害羞，有点紧张地往后退去，他但忘记手还被他抓住，只能被迫接受男生伸手抚摸自己眼睛的举动。

“你可以做我的小兔子吗？”男生歪著脑袋温柔询问，轮廓被柔和的光线勾勒得模糊而神圣，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天使降临般的温暖。

女孩被这救赎般的光芒蛊惑，信徒般的点头。

听到答复，男生心满意足，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梦幻的微笑。

这之后女孩就和天使……不，邻家男生让女孩称他为哥哥。

哥哥是所谓天赋型选手，跳级生。

有这样一个人做哥哥就有了炫耀的资本，每每上学的时候，女孩和?桌聊天都会夸赞自己和天才哥哥做邻居，?桌听过后眼睛瞬间明亮，艳羡惊叹。

和天才哥哥再见面是几天后，因为女孩的好几张考试试卷都完成的很不好，所以女孩的父母请男孩来家里帮忙补课。

中午时刻阳光正好，男孩穿着白色衬衫，坐在女孩旁边，用白皙修长的手指和耐心到极点的语气讲题。

女孩和哥哥的距离很近，近的能嗅到哥哥身上洗衣液的干净味道，好好闻，女孩心想。

讲完题后，女孩热情招待起哥哥：“爸爸妈妈中午总是不回家，哥哥饿吗？饿的话我一个人会煮鸡蛋哦。”

哥哥歪著脑袋看女孩善良可爱的样子，像看到什么有趣味的东西笑了，半天舌尖挑出两个字：“好啊。”

大概因为女孩个子不高，踮着脚勉强能够到厨房的桌台，所以做这些事都显得格外吃力，只能由一旁的哥哥来帮忙。

哥哥果然做什么都很好。女孩在一旁仰望，眼底满是崇拜的光。

吃饱饭女孩就开始睡觉，哥哥会陪在一旁给她掖被角，然后用好听的声音给她讲童话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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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睡不着的时候，哥哥会陪她做游戏。

哥哥很喜欢做游戏，扑克，数独，珠心算，读秒。

女孩觉得这些游戏无聊，央求哥哥和她一起玩角色扮演。

女孩会假装自己是妻子，而哥哥是她的丈夫。

虽然女孩连夫妻两个字都不会写，但女孩很喜欢这种她父母关系的仿照。

女孩会假装和哥哥吵架，但结局每次都会和好。

就像女孩一直祈祷父母争吵完就会立刻和好一样。

即便每次都实现不了。

这是女孩和哥哥之间藏着的独属于彼此的秘噸，不容戳破的秘噸。

虽然隔着一道门，但女孩却从没去过哥哥家。

但很多次，女孩都能看到很多男人在哥哥家里进进出，哥哥的妈妈穿着碎花短裙开门，而一旁的哥哥神色淡淡的看着，冷漠的像一块玻璃。

女孩不知道哪一个是哥哥的爸爸，还是都不是。

女孩感觉哥哥不喜欢回家，女孩当然也不舍得和哥哥分开，所以临走时女孩总扯著哥哥的衣服角让哥哥陪。

女孩想，哥哥最好了，即便妈妈每次都会嘲笑自己爱哭，哥哥都会揉着脑袋放软语气说明天见。

有好几次女孩都会悄声问可以嫁给哥哥吗？

哥哥都会说好。

在女孩的潜意识里，哥哥会包容她的所有过错，接纳她的一切。

女孩很粘著哥哥，也可以称之为依赖，在哥哥面前女孩可以尽情撒娇，随时丢东西，而且永远都不需要担心被责骂。

这个年纪，缺乏父母陪伴的女孩将哥哥看做她最好的朋友，最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年龄差最小的老师，也是女孩最脆弱最空虚童年里唯一的光。

放学他们也一起回家，女孩年级下课每次都比哥哥早，但因为和哥哥做了约定，女孩都会坐在教室里等著哥哥。

有时候等无聊了，女孩会出去玩，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女孩喜欢上了校门口的一只流浪猫。

小猫通身雪白，绒毛很软，性子很亲人，每次女孩蹲下来时小猫会舔舐她的手掌。

女孩很想把小猫偷偷抱到家里来养，但爸爸妈妈说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所以女孩一次都没做过。

后来校门口保安大叔说这只猫是他家的，如果女孩喜欢的话可以让女孩抱走。

这对于幼小的女孩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喜事，因此雀跃了一整天。

哥哥下课过来牵女孩手的时候，女孩还在和它玩。

女孩抬头问哥哥它可爱吗。

哥哥微笑的脸第一次冷了下来，没有回答女孩任何问题。

把小猫带回家后第二天她就发现小猫不动了。

女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蹲在小猫身边抬眼问哥哥：“它睡着了吗？”

“嗯。”男孩摸了摸她的脸颊，语气里有一种天真的残忍，“所以和我玩吧。”

“它会醒吗？”

“不知道，和我玩好吗？”

“嗯，好呀。”

哄完女孩睡觉，房间陷入黑暗般的安静。

男孩垂着眼皮，盯着刚刚和女孩亲噸接触的东西，眼里厌恶不加掩饰地肆虐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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