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带三个娃走
“想拿回嫁妆？你做梦！”
孙草脸上露出一抹狞笑。
“钱多多，我告诉你，你要是执意要带走嫁妆，那老婆子我就把这两个赔钱货给卖了！”
她指著高小清和高小溪，声音尖利。
“一个赔钱货，我老婆子少说也能卖她二两银子！”
“两个加起来，四两银子！”
“足够你那点破烂嫁妆了！”
孙草得意洋洋地看着钱多多。
“嫁妆跟孩子，你自己选一个吧！”
钱多多看着孙草那张扭曲的脸，心头一阵阵发寒。
虎毒还不食子呢！
这老太婆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钱多多的目光扫过三个孩子。
小清和小溪吓得脸色苍白，紧紧地抓住她的衣角，浑身发抖。
小山虽然没说话，但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里，也充满了恐惧。
钱多多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她知道，现在不是跟孙草硬碰硬的时候。
自己这副身体实在太虚弱了，刚才不过是强撑著吓唬一下孙草。
真要闹起来，吃亏的肯定是自己和孩子。
嫁妆可以不要，但孩子，她必须带走！
钱多多咬著牙，一字一顿地说道：“嫁妆我不要了，但我必须带走我的三个孩子！”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跟你鱼死网破！”
孙草被钱多多这副不要命的架势吓了一跳。
她原本以为，钱多多会为了嫁妆，乖乖地把两个孙女留下。
没想到，这个贱人竟然这么在乎这几个赔钱货！
孙草心里暗骂钱多多不识好歹。
但她也知道，真要把钱多多逼急了，自己也讨不到好。
钱多多娘家虽然败落了，但钱老爹好歹也是个杀猪的。
万一发起疯来，自己这把老骨头可不够他砍的。
孙草心里权衡了一番，最终还是决定退一步。
她指著高山，一脸理所当然地说：“你生的那两个赔钱货你带走，但是，小山是我们高家的根，你得留下！”
“你别太过分了！”
钱多多强撑著一口气，怒视孙草。
“高山是我儿子，我生的，我养的，凭什么给你？”
“你要是不让我带走他，我就死给你看！”
“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我一头撞死在你家门口，让全村人都看看，你孙氏是怎么逼死儿媳妇的！”
钱多多豁出去了。
她知道，对付孙草这种人，就不能怂。
你越怕她，她越来劲。
孙草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这年头，人命官司可不是闹著玩的。
高山虽然是她孙子，可到底是钱多多生的。
这要是养不熟，长大了跟钱多多跑了，那她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最重要的是，高山平时一句话都不说，看起来唯唯诺诺的，一点都没有男子汉的样子，养着他也是养了个废物。
而现在，她赶走了扫把星，相信她儿子很快就能考上秀才。
到时候，肯定能找到旺夫的好媳妇，更能生出一窝聪明能干的大胖小子！
想到这里，孙草的口风顿时消了大半。
“行行行，算你狠！”
孙草瞪了钱多多一眼：“赶紧带着你这三个拖油瓶给我滚！滚得远远的，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钱多多松了一口气，浑身像是虚脱了一般，瘫软在炕上。
她看着三个孩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小清，小溪，小山，别怕，娘带你们回家。”
……
钱多多的娘家与婆家隔了一座山。
她带着高小清，高小溪和高山，走了半个多小时的山路，才走到竹山村。
一路上，孩子们都紧紧地依偎着她，生怕再被孙草抓回去。
……
村口的大槐树下，几个妇人正聚在一起闲聊。
看到钱多多领着三个孩子回来，都愣住了。
“这不是钱家的小闺女，多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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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穿着粗布衣裳，头上包著块青布头巾的妇人，率先认出了钱多多。
“多多啊，你这是咋了？咋带着三个娃回来了？”
她上下打量著钱多多，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该不会是……你家华生考上秀才了，你回来报喜的吧？”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妇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钱多多身上。
“多多，你男人真的考上秀才了？”
钱多多心里一阵苦涩。
报喜？
报丧还差不多！
她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婶子们，我……”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难道要告诉她们，自己被婆婆赶出来了，还被扣上了“克夫”的罪名？
那她以后还怎么在村里抬起头？
钱多多紧紧地抿著嘴唇，一言不发。
三个孩子也紧紧地挨着她，怯生生地看着周围的人。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还是先前那个青布头巾的妇人，打破了沉默。
“多多啊，你这是咋了？有啥事跟婶子们说说，咱们都是一个村的，能帮的肯定帮你。”
她这话虽然说得热络，但眼神里却带着几分探究和幸灾乐祸。
钱多多知道，这些人不过是想看她的笑话罢了。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了过去。
“我就是……想家了，回来看看。”
“哦，这样啊……”
几个妇人对视一眼，显然不相信钱多多的说辞。
但她们也没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钱多多拉着三个孩子，加快了脚步。
终于，她看到了自家那熟悉的砖瓦房。
门口，一个五十多岁，身材魁梧，但把胳膊明显比左胳膊细了一圈的男人，正坐在小板凳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烟。
正是钱多多的父亲，钱老爹。
“爹！”
钱多多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钱老爹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
看到钱多多和三个孩子，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多多？你咋回来了？”
他扔下旱烟袋，快步迎了上来。
“这……这是咋了？咋还带着三个娃？”
钱老爹的目光在钱多多和三个孩子身上来回扫视，眉头越皱越紧。
钱多多深吸一口气：“爹！我……我被赶出来了。”
“婆齂孙氏说我克夫，害得高华生考不上秀才，硬是把我赶了出来……”
钱老爹脸色越来越阴沉。
他一拳砸在身旁的木桩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木桩被砸得晃了几晃，可见他用了多大的力气。
“这个挨千刀的老虔婆！”
钱老爹咬牙切齿地骂道。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著，显然气得不轻。
“走！多多，爹带你去找他们算账！”
钱老爹说著，就要拉着钱多多往外走。
“爹！别去！”
钱多多连忙拉住他。
“孙氏既然决定把我赶出来，恐怕要不了多久，高华生就要与我和离了。”
“他既然要与我和离，我们又何必跑过去自讨苦吃？”
钱老爹一脸的难以置信：“啥？你们要和离？”
“她……她孙草老婆子，真敢这么说？”
这年头，女人被和离后，很难有出路。
更何况是带着三个孩子的女人。
钱多多点了点头，缓缓说道：“爹，我很清楚，孙氏把我赶出来，多少也有高华生的意思，他待我不好，肯定是要与我和离的。”
“对我来说，和离也没什么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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