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虎爷
她话音刚落，除了刘桂花和孩子们，其她人都停止了咀嚼。
钱多多望着李莲，问道：“他来干啥？”
李莲道：“他提了两根瘦不拉几的笋，非想也要进堂屋看看，我拦著，没让他进。”
钱多多目光阴冷起来：“我估计，昨天晚上在后院里看到偷偷摸摸的人影，就是他！”
钱老爹也道：“大家都对他防著点。”
寒三十心想，这吴瘸子实在可恶，他必须得找个机会，吓他一下！
李莲吃了一筷子鲫鱼肉，又说：“村长也来了，他说，他看好了日子，三天后就是适合开工盖房的好日子。”
钱多多终于笑了起来：“三天后，差不多砖瓦都运来了，到时候真是天时地利人和了！”
……
距离开工盖房的前一日，所有的砖瓦都运齐全了。
钱多多也把尾款付清了。
然后，她和钱老爹拉着借来的驴车，把满满当当的竹笋拉到县城去‘卖’。
像上次那样，钱多多赶着装着满满当当竹笋的驴车去县城的无人地段，借着树丛的遮掩，把竹笋卖给了系统，得了十五两银子。
随后，钱多多父女俩赶着驴车朝镇集上的菜市场走去。
明天就要开工盖房了。
钱多多准备买一整只大肥猪，做杀猪菜给帮忙盖房的村民吃。
钱老爹还是有点犹豫：“多多，这一整只猪可不便宜，最少得五两银子……”
钱多多笑了：“爹，咱们说过的话，一定要做到。”
“更何况，你想啊，村民们帮别人盖房，都没有肉吃，他们给咱们盖房，却吃到了杀猪菜，那他们肯定会多多出力帮忙的，对不对？”
钱老爹砸吧著嘴道：“可咱也不是说了，他们帮咱们盖房，每人每天给五十文钱吗？”
钱多多继续劝著：“今时不同往日了，村民们如果不帮咱们盖房，他们去挖笋，也能够有钱啊。”
被闺女这么一分析，钱老爹只觉得清朗许多，他点点头：““好！就买一头猪，给乡亲们好好开开荤！”
离菜市场越近，越是能够听到一阵阵吆喝声，像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往耳朵里钻：
“卖猪肉嘞！刚杀的猪肉，热气腾腾的！肥膘厚实，瘦肉鲜嫩，今儿个买到就是赚到！”
这声音，粗犷中带着几分得意，一听就是个嗓门大的。
钱老爹牵着驴的脚步又顿了顿，眼神黯淡下来，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叹息声中，饱含着无奈与落寞。
曾经，这方圆几十里的猪，都是他钱老爹的刀下魂。
逢年过节，谁家不求着他来杀猪？
那时候，家里也宽裕，自家还养著十几头大肥猪，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红火。
可自从他杀猪伤了手腕骨，家道就一日不如一日。
那十几头猪，因为儿子们做生意的缘故，都陆陆续续都卖了。
如今，家里只剩下一头老齂猪……
更让他心酸的是，他这一手杀猪的绝活，三个儿子，竟没一个能继承下去的。
大儿子钱多粮，身子骨弱，提不动杀猪刀。
二儿子钱多田，胆子小，见不得血。
三儿子钱多财，倒是身强力壮，可偏偏对读书入了迷，一心想考个?名，光宗耀祖。
照理说，这三个人怎么著也和做生意搭不上关系。
只因为三儿子钱多财读书的时候，结识个‘大官’，叫他做腊猪肉生意，说是把南方腊的猪肉卖到北方去，能赚一大笔。
钱多财深信不疑，最开始先少量弄了一波。
最开始，还真赚了几两银子。
钱多财胆子更大，叫家里把所有猪全都杀了，做成了腊肉，他还拿着家里二十多两的存款，再叫上两个哥哥们，从南方去了北方。
结果就是，恰逢大旱，大家都缩衣紧食，又怎么会买腊猪肉这么矜贵东西。
地主老财到是能买的起，却不买，故意压价。
生意做不成了，钱多财本来想把腊肉从北方运回南方，却被官府刁难，就是不肯放行。
钱多财想找结识的‘大官’照顾照顾，却发现‘大官’被罢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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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天渐渐转暖，腊猪肉虽然都腌制过，却还是耐不住高温，大半都烂臭了。
猪肉也都运输不回来了，最终全部被地主老财以不到十两的银子回收了。
他的儿子们亏了钱，也没脸回来，就这么用十两银子继续做着生意。
可至于儿子们现在做的什么生意，钱有财没说，钱老爹也不清楚了。
唉……
钱老爹的思绪逐渐被眼下杀猪的吆喝声拉了回来。
现在，这杀猪的饭碗，被镇上一个叫“虎爷”的屠户给抢了去。
这虎爷，人如其名，五十来岁，瞧着却像是四十的，长得五大三粗，一脸横肉，心眼也黑得很。
他仗着自己有把子力气，硬是把这十里八乡的杀猪生意都给垄断了。
钱老爹每每想起这事，都觉得胸口堵得慌，像是吞了一块烧红的炭，火烧火燎的疼。
钱多多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知道，爹爹这是想起当年的风光了。
她暗暗握紧拳头，心想：爹，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让你重新扬眉吐气！
钱多多拉起驴车的缰绳：“爹，咱走，去看看那虎爷的猪肉！”
钱老爹回过神来，点点头，跟着女儿朝吆喝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婖市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卖菜的、卖粮的、卖布的、卖杂货的……各种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吆喝声此起彼伏。
可最热闹的，还要数虎爷的猪肉摊。
只见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正挥舞著一把明晃晃的杀猪?，手起?落，将一大块猪肉剁成小块。
他面前的案板上，摆满了各种猪肉：肥的、瘦的、带骨的、去皮的……应有尽有。
猪肉还冒着热气，散发著诱人的肉香。
周围围了一圈人，争先恐后地挑选著自己想要的部位。
“虎爷，给我来二斤五花肉！”
“我要三斤排骨！”
“虎爷，这猪蹄子咋卖？”
……
虎爷一边麻利地剁肉、称重、收钱，一边扯著嗓子吆喝：
“都别急，都有份！今儿个的猪肉，保准新鲜，保准好吃！”
钱多多和钱老爹挤进人群，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钱老爹的目光，在那一块块猪肉上扫过，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惋惜，几分怀念。
他仿佛又看到了自己当年杀猪时的情景：
一?下去，血花四溅，猪的惨叫声响彻整个院子……
那时的他，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钱多多则仔细地观察著虎爷的?法。
她发现，这虎爷虽然力气大，?法却有些粗糙，很多地方都处理得不够干净利落。
“这?法，比起我爹，可差远了！”
钱多多在心里暗暗评价。
这时，虎爷也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钱多多父女俩。
他停下手中的活计，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咧嘴一笑：“哟，这不是钱老哥吗？咋样，今儿个也来买肉？”
这语气，听起来像是打招呼，却带着几分戏谑和嘲讽。
钱老爹的脸色沉了下来。
钱多多却不卑不亢地迎上虎爷的目光，笑着说道：
“虎爷生意兴隆啊！这猪肉看起来真不错，肥膘厚实，瘦肉鲜嫩，一看就是好猪！”
虎爷一听，顿时得意起来：
“那是当然！我虎爷卖的猪肉，那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好！咋样，要不要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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