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高华生与虎大宝
钱老爹眯起眼睛，仔细端详著案板上的猪肉。
那猪肉的颜色，红得有些不正常，不像是新鲜猪肉那种鲜亮的粉红色，反而透著一股子暗沉，边角处甚至有些微微泛白。
他用手轻轻按了按，肉质也有些发软，缺乏弹性，不像是刚宰杀的猪肉。
钱老爹常年杀猪，对猪肉的好坏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肉，分明就是放了有些时日的，搞不好还泡过什么药水，才能保持这般殷红模样。
他心里有了数，便拉了拉钱多多的衣袖，低声道：“多多，咱不买猪肉了，这肉不好。”
钱多多的心思都在观察虎爷的刀法上，没注意到猪肉的异样。
听了爹爹的话，她才凑近了仔细看了看。
果然，这肉的确有问题。
她心里也有些不痛快。
这虎爷，不仅抢了自家生意，还卖这种不新鲜的肉，真是黑心！
钱多多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虎爷抢了先。
虎爷见钱老爹拉着钱多多要走，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声音里满是嘲讽：
“咋的，钱老哥，这是嫌我虎爷的肉不好？还是说，您老人家现在手头紧，买不起肉了？”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声。
那些原本还在挑肉的顾客，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饶有兴致地看向钱老爹父女俩。
这年头，屠户可是个肥差。
谁家杀猪不得请屠户？
更何况，钱老爹曾经还是这十里八乡最有名的屠户。
如今却落魄到连块猪肉都买不起，这可真是个大笑话！
众人的目光，像针一样刺在钱老爹身上。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想当年，他钱老汉杀猪的时候，这些人哪个不是点头哈腰，恭恭敬敬地?他一声“钱师傅”？
如今，他却受到这等羞辱！
钱老爹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胸口憋闷得几乎要炸开。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难道要告诉这些人，他不是买不起肉，而是不屑于买这种不新鲜的肉？
他不能说这种话，一旦说了，就是得罪虎爷。
据说，虎爷有个闺女嫁到了镇上的衙门，是镇?的夫人。
镇?，是整个镇上最高的官！
这可是不能得罪的！
钱老爹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不能冲动说实话。
可虎爷那得意洋洋的嘴脸，像一把钝刀子，在他心口上来回拉扯。
“我说钱老哥，你这就不对了，大家伙儿可都等著买肉过冬呢，你这挡在这儿，是耽误大家伙儿的功夫啊！”
“就是，就是，老钱头，你买不起就别耽误我们买啊！”
“可不是嘛，这天寒地冻的，谁愿意在这儿干等著？”
“虎爷，您这肉可真香，隔着老远都能闻到味儿！”
周围的人群，开始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言语间，尽是对钱老爹的奚落和对虎爷的吹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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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买不起肉，就别丢人了，赶紧走吧！”
这时，一个更加高亢尖利的声音，刺破了周围的喧嚣，硬生生插了进来。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是高华生。
他没有了之前的狼狈，而是穿了一身半旧不新的绸缎袍子，头戴方巾，一副自命风流的模样。
只是那袍子明显有些宽大，将他原本就有些瘦弱的身材，衬地像是个猴子一样，十分滑稽。
高华生身边，还站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更是“壮观”。
一身肥肉，像是要把衣裳都撑破了，少说也得有高华生两个重。
一张脸盘子，又圆又大，像是刚出锅的黑面馒头，上面还点缀著几颗油光锃亮的大痣。
眼睛被脸上的肥肉挤成了一条缝，鼻子塌陷，嘴唇厚得像两根香肠，还涂著鲜红的胭脂，更显得血盆大口。
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虎爷的大女儿，虎大宝。
也是高华生最近攀上的“富婆”。
……
高华生一直记得，他蜷缩在巷子里，饿的要死。
而钱多多却一口气买了五十个肉包子！
并且，她还可怜他，扔给了他一个包子！
高华生吃着肉包子，却忘不了那种屈辱和愤怒，像是毒蛇一样，日夜啃噬着他的心。
他恨钱多多，恨不得把她撕成碎片！
后来，他缓过神，颤巍巍走到自己的字摊上，准备卖字赚钱。
这时候，走来了一个极为肥胖的女人。
这个女人就是虎爷的大女儿，虎大宝。
高华生对虎大宝那张脸，实在是提不起半分兴趣。
每次在街上遇到，虎大宝就跟没骨头似的往他身上贴，那眼神，黏腻得能拉出丝来，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高华生自诩风流才子，虽然他没啥钱，但未来却也是个状元，又哪里看得上虎大宝这般“富态”的？
可那天不一样。
他饿得头昏眼花，又被钱多多羞辱。
他也就明白了，他需要钱，需要一个能让他扬眉吐气的机会。
而虎大宝，就是那个能给他这些的人。
当时，虎大宝见高华生没像往常一样躲开，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她扭著水桶般的腰肢，一步三摇地走到高华生面前，娇滴滴地问道：“高相公，你这是怎么了？瞧着脸色不大好啊？”
那声音，粗嘎得像是公鸭嗓，偏偏还要捏著嗓子装娇柔，听得人鸡皮疙瘩掉一地。
高华生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我有些饿了。”
“饿了？那姐姐给你好好补补！”虎大宝说著，就伸手去拉高华生的胳膊。
那手，肥厚油腻，像是刚从猪油缸里捞出来的一样。
高华生心里一阵恶寒，却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他知道，自己这是在出卖灵魂。
可他顾不得那么多了，他现在只想填饱肚子，只想找回场子，让钱多多那个贱人后悔！
于是，他半推半就地跟着虎大宝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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