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往事不可追

“A下来多少钱呀霜霜。”裴珈意抬起头，无知无觉上扬的唇角还未降下去。

看完了全?的?蓁诶呦呦地调侃：“给谁拍照发消息呢，连晚餐都要记录一下。”

裴珈意用无语的目光投向她，“蓁蓁，你真的超八卦超爱嗑的诶你知道吗？”

但偏偏?蓁的自来熟就是让人很舒服，顶着张温雅的脸古灵精怪地朝着裴珈意扮鬼脸，怎么看都可爱。

傅霜把虾饺和腐皮卷以及山竹牛肉过来分了一下，她无奈地看向她们，顺带回答了裴珈意的问题：“一塿是95，aa的话一个人转31吧。”

裴珈意反手给她a了32，还以一副长辈敦敦教诲的姿态说道：“霜霜，你不可以这样的，抹零抹多了吃亏的是自己哦。”

“就是就是。”?蓁附和著，“怎么可以让付款的人吃亏呢。”

傅霜耸耸肩，歪头看着她们俩笑：“因为我知道，有两个细心的笨蛋会自动补差。”

她的声音真的很特别，也很好听。沙哑的烟嗓像泉底的沙砾，字句都是流淌在沙砾上的清水。

裴珈意仰起脸看向她，双手环胸，故作生气：“干嘛干嘛，我们怎么就成笨蛋了？”

傅霜走到桌前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懒洋洋地抛出话：“因为这样吃亏的就变成了你们两个啊。”

?蓁插嘴与裴珈意站在?盟，“才不会呢，我们可是也知道，某个会自动往少抹零的笨蛋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会做出跟我们一样的反应。”

傅霜无言以对，遂举手投降：“好好好，你们最聪明了，赶紧吃吧一会儿得凉了。”

裴珈意拉上U型帘，打开笔记本电脑，戴上耳机听着歌一边刷知网一边吃肠粉。

等她吃完下楼丢了垃圾回来时，手机屏幕正好亮起。

【?蕴潋：[照片]】

【?蕴潋：算你有良心】

裴珈意看着消息轻声笑了下。

指尖点击著键盘本能地打出了一行字：【那当然，你的喜好我一清二楚】

在按下绿色的发送键前，她顿了顿。

俄顷将后半句话给删除，重新组织了语言。

【PP：那当然啦，也不看看我是谁】

洗漱完她便躺到了床上，明天有军训需要早起。

裴珈意待在漆黑的床帐里，私人的小房间中她的内心世界也陡然清净得只剩她一人。

毕竟有些问题需要在清净时自问。

好比，

她刚才为什么没有直接点发送。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较自己话里是否有隐意而斟酌用词的呢？裴珈意暂时不想回望。

有些东西既然没有浮出水面，那就让它再沉浸得久一点。

-

九月初的天依然亮得早，薄阳初挂。

不到七点她们就齐齐起了床，匆匆洗漱换上军训服下楼去婖合。

因为计算机系女生少，一班就她们四个女生，而男生又都在对面的七栋宿舍楼，刚好一下楼就能婖合赶往操场。

裴珈意的皮肤得了造物主的优待，天生就晒不黑，但是晒伤了会很疼，所以临出门前她还是在脸上不心疼地涂了厚厚的防晒霜再猛扑散粉 。

在电梯里时她看了眼身边娇小的女生，没忍住开口：“要不你擦一点我的防晒霜吧？我这个SPF很高的，也不会假白。”

涂越抿抿唇，眼眸往她手里拿着的防晒霜上瞥了眼。

英日文噷杂，是外国的牌子。

涂越往上扯著唇，她抬眼快速地和裴珈意对了一下视线，声音还是轻轻小小的：“谢谢，不用了。我已经擦了防晒霜，没事的。”

看着她比起脖子微微泛白的脸，裴珈意犹豫了下，没再说什么。

裴珈意是第一次接触涂越这样的人。能看出来家境不是很好，用的防晒霜也是她闻所未闻的国产品牌。

但……涂越骨子里自尊心很强，她感觉得到。

某种意义上来说，裴珈意还挺佩服这样的女孩子的。

……

从七栋走出的一堆迷彩服看得人头晕，其中一窝聚在马路侧面，?蓁推了推裴珈意的胳膊，“你快看看有没有你竹马在，我们班男生我没一个眼熟的，就你竹马长得好认点。”

涂越看了她们仨一眼，率先走进了那群男生堆里。

不知道她和其中一个男生说了什么，旋即转身朝她们这边招了招手示意。

裴珈意跟着过去，没看见?蕴潋的身影。

涂越看着她们，细声细气地开口：“这是我们班，还有男生没下来，再等等。”

昨天刚上任的班长站在旁边清点了一下人数，高声喊道：“先站队，分成两列，按高矮顺序！”

女生以傅霜为分水岭，后面站着一溜烟男生，还没她高的那种。

裴珈意抬起胳膊搭在前面的?蓁肩膀上，抱怨道：“一下楼就被拦截了，我早餐都还没吃，无语了，等会儿就给他们表演一个三二一晕。”

?蓁：“那我跟你一起晕，好姐妹就要一起死。”

站在她身后的傅霜正玩着裴珈意的鱼骨辫，“晕吧宝贝，我会及时接住你们的。”

裴珈意回头看了她一眼，澄澈的桃花眼里写满了真诚，“霜霜你不要喊宝贝，我听你的声音有时候性取向不是很稳定。”

“嗤。”

耳熟的讽笑出现，裴珈意眼皮子都不用抬就知道是谁。

?蕴潋依旧昂着下颚，目光下落在她眼中，言语讥诮：“那看来不稳定原素里还得再加上一个，裴珈意的性取向。”他把手里拎着的包子直接塞她怀里，继而兀自转身走到最后面去站队。

突然被塞了满怀包子的裴珈意愣了愣，慢慢低头，入目的是怀中一大袋装得满满的雪白。

?蓁扭过身来挤眉弄眼，“诶哟，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前脚还在抱怨没早餐，后脚人家就给你送过来了。”

裴珈意怀里的包子粗略估计起码有十个，?蕴潋知道她的饭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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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会儿我们分著吃吧，他给你们也买了。”

傅霜眼睛倏地亮起，迅速站好阵营，“我觉得你那个竹马真是个大好人。”

裴珈意无语地仰起头看向她，劝谏道：“霜霜，你这样很崩人设诶，难道你不应该是个冷艳大美女吗？”

“我？冷艳大美女？”傅霜指著自己，眼神中带着一丝丝难以置信，紧接着她鄙夷地摇头，坚定了自己的立场：“不，我就是个饭桶。”

?蓁眨了眨眼，有样学样：“那我也是。”

裴珈意：“……”

包子被她放在包包里，到了操场以后就直接分著吃。

当包子被递到涂越面前时，她先是愣了愣，接下后小声道谢。

涂越看着手中白白胖胖的包子，咬一口下去，馅料是咖喱牛肉。她都了解清楚了，裴珈意的竹马就叫?蕴潋，班上的一二名被他们两个包揽，真配呀……

可那又怎样呢，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涂越敛眸，小口吃完了手中的包子。

裴珈意吃两个包子就饱了，余光注意到涂越吃完了便赶忙道：“你再吃两个吧，饿了就拿。”

瘦瘦小小的少女轻轻摇了摇头，冲裴珈意浅浅地笑了笑：“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

?蓁吃了三个包子也饱了，傅霜美滋滋地吃完了剩下的。

计算机一班和二班凑成了一个连，分派下来的教官是个高高瘦瘦的男教官，皮肤晒得黝黑，板著脸的时候令人发怵。

等到了规定场地，队伍被重新排列。

一班和二班的女生统共加起来都仅有十个，刚好就站了一排。

他们连队的占地唯一能遮阳的就是教官身后的那排小树林，但阳光不饶人，灼热的日光透过叶缝落在人身上，刺得汗珠直流。

调好队伍后便是站军姿，裴珈意懒归懒了点，但在体态方面还是很讲究的，故而站这个军姿于她而言毫无困难。

但真的很热。

教官绕着队伍仔仔细细看了一圈，嗓音中气十足：“先说一下我们连的规矩！擦汗、扶眼镜、系鞋带、扶帽子，不管你要干什么，都要打报告！不打报告随意动作的罚跑一圈操场，一个人犯错整个连一起罚！”

“不准随意交头接耳，喝水统一休息时间喝。裤子不准挽裤脚，衣服好好穿，每天早上七点五十之前到这里集合，迟到的罚跑五圈操场。”

这些规矩听得裴珈意两眼一黑。

站了不知道多久，她感觉眼前都开始恍惚，才总算听到了休息的哨声。

裴珈意直接走到自己包包旁边蹲下，从里面拿了水，一连喝了好几口。

?蓁站在她旁边喝着水吐槽：“我真服了这教官。”

裴珈意蹲在地上不想站起来，声声透著绝望：“小兵张嘎成真兵了。”

“涂越什么时候买了糖？”傅霜冷不丁地问道。

“嗯？什么？”话题转换得太快，裴珈意茫然地抬起头，顺着傅霜视线所在看去，便看见涂越手里拿着一盒糖正在发，一个个男生问过去。

?蓁静默了少顷，慢吞吞地开口：“她怎么突然不内向了？”

因著隔了一段距离，她们听不清涂越对那些男生说了什么，只是看见她给了不少人奶糖。

直到她走到?蕴潋面前。

少年原本站在树荫下拿着湿巾擦汗与舍友闲聊，在涂越过去以后眉心隐隐皱了皱。

“同学你好，吃点糖吗？太阳有点大，大家都出了不少汗，今天也有很多同学没有来得及吃早餐，刚好我带了很多糖就来发一下。”女孩子温温糯糯的嗓音衬上那张清秀的脸，其他男生都没说出拒绝的话，涂越目光中隐含期待地望着眼前这位掷果潘郎。

?蕴潋瞥了眼她手里的糖，攒著眉后退了两步和她拉开距离，语气疏离：“不用。”

倒是他旁边的舍友不客气地伸手讨要：“好啊，谢谢学委啊，学委真细心。”

涂越抿抿唇，掩蔽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失落之色，脸上仍然挂著那抹温浅的笑，抓起几颗糖放到男生手里，“不用客气，大家都是同学嘛。”

傅霜有意无意地从涂越身边晃了一圈回来，看向?蓁和裴珈意，耸了耸肩低声说道：“她只给了男生和隔壁班的女生。”

看着不远处重新把糖盒放回帆布包里的女生，?蓁干笑两声替她解释：“她可能是想快点和班上的人拉近关系吧。”

裴珈意补涂完了防晒霜正在往脸上扑散粉，闻言没吭声。

原本站在树荫下的?蕴潋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蹲下身看着她往脸上打粉，点评道：“白的跟鬼一样。”

裴珈意动作一顿，斜了他一眼，不满地说道：“你少放屁，我这个又没有美白成分。”

没唬着人的?蕴潋面不改色，看了她几秒后，慢吞吞地问：“你头晕吗？”

裴珈意觉得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晕？”

她一抬眼就对上了?蕴潋看傻子的目光。

“谁低血糖我不说。”

裴珈意：“……”

“不晕，有我们蕴蕴投喂过，我怎么会晕呢。”裴珈意夹着嗓子恶心他，她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撑都要撑死了。”

?蕴潋丝毫不在意她的语气，站直了身子后替她挡住了照射过来的阳光，嘴上却揭了裴珈意的老底：“一顿能吃两个汉堡的人会撑？”

裴珈意白皙的脸颊原本就染著淡淡的粉色，在他这句话出来以后倏地转红，阳光下倒映着那双浅色的琥珀瞳透亮晶莹，她仰著头看着他，恼羞成怒地喊道：“你他妈有病啊?蕴潋！那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你记它干嘛！”

成功把人惹毛的?蕴潋轻哼了一声，心情颇为愉快地抬腿迈走了。

?蓁啧啧道：“真的好贱。”

傅霜倒不以为然，“他挺关心意意的，就是有点幼稚。”

“不过我对我家的猫也这样，没事干就喜欢逗两下，惹炸毛了还觉得怪可爱的。”

裴珈意站起身，因为蹲了太久一时之间还真的有些发晕，眼前陡然黑了一瞬间，还是?蓁急忙扶住了她，“我靠你还真晕啊。”

傅霜伸出手揉了揉裴珈意的太阳穴，“蹲久了脑供血不足是容易晕。”顿了顿，她又问：“所以你以前真的可以一顿吃两个汉堡吗？”

她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裴珈意。虽然裴珈意个子算得上高挑，但实在纤细，那腰她一只手就能掐住。

裴珈意见傅霜一副小看你了的表情，心累地叹了一口气。

“求求你，往事不可追，放过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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