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青梅糖

?蓁把衣服丢进洗衣机之后趿拉着拖鞋走过来，在吃方面她是不挑嘴的，“行啊，吃什么甜品，让我看看。”

裴珈意切出微信页面转到外卖。有一家评分挺高的手作甜品支持配送到燕大，从列表翻下去，种类繁多。

“我想吃这个草莓千层，看图片好可爱。”裴珈意举着手机给?蓁看。

精致的草莓千层夹心是新鲜的草莓块，在顶部装饰著被奶油围起来的整颗草莓，看着像给蛋糕戴了顶小帽子。

可可爱爱地小甜品正中?蓁的心，她灵机一动提议道：“我买个别的味的，然后咱们分著吃吧。”

“可以呀。”

要结账的时候裴珈意回过头，她把目光碟机向捧着手机且唇角含笑的涂越，礼貌询问：“涂越，我们要点外卖啦，点甜品店的，你想吃吗？”

涂越头也没抬，倾神注会地盯着手机屏幕，温糯的声音响起：“啊？我不是很喜欢吃甜品，你们点吧。”

裴珈意没强求，兀自下单了三类甜品：一份草莓千层、一份樱花冻千层以及三份可露丽。

时间被傅霜卡得刚刚好，等她洗完澡出来，外卖正好到。

为了方便，?蓁趁著国庆买了个小的折叠桌，要用的时候就摆在寝室过道上，好让她们能围在一起。

此时裴珈意正小心翼翼地拆著包装盒，“有时候真怀疑霜霜是不是会点独门秘技，竟然能刚好卡准了外卖时间。”

傅霜洗了把手走过来，煞有介事地说道：“糟糕，被你发现了。”

蛋糕的味道香甜清新，因为是商家自配，送过来竟然完好无损，并没有倒塌的情况。

闻到香味的涂越抬起头便瞥见样式精美的蛋糕。略一思忖，她对着那几份甜品拍了张照片。

在裴珈意她们吃完蛋糕收拾残局时，寝室门又被敲响。

离得最近的傅霜转过身去开门，在看见提着外卖的女生时都有些恍惚，因为这蛋糕袋跟她们收拾残局拿来装垃圾的一模一样。

关上门，傅霜一脸茫然地拎着蛋糕袋举起来，“你们谁又点了吗？”

涂越这时才忽然抬起头，探出身子朝傅霜伸长手臂，脸颊上是未散的浅笑，“啊，是我的。”

傅霜拎着蛋糕给她送过去，裴珈意觉得诧异，“刚刚我问你的时候你不是说不喜欢吃吗？”

这个问题让?蓁两眼一黑。

真是个让人骑虎难下的问题。

但涂越镇定自若，她眼中似藏羞意，却偏偏有意流露，重新养白了的脸上挂著腼腆的笑容，“啊……是我一个朋友给我点的。”

是八卦的味道。

?蓁好奇地走近，调侃道：“朋友？是女朋友还是男朋友呀？”

涂越抿著唇微微低下头，像是不好意思，小声回答：“就是普通的男生朋友，你们不要误会。”

可是你这个样子很难让人不误会。

裴珈意站在一侧如是想着。

但最让她们料不到的是一向保持在十一点前入睡的涂越熬夜了。

熄了灯的寝室在午夜降临后便伸手不见五指。

待在床帘里的裴珈意更是如此。

明明是不用戴眼罩也能安然入睡的光色，可那扰人的说话声伴随着阵阵的笑音，直接把梦会周公的裴珈意拎了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1:48。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裴珈意不死心地尝试了用被子捂住耳朵和用手指堵住耳朵等多个方式，但都没能成功入睡。

嗡嗡声吵得她头疼。

无奈，裴珈意再次拿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著六分钟前?蓁给她发来的一条消息——

【你也醒了吗宝宝】

裴珈意有种找到难兄难弟的感动。

【PP：是！！】

【PP：我的天，真的好吵，这种小小的声音比那种大声的吵还让人头痛，嗡嗡的像蚊子苍蝇什么的】

【?蓁：狠狠地赞同，我要碎掉了QAQ】

【?蓁：明天还有早八……我感觉我要猝死了】

【PP：两点半之前她还这样我就直接说她】

【?蓁：好！我为你护航！】

关上手机，裴珈意闭上眼静静地躺在床上。

从对面传来的嗡嗡声渐渐消弭，本就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的裴珈意也在不知不觉中重新回了黑甜的梦境。

但第二天的裴珈意还是没精神。

和她一样的是?蓁。

睡眠状态优良的傅霜虽然离噪音的始作俑者最近，却幸运地没有被打扰清梦。

于是赶到教室时只有?蓁和裴珈意二人梦回高中般地一头栽到桌子上补觉。

尤其是裴珈意，她困得早餐都没吃，去食堂买早餐的时候就干杵在旁边打瞌睡。

程蕴潋跟着舍友进到教室后看见的场景便是如此。

两个挨在一起的少女整齐划一地埋著头睡觉。

周鄞在她们后一排放下书包，伸手拍了拍三人中唯一清醒著的傅霜的肩膀，又指着她旁边趴着的两个人，稀奇地问：“她俩咋了这是，昨晚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傅霜放下手里翻著的书，扭过头解释道：“一个舍友凌晨跟人连麦，可能是在打游戏，然后她俩被吵醒了没睡好。”

6616寝室可是和他们集体会过面的。一个寝室四个人，现下三个人都齐了，只剩下涂越。

周鄞嘶了一声，不解地开口：“那就是涂越呗？不是，她还会跟人熬夜连麦打游戏？我看她感觉就是个乖乖女啊。”

“乖乖女不能打游戏？你挺刻板印象。”傅霜斜了他一眼，嗓音沙沙：“而且，不能以貌取人懂不懂？”

这句话得到了夏至的认可，他一向是和方澍扬一样不怎么接话的，现在倒蓦地开口：“的确，而且她可能压根不是乖乖女。”

懵逼的周鄞视线在傅霜和夏至之间来回扫动。

这一个个的怎么都感觉是话里有话呢？

最为了解裴珈意的程蕴潋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后，将目光淡淡地投向傅霜，嗓音低沉而慵懒：“裴珈意是不是没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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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傅霜挑了一下眉梢，讶然在五官间显露，“对，你怎么连这都知道。”

?蕴潋轻嗤了一声，懒洋洋地靠着身后的椅背，语中尽是了如指掌的不屑：“我还能不知道她么。”裴珈意从小就这样，只要早上起得很早或者是没睡好她就没胃口。

傅霜敏觉地听出来了他语气里潜藏的谙习。

果然啊，大概只有青梅竹马才会认为这种细节的了解不值一提吧。

上午两节课结束后是连堂的体育课，连着几天的霶霈，偏偏停在今天。

裴珈意紧巴巴地抢著下课的时间补觉，体育课前她精神都杳冥，和?蓁手搀手走在一起像两个步履蹒跚的老人。

傅霜无奈地看着这两个活像被吸干精气的人，“你们两个可以保持这个状态，体育课请假我觉得老师会?意。”

回答她的是裴珈意的哈?，紧随其后的是?蓁的哈?。

雨后湿冷的风呼呼地吹过来，路旁的梧桐树摇摆着枝丫。

又冷又困的裴珈意在清醒与迷惘之间觉得自己像要饭的乞丐，因为她饿了。

操场的草坪上一窝一窝地聚着人，裴珈意打着瞌睡靠在?蓁身上，有气无力地说：“蓁蓁，我好饿，我感觉我要死掉了。”

?蓁挽着她的胳膊，闻言轻轻拍了一下她手臂，声音是如法炮制的无精打采：“别胡说八道，呸呸呸。”

裴珈意抬起头撑起困盹的眼皮，扫视了一圈都没看见?蕴潋的身影，而他舍友却都在附近。

不一会儿，寻找的身影出现在了视野里。

?蕴潋拎着个小袋子走过来，塞到裴珈意手里时尚有余热。

裴珈意呆愣了下，低头看了眼手里热乎乎的包子。

“快吃。”?蕴潋见她还在发呆，催促道：“再不吃等会儿上课就是跑圈，你想晕给谁看？”

裴珈意又撩起眼皮，水盈澄澈的秋眸里挂著茫然摇晃。她想说些什么，然后又抬起手打了个哈?，眼眶润得湿漉，看起来像个无害迷茫的小兽。

“昨天没睡好没说你那个舍友？”?蕴潋蹙著眉头，双手环胸歪头眄着她。活见鬼，她竟然会忍着不舒服把自己困成这样。

裴珈意往嘴里塞著包子，紫薯包甜糯的味道在口腔中散开。她满足地眯起眼睛，看着远处放空着双眸，抽出的神思回答他的问题：“嗯……本来想着两点半之前她还不安静我就说她的，但是等的时候我睡着了。”

打着哈?的?蓁揉着眼睛在一旁附声：“嗯对，好像没到两点半的时候她就安静了一会儿。”

裴珈意吃完了?蕴潋投喂来的两个包子，体育老师也匆匆赶到。

拖着灌铅的双腿走进队伍里站好，走了一遍老剧情的立正稍息。

然后她就听见让人窒息的一句话。

体育老师看着队伍里有些冷得发抖的人，“降了温是有点冷，跑四圈暖暖身子吧。”

裴珈意：？

坏了，她这回可能真得晕一个。

一旁的?蓁也差不多破碎，双眼空洞，喃喃道：“这是要我的命啊……”

裴珈意把希望投向身边的傅霜。

“霜霜宝宝，要不然你偷偷摸摸背着我跑吧。”

?蓁不甘示弱：“再背一下我。”

突然肩负大山般重任的傅霜：？

哨声响起，裴珈意绝望地跑在?蓁身后。

排头领跑，虽说涂越跑得不算很快，但另外几排男生的速度简直是裴珈意的催命剂。

前面传来?蓁痛苦的声音：“我他妈的要死了啊。”

听见?蓁爆粗口可真是少有。

犯著困的眼睛被风吹得更想闭上，摆烂的人生从现在开始。

熟悉的眩晕感袭来，再配上眼前转为老式电视机超糊雪花屏的画面。多么亲切啊，这晕倒前的预警。

裴珈意冷不丁地开口：“霜霜，我要倒了，你接我一下。”她可不要和大地亲噸接触。

傅霜眼睛都瞪大一圈，前一秒她还以为裴珈意是在开玩笑，结果下一秒前面的人就要往地上倒。

她眼疾手快地一把捞起裴珈意，前倾著身子，手臂从少女的膝弯穿过将人打横抱起，又小跑了几步脱离队伍。

不少人见状都停下来，体委脱队走过来问道：“她晕了？”

傅霜将怀里的人往上托了托，“她晕得不够明显吗？”

?蕴潋也从队伍里走出来，目光落在倒在傅霜怀里的裴珈意身上，翠色的眉锁紧，他走过去把裴珈意接到自己怀里。

“谢谢，麻烦你了。我来吧，我带她去医务室。”

体委去跟体育老师说了一声，?蕴潋则是抱着裴珈意往校医务室走去。

他有些懊恼。

明明特地买了紫薯包和芝麻糖包，没想到她还是晕了。

横在手臂上的少女很轻，顺着重力往下垂，没有一丝意识。

赶到医务室后，校医见他抱着个昏迷不醒的人过来不免诧然，“怎么了这是，来，放到里间。”

?蕴潋把裴珈意小心翼翼地放在病床上，替她脱掉了鞋子盖上被子。

“体育课跑步的时候晕的。应该是低血糖晕了，她以前也有过。”

校医闻言，找来护士给裴珈意挂了瓶葡萄糖。

房间门被关上，外面还坐着零星几个挂著水的学生。安静的病房只能将吹打着窗扇的风声听真切，?蕴潋坐在椅子上，侧眸凝睇她。

口袋里还有随身带的青梅糖。他拆开包装，将青梅糖喂进了裴珈意嘴里。

病床上的少女在时光的长河中?他渡舟，不知不觉间生成了如今样貌。远山眉下的桃花眼如今闭合，掩去了明眸风华，挺翘的秀鼻下是红润的唇瓣。仿若春日桃花般娇艳的姿容，也诱来了不少蜂蝶观望，企图一采芳香。

?蕴潋睐着她的眼神晦暗不明，复杂的心绪无法在如今言表。他垂下眼睫，将心神沉去。

裴珈意打娘胎里就肾精不足，高中的时候在早餐和晚餐上经常敷衍了事，以至于?蕴潋养成了随身带上青梅糖的习惯。

太阳渐渐从云层之后现出真身，温暖的阳光穿透玻璃窗洒在病床上。

等到她姗姗醒来，口腔里还泛著青梅糖的酸甜滋味。

“醒了？”声线饱含怠意，?蕴潋放下手机，捏了捏眉心。

葡萄糖已经挂完了拔了针，裴珈意连看见手背无菌敷贴的机会都没有，?蕴潋已经替她撕掉。

她舔了舔唇，回味着这个熟悉的味道，“你给我喂青梅糖啦？好熟悉的味道，感觉像回到了高中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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