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拥吻

裴珈意选择不再理睬他，拿起手里的冰淇淋贴上了唇。本以为他们拌嘴的这段时间冰淇淋不化是因为温度低，但入口即化的奶油味让裴珈意觉察出不对劲。

她诧异地看着手里的“冰淇淋”，脆筒上的白色围成一圈圈，边沿的白色像棉花窝起来时自然垂在地上的尾巴，顺着地心引力正隐隐的要往下坠，而这上面则是她刚才尝到的奶油，上面撒了层榛果巧克力碎，还插著块奥巧饼干。

裴珈意又试探性地咬了一口下面一点的那团白，带着韧性的麻薯做不了假，即使已经被吹凉了也无法改变它是麻薯的事实。

她仰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身旁的人，“这不是冰淇淋？”

程蕴潋睁眼说瞎话：“是冰淇淋啊。”

“你当我是傻子吗？这明明就不是冰淇淋。”裴珈意气呼呼地说道。

程蕴潋从善如流地改口：“嗯，不是冰淇淋，它叫热奶宝。”

那张俊脸上看不见一丝歉意，反倒给人种狐狸般的机巧，他唇角撩起微浅的弧度，故作无辜姿态：“长得像冰淇淋不就行了么？”

歪理邪说落在程蕴潋嘴里那是张口就来：“而且，说不定冰淇淋也是会像人一样顺应季节变化的呢？夏是冰淇淋，冬是热奶宝。”

裴珈意扁扁嘴，不情不愿地吃著这个在程蕴潋嘴里冬天变异的冰淇淋。不过有一说一，这个热奶宝做得还是挺好吃的，尤其是对于她这种喜欢吃麻薯的人来说。

落雪仍在纷纷扬扬地飘卷。长长的柏油路上有人趁著大年三十出来摆摊卖手作，还有现场卖蛋糕点心的，连玉器铺子都摆了出来。

其中一侧还摆放了一排桌椅供游客歇脚，不过已经坐满了人。

裴珈意抬起手挽住程蕴潋的胳膊，手指攥着他手臂上的衣服布料，侧着脑袋眄睐擦身而过的行人，感慨道：“真热闹啊，没想到年三十大家也爱往外跑。”

感受到手臂被温暖包裹，程蕴潋乜了她一眼，语调懒散：“你不也是爱往外跑么？总会遇上点同类。”

裴珈意轻哼了一声，不甘示弱地反唇相讥：“那肯定也会有你的同类，被我的同类拉出来的那种。”

不知不觉他们便走到了秋月广场，石围栏下是一片黑蓝的河水，月光在上面洒下点点细碎的晶亮，让涟漪于光中荡漾。

裴珈意缩回挽著程蕴潋胳膊的手，转而搭在围栏上倾身朝前往下看，冬夜的风带着雪一同撩起她的长发，清新的雪气钻进她的鼻腔。

“对了，你和傅斯禹还有联系吗？”裴珈意忽然想起了谢明蕊的事，准备替她探探消息。

而程蕴潋的表情则有些微妙，晦涩不明的眼神投注在她身上，舌尖抵了抵后槽牙，他嗤的一声歪头看向身旁的少女，“裴珈意，你这是在跟你男朋友打探别的男人的消息？你还真是好样的啊。”

睄着眼前气笑了的程蕴潋，裴珈意懵懵然地闪了闪眼睛，迟钝地反应过来他这是误会了自己的目的，紧忙证明自己的清白：“没有啊没有啊，我就是替谢明蕊问问，我对蕴蕴的心天地可鉴啊。”

闻言，程蕴潋的面色稍稍缓和了少许，从鼻腔中轻轻哼出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掀唇：“有联系，想替她问什么就问吧。”

“他有女朋友吗？”

“没有。”

“女性朋友呢？”

“没听他提过，应该也没有。”

“那他提过谢明蕊吗？”

“没有。”

三个问题获得了两个有用信息，裴珈意叹了一口气，替谢明蕊惋惜：“我们小蕊真是错付啊，傅斯禹他那颗心是石头做的吧，难不成他厌女吗？谢明蕊那么漂亮他都没一点反应。”

她偏头不解地看向一旁老神在在的程蕴潋，真诚地发问：“你跟傅斯禹都聊什么啊？”

程蕴潋：“课题，项目，游戏。”

好一个忘情三巨头。

裴珈意再一次于心中为谢明蕊默哀。

程蕴潋斜睨着她，忍不住抬起手捏住她丰润莹白的脸颊晃了晃，“你管那么多闲事儿干嘛？他们俩的事儿跟你又没关系，你只需要关注你和我，这就够了。”

腮帮子被他捏在手里，裴珈意说话有些含糊不清：“谢明蕊的事情怎么能是闲事儿呢？我得替她打探敌情，如果傅斯禹已经心有所属了，我也得让谢明蕊及时止损呀。”

“停，这个话题到此结束。”程蕴潋实在不乐意从她嘴里听到别人的事情，尤其是现在，跟女朋友的二人世界他可不想弄成八卦研讨会。

裴珈意乖巧地抛出新话茬，星星亮的眼睛仰起头望着他，“那你说的给我表过一次白的事儿，到底是什么时候啊？”

可惜卖萌对于程蕴潋这种铁石心肠的人毫无作用，他自然地捻着她软嫩的脸颊玩，轻飘飘地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裴珈意脸一下就垮了，把他作乱的手从自己脸上扯下去，气哼哼地抱怨：“你这样总是不告诉我，我自己去发现不知道要拖到多久以后了。”

程蕴潋依旧保持着一副气定神闲的姿态，不甚在意地开口：“那就拖呗，又不是等不起，总有一天你会发现的。”

他们才在这儿待了一会儿，广场上稀散的人便在时间的流逝间聚至摩肩接踵的境地，四周人头攒动，纷乱的声音让裴珈意还有些不明所以。

伴随着呐喊，夜空中飞升起烟花，四溅的火花与飘落的雪花相拥，于长河之上盛开璀璨。

一簇簇烟花齐齐怒放，将焰彩涂抹于墨色的幕布上，让裴珈意不由得联想到日本的花火大会，那或许是一番更灿烂的盛景。

程蕴潋不知何时把手搭在了她的肩上，将她揽至身前。

少年硬朗的胸膛贴着她的背脊，温热逐渐包裹上来，慵懒的腔调像在她耳畔拉大提琴：“不拍照了？”

“不拍，烟花每一年都有，想看随时能看。今年唯一的特别性不在烟花身上。”裴珈意仰头望着绚烂的夜空，语气像在谈著什么平常话。

程蕴潋垂下眼睑，在裴珈意看不见的地方灰蓝色流露温柔，话语半耷著笑：“哦？那特别的是什么？”

“是我们呀。”

他又往前靠了靠，裴珈意紧贴着他的胸膛。身体作为声音的传导体，他在她身后愉悦地笑，而她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的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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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带着她的血液也酥麻，直冲头顶，又钻到心里。

思绪变成粉红色，冒着从蜜糖里捞出的泡泡，清醒且奋不顾身地一头栽进了甜腻里。

她听见他说：“回头。”

她惘然地回过头，然后入了他的彀中。

倾覆下来的唇裹着冬夜的凉，湿软的舌逗引地在她齿关外游走，轻抵着她的唇瓣，有一下没一下轻柔地吮。

尾椎骨处开始酥麻，裴珈意感受到自己不争气的腰已经渐渐发软，亟待可供她倚靠的外物。

外物是他的手，后腰被始作俑者的宽大的手掌扣住，她当真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就像小孩吃著爱吃的食物时总是细细品尝，他也如此，待她唇瓣都变得又麻又胀了他才深入探索。外防崩溃，贝齿不堪一击，最终唇舌相依。

他的背后是拥挤的人潮，裴珈意被他圈于他怀中的弹丸之地内，乍一瞧仿佛都发觉不了他怀中还躲著个人儿；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置放于夜空之上，无人将目光分与他们所处的寂色边缘一角。盛放的烟花下，迷濛的夜色里，点缀著星茫的河水为暧昧伴奏，他们旁若无人地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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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的鞭炮噼里啪啦地响，成了唤醒沉睡中的胡同公主的亲吻。

裴珈意六点不到就爬起来收拾，洗完澡又化妆，长发也被她扒著教程给烫成了水波纹大卷。

衣服扔了一床，一件件换著搭配。

其中原因不过是因为裴珈意今天要去程家拜年。昨天她家里知道了她和程蕴潋在一起的事情，程蕴潋也完成了家长面审这一大关，今天可就轮到她了。

外在方面的精致就是buff加成，裴珈意最后选定了一条绛紫色的丝缎的鱼尾裙，长袖部分是蕾丝样式的喇叭袖，整体比较有设计感；外套择出件孔雀蓝的磨毛大衣，两种颜色搭配好了都很提气质，又显气色，关键是相当搭称她今天的卷发和红唇妆。

黑色的尖头细高跟把她的身高往上拉了十厘米，168的裴珈意蜕变成将近180的裴珈意。

她美滋滋地出了门，看见从小厨房里出来的宋女士后雀跃地喊了一声：“妈妈新年快乐！”

宋女士看见从屋里出来的女儿时都愣了一下，既而眉头一拧，讽道：“你要加入复仇者联盟？”

裴珈意一哽，有些无奈地看向自己的亲妈，“妈妈，这又是你从哪儿学的？”

宋女士径直走到她跟前，伸出手拨了拨她垂在胸前的卷发，又后退两步仔仔细细地打量。

“虽然有点成熟，但还可以吧。”

知女莫若齂，宋袖一语中的：“你打扮成这样，是因为等会儿要去程家拜年吧。”

“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紧张的，人家又不是不知道你什么样儿。”宋女士嫌弃地斜了她一眼，不过下一刻嫌弃便烟消云散：“我女儿这么漂亮，穿什么都好看。”

她拉过裴珈意的胳膊，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表示安抚，“不用紧张啊，先去吃早餐。”

早餐都是裴奶奶和宋袖做的，热腾腾的蒸饺个大饱满，还有油条和豆浆以及茶叶蛋。

一大家子绕桌而坐，互相道了声新年好。裴奶奶伸出手摸了摸裴珈意从袖口里溜出来的一截皓腕，心疼地说道：“这么凉，怎么不多穿两件？”

“没有呀奶奶，其实我不怎么冷。”裴珈意软声说道。她真的不觉得有多冷，内衬她套了件肌底衣，虽然腿上的黑蕾丝连裤袜没有加绒，但有大衣挡风也能忍忍，把后槽牙咬紧了就行，况且室内还有地暖和暖气。

但老人家都是心疼孩子的，裴奶奶皱着眉头叹了口气，“你老实在屋子里待着，拜年的时候也别往屋外头跑了。”

“我知道啦。”

饭后，裴爷爷拿出三个大红包，裴桁瑾自知拒绝无效，这回老老实实地收了下来。

而裴珈意再一次喜提两个厚实的大红包。

一行人出了院门，顺着胡同挨家挨户地拜年。

裴珈意拎着礼品进了程家的院子，才穿过垂花门就刚好撞见从西厢房里走出来的程蕴潋。

少年身上只套著件巴黎世家的黑色皮大衣，内搭黑色卫衣，裤子瞧上去也是单薄的软壳面料，堆叠在皮鞋鞋面上。

看着就很冷。

裴珈意丝毫没意识到她看起来也很冷。

于是互相都觉得对方很冷的二人不约而?地攒紧眉头走到一起，异口?声：“你不冷吗？”

二人亦是?时一顿。

裴珈意率先掌握主动权，分出一只手扯扯他的外套摸摸他的卫衣厚度，“我不冷啊，我这件大衣很保暖的，而且我穿了三件呢。不像你，你看起来就很冷了，裤子应该也是单裤吧。”

程蕴潋直接握住她的手，温热的手掌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体温成了最好的辩论道具。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他好以整暇地看着她。

感受着他温暖的掌心，裴珈意缄口无言，干笑了两声：“你身体真好啊。”

少女的气势肉眼可见的弱了一半，看着她那水盈盈的桃花眼里闪烁的眸光，程蕴潋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哂笑了声：“先把自己给顾好了再说我吧，笨蛋。”

程蕴潋领着裴珈意往院子里走，程爷爷和程奶奶正端著早饭往餐厅的桌上送去。

裴珈意那张皎月般的脸上呈出笑意，清脆泠泠的嗓音惹得两位老人扭头：“爷爷奶奶新年好呀，祝爷爷奶奶椿龄无尽，福泽绵长，新的一年万事胜意呀。”

她拎着手里的贺年礼晃了晃，笑吟吟地说道：“程爷爷喜欢的白毫银针，还有给程奶奶买的冬虫夏草。”

讨欢心能讨到心坎上的孩子老人家自然喜欢，“哎哟，意意新年好啊，吃了早饭没有啊？来一块儿吃点儿。”

程蕴潋从她手中接过贺年礼，提着放去了正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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