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仙女棒，除夕夜，猫与狗男人

“年轻的时候这感情就跟身体里流着的血一样，澎湃。”裴爷爷语重心长。

“你现在还年轻，往后的事情拿捏不准。在场的都是从十几岁走过来的，我之所以因为意意的事儿跟你谈，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我认为你是个很有主见的小子，跟头狼崽子似的，你今天愿意归顺就对她好，那你要是往后那一天不喜欢她了，又跑去追求另一份幸福去了，那我孙女儿怎么办？”

程蕴潋听明白了裴爷爷话里的意思。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的不可控因素。

“现在的我会否定您举例的可能，不可否认的是感情这种东西每个人都无法提供保障，我也无法笃定地说未来的我是否能在感情层面从一始终。但除开感情，我知道什么是责任。”程蕴潋斟酌著用词。

俄而他毫不怯场地对上裴爷爷那双鹰眼，眸子里呈著的是虔心的意蕴，字字掷地有声：“我认为既然已经身处一段感情中，拒绝其他过界关系、和其他人保持距离，这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我只会不断地追求与她的新鲜感和幸福感，至于其他人，我可以保证自己不会给他们越线的机会，我的道德也不允许我给。”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空口无凭，请给我时间证明。”

裴爷爷的手搭在大腿上敲打着，锐棱似的目光紧紧抓着程蕴潋的眼睛，后者丝毫不惧。

顷刻后，裴爷爷笑声爽朗，掷破了凝结的气氛。他抬起手拍了拍身旁少年的肩膀，慨叹道：“好啊，好啊。不愧是我们从小看到大的小子，记住你说的责任。”

一段关系的发展感情无法提供保障，唯一的保障是这段感情的双方都有责任感以及道德约束。

有老爷子在前面把守阵地，程蕴潋能顺利过了他那关，裴家父齂也没有别的意见。

裴珈意拿上他早前送来的仙女棒跟着他跑去院子里玩。

火光触及烟花棒顶端时便炸出璀璨的火花，迷濛的藏蓝夜幕上飘落点点雪花，一场火花与雪花的共舞鸣声烈烈。

影度回廊，漂亮的狮子猫也迈著猫步过来看热闹，裴珈意蹲在金莲冉冉的池塘边晃着仙女棒，“棉花果然是看上了烟花呀。”她小心地挪开迸射火花的仙女棒，伸出手摸了摸棉花毛绒绒的小脑袋。

程蕴潋双手环胸，闲散地倚在雕木梁柱上垂眼看着她。池塘里水波粼粼，从厢房里透露的明光碎落树影，庭院灯下是她丽质无双。

裴珈意扭头回望他，眼角挂著得意的笑，“蕴蕴～没想到我初三桌屉里的小蛋糕是你送的呀，不过当时我问你，你怎么不告诉我呢？是因为不好意思吗？”

朝夕相处，她把他的顽劣学走了三分，得意的小表情像是抓住了他的把柄。

程蕴潋坦然承认：“对啊，因为不好意思。”

他抬脚走来，院子里堆积的梧桐叶被他踩得沙沙响，风轻轻地拂过他身上的浅香引牵去裴珈意身上。

程蕴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只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他歪了歪头，唇边是撩人心弦的笑：“要是那么早就让你发现我喜欢你，就太没意思了。”

裴珈意被他的笑烫到了心上，倏地别开头继续看着闪烁的火花，逃开了与他的对视，她自以为淡定，语速不自察地加快：“我倒是没发现你这么喜欢当田螺姑娘，说什么照顾，明明就是想趁虚而入。打我的主意打了这么久，程蕴潋，你心机好深沉。”

“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总不能一直是道理。”少年眸光是挟杂矜傲的笑，嫣然的红唇如弯月半勾，腔调散漫：“理论需要实验证明，我只不过是进行合理实践罢了。”

裴珈意不以为然地鄙夷：“你还真是会把自己捧高啊。”

她手里的仙女棒已经见了底，原想站起来去丢垃圾，却遗忘了自己已经蹲麻的双腿。

才起来一点，那种蚂蚁蚀骨的感觉就把她的双腿团团包围。

裴珈意重心不稳，在向地面拥抱的过程中遭遇了程蕴潋的拦截。

他抱着怀里纤细如柳的人，轻挑的眉梢下是促狭的眼睛，嘴角漾开的笑意玩味，轻佻的字句优哉游哉地被吐露：“想投怀送抱可以打直球，亲过嘴的关系用不着你以身犯险。”

裴珈意在他意料之中的跳脚了。

少女气急败坏地掉过头瞪着他，微微上翘的桃花眼于迷离的灯光下盛着涤清霜水，碎波粼粼，只不过连光晕都在?嚷着恼意。

“程蕴潋你有病啊！我腿麻了而已，你能不能要点脸！穿条裤子吧你！”

可惜程蕴潋有的是办法让她偃旗息鼓，只听他清越的嗓音不紧不慢地开腔：“你声音再大点儿，他们恐怕要以为我们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了。”

程蕴潋好以整暇地欣赏著少女皎白如玉盘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绯红，紧张从她清亮的水眸中蔓延开。

裴珈意抬起头窥见他眼中兴致盎然的戏弄劲，心中更气，“程蕴潋，你是狗吧？”

少年立马拿出无辜的面具套在脸上，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揍：“不知道啊，你不如问问你自己。要是你喜欢亲的是狗的话，那我就是狗咯。”

裴珈意觉得自己可能要被他气得无缘面见明天的太阳。

等僵麻的双腿重新恢复正常，她就立刻脱离了这个狗男人的怀抱，转身去将手中的烟花杆丢进院子里的垃圾桶。

在池塘边喵喵?的棉花盯着裴珈意手中新拿出的仙女棒，跑到她腿边用头拱着她的腿。

程蕴潋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点燃她手中的仙女棒。

金灿灿的火花照亮了他们的面容，裴珈意看见雪花飘落在他发梢，与那双灰蓝色的眼瞳映衬出清冷。

近距离让裴珈意清晰地睹见少年如月中黑影般的眉睫，浓噸卷长的睫毛像是停留在他眼眶的黑色蝴蝶。

才确定关系没多久的恋爱还没让裴珈意习惯，她本能地藏起自己那颗悸动的心，想要在他面前故作泰然。于是她又再度蹲了下去选择逃避，自顾自地把仙女棒凑到眼巴巴看着的小猫跟前跟猫儿玩。

“棉花要小心喔，很烫的。”

棉花似乎是听懂了裴珈意的叮嘱，伸出去的猫爪只是虚虚靠拢火花，歪头新奇地看着这个会发光的逗猫棒。

月光与火光都格外垂怜这个仪容娇媚的少女，摇曳在树叶枝杈间的辉光落在她和猫身上便是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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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蕴潋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将美好定格留存。

仙女棒不多久便玩了个空，裴珈意意犹未尽的摩挲著指腹。

“蕴蕴，你说我们要不要去看跨年表演啊？烟花秀拍照会很出片吧，听说还弄了冬夜市集卖些小玩意儿……我想喝奶茶。”

听着她这段跨度极大的话，?蕴潋轻扬眉梢，哂笑道：“最后一个才是你的目的吧？”

“走吧，想去就去。”

……

除夕的燕京游客骤减，穿梭在大街上的多为本地人。

奶茶店里生意热度未降，像裴珈意这种大年三十跑出来喝奶茶的同盟竟也不在少数。

喜滋滋拿到奶茶的裴珈意跟着?蕴潋走在热闹的新春市集上，眼尾觑见了冰淇淋的踪迹，她扯了扯身旁少年的衣袖，贪心地说道：“蕴蕴，我还想吃冰淇淋。”

?蕴潋悠悠地耷拉下眼睑睨她，听到了什么笑话般地诮笑一声，慵懒的语调拐得弯长：“裴珈意，你好像来了月经吧？想吃冰淇淋？你怎么不做梦呢？”

阴阳怪气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我倒是没发现，你原来还有点儿受虐倾向，恋痛啊？打算大年初一把自己痛得在床上起不来？”

被奚落着的裴珈意默默含着吸管，还是她的草莓麻薯会送温暖。

舌尖卷著温热的奶茶，裴珈意福至心灵，不死心地为自己辩驳：“不是啊，其实我是有计划的。你看啊，我买奶茶买的是热的，等会儿我吃一口冰淇淋再喝一口奶茶，不就刚好中和了吗？”

“呵。”?蕴潋从鼻腔里嗤笑出一声，嘲弄的目光从眼尾斜落在她身上，撩动着唇瓣挖苦她：“你怎么不说你可以把冰淇淋放在嘴里含化了再咽呢？”

“你要是吃冰的不会难受我能不给你吃么？一般经期吃凉食是没问题的，只可惜某个人不按时吃饭把自己的肠胃作坏了，身体又虚寒。所以啊，我劝你死了这条心。”他态度疏懒地说完这段话，听在裴珈意的耳朵里却是无比刻薄。

她不高兴地鼓著个脸，嘟囔道：“又不是没有以毒攻毒的道理。”

?蕴潋往附近的商铺瞥了一眼，忽然抬起手搭在她肩膀上摁了摁，“在这儿等著。”

裴珈意眨巴眨巴眼睛，乖乖站在原地不动，目光晶亮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这句话说得有妥协的嫌疑，让裴珈意理所当然地认为他是去给自己买冰淇淋了。

她慢吞吞地喝着手中的奶茶，目光百无聊赖地在大街上游荡。今天出来的大多都是一家人，要不然就是一丛丛的男女好友。

“你好，打扰一下。”

陌生的男声骤然在身侧响起，裴珈意茫然地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男生正神色紧张地看着她，嗫嚅著唇瓣说道：“可以加个微信认识一下吗？”

对此，裴珈意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让?蕴潋看见了要完。

她连忙想要拒绝，然而熟悉的气息已经来临。

?蕴潋把手中东西塞到她手里，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乜了眼正在讨要微信的男生，扯了扯唇角，溢出口的语气不咸不淡：“你要认识我女朋友干嘛？”

这个男生显然没料到自己会闹出这么个修罗场，讪笑了两声，后退几步忙表歉意：“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她有男朋友了。”

?蕴潋牵回目光，不再理会这个男生，抬起手揽过身边少女的肩膀带着她接着往前走。

等同方才那个男生拉开了一段距离后，?蕴潋才着手兴师问罪，悠悠然的腔调沾染了少许讥嘲：“你倒是会招蜂引蝶，一会儿没在你身边守着，就来了个想挖墙脚的。”

裴珈意把他扣在自己头上的锅给甩下去，“什么叫我招蜂引蝶啊？魅力太大是我的错吗？”

“嗯，是我的错。真应该在你身上留个明显的标记，好让人望而却步。种在家里的花可以设置围墙，你说我该在你身上留下个什么标志物呢？”?蕴潋意味不明地拖长尾调，低沉的嗓音化作惑人的迷药。

怪只怪他的话太容易让人想入非非，裴珈意的思想不可避免的走到了邪路上。

别著发丝的白嫩耳根渐渐变红，她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哪知道啊……”

?蕴潋低下眼眸，无意发现她红透了的耳根，以为是冻红的便抬手捏着想给她暖暖，哪知道触手竟摸到了温热。

顿了一下，他徐徐降下视线在少女的脸上来回巡查，那分不自在与躲闪的眼神都被网入了他的审度中。

心中了然，可?蕴潋偏偏就摆出一副好以整暇的模样，话里掺杂着逗引的兴味：“啧。不好意思了？你这是想到了什么好办法？不如跟我分享分享？”

这下原本停居在耳朵上的绯色又开始扩大领地，张扬地侵略了少女的脸颊。

“?蕴潋！”听出了他的戏谑，裴珈意恼羞成怒地掀眸瞪向他，“你怎么这么讨厌！”

?蕴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散漫的目光里谑浪深深，他勾唇笑得恶劣：“裴珈意，你除了说我有病骂我讨厌还会说别的么？你这样，我合理怀疑你是在欲擒故纵。”

裴珈意被他气得一口气卡在脖颈，气恼地呛声：“?蕴潋，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好恶心啊你。”

她恼得眼尾都染上了桃花色，水墨般的晕染开，像刚从水里洗净捞出来的草莓，冰透的瞳眸色彩生动，澄澈的琥珀色在路灯的呼应下宛若天边的月亮。

看得?蕴潋的心也跟着那月亮坠进了她眼瞳里的一汪清池。

“不错，有点儿长进，这回换了词。”口不对心成了习惯，侃笑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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