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林霜霜拒绝说亲

此时清水镇回丰堂内。

刘蛮子悠悠转醒，脑袋昏昏沉沉，浑身像被无数根针扎着，疼得他倒抽冷气。

刚一睁眼，就瞧见药童双手抱胸，斜睨着他，脸上满是嫌弃：“醒了就赶紧走，没钱就别在这儿耗著！”

刘蛮子懵了一瞬，缓过神后，暴脾气瞬间上头。

他挣扎着要起身，却因浑身剧痛，动作僵在半空：“你这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爷有的是银子！”

说著，手就往怀里掏，可掏了半天，怀里空荡荡的，连个铜板的影子都没有。

药童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哼，怕是连裤兜都翻烂了，也找不出一文钱吧！”

刘蛮子急得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我的银子呢？怎么会没了！”

药童双手叉腰，不耐烦地回道：“别找了！你的银子早付了诊费。要不是这银子，你以为能活到现在？”

“什么！”刘蛮子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可是一两银子！你们这是黑店！”

他气得浑身发抖，试图从床上蹦起来，却又被一阵钻心的疼痛拽了回去，龇牙咧嘴地呻吟著。

药童气得跺脚，指著刘蛮子的鼻子骂道：“要不是我们，你早就见阎王去了！给你用的可都是上好的药材，你居然还倒打一耙！”说著，上前抓住刘蛮子的胳膊，就要往外拖。

刘蛮子身上疼得厉害，根本无力反抗，只能任由药童拉?。

他一边挣扎，一边?嚷：“放开我！”

实际上，昨日刘蛮子被抬进回丰堂时，大夫瞧他伤得虽重但不致命，便随意给他整了整骨，捡了些止痛消炎的药渣煎了副药喂给他。

大夫心里想着，只要吃不死人就行，权当应付了事。

刘蛮子一瘸一拐地走出回丰堂，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回头望了望回丰堂的匾额，眼中满是怨毒：“这笔账，我迟早要讨回来！”

说罢，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古榆村的方向走去。

刘蛮子拖着如灌了铅般沉重的双腿，每迈出一步，浑身的伤痛便如潮水般汹涌袭来，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满心怨愤，脑海里全是邹彪的身影，认定是邹彪害他落到这步田地，银子没了，还落得一身伤。

此时，邹彪正躺在床上，鼾声如雷，睡得正香，对昨个发生的事浑然不觉。

半个时辰后，刘蛮子终于来到邹彪家门口。

他望着那扇破旧的木门，深吸一口气，积攒著最后的力气。

“吱呀”一声，刘蛮子推开木门，屋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酸臭味。

邹彪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衣衫不整，口水顺着嘴角流到枕头上。

刘蛮子见状，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蹿到脑门，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冲上前一把揪住邹彪的衣领，使劲一?。

“啊！”

邹彪从睡梦中惊醒，惊恐地瞪大双眼，四肢胡乱挥舞著。

待看清来人是刘蛮子，他顿时暴跳如雷，破口大骂：“刘蛮子，你发什么疯！你想吓死老子啊！”

邹彪一边骂着，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仔细打量著刘蛮子。

这一看，他瞬间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老大，能塞进一个鸡蛋，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刘蛮子：“蛮、蛮子，你这是咋了？”

刘蛮子双眼通红，像一头发狂的野兽，恶狠狠地吼道：“还不是你害的！我拿你当兄弟，你竟敢骗我！”

邹彪一头雾水，脸上写满了疑惑，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到底咋回事啊，蛮子？你可别冤枉我！”

刘蛮子气得浑身发抖，上前一步，鼻尖几乎要碰到邹彪的脸，大声吼道：“还不是昨天你让我卖的那个娃娃！你不是说萧家要卖娃娃吗？为何昨天萧家又找上门来？说！你是不是骗我帮你拐孩子！”

刘蛮子向来混惯了，但即便再无法无天，拐卖孩子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他也从未想过要做。

邹彪一听，顿时愣住了，眼睛瞪得滚圆，脸上的肥肉抖了抖：“不可能啊！我妹子明明说，是她侄女不想当后娘，才要卖孩子的。这到底咋回事？”

邹彪一边说著，一边挠著头，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茫然，不知所措地看着刘蛮子。

刘蛮子看着邹彪的样子，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不禁暗自思忖：“难道邹彪真没骗我？”

邹彪皱着眉头，努力回忆著：“蛮子，想卖孩子的确实是娃娃的后娘呀。我妹子跟我说的时候，信誓旦旦的，肯定不会有假。”

刘蛮子冷哼一声：“昨个萧家的人找上门来，说孩子是被拐走的。我被他们打得半死，银子也被回丰堂坑光了！”

邹彪望着刘蛮子那遍体鳞伤的模样，他急忙伸手在怀里摸索，掏出一两银子，递到刘蛮子面前，脸上满是愧疚：“兄弟，这事我真不清楚咋回事。这样，我这就去问问我妹子。这银子你拿着，买点吃的补补身子，算兄弟对不住你了。”

刘蛮子目光在银子上停留片刻，又抬眼打量邹彪，见他神色诚恳，冷哼一声，伸手接过银子：“哼，希望你问清楚，给我个交代！”

说罢，转身一瘸一拐地离去，背影透著无尽的愤懑。

邹彪望着刘蛮子远去的背影，手不自觉地摸向下巴，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刘蛮子被打成这样，不像是为了骗银子装出来的。

难不成是自个妹子骗了自己？

想到这儿，邹彪心里愈发不安，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理清思绪，却发现脑袋里乱成一团麻。

“不行，我得去问个明白！”邹彪咬了咬牙，自言自语道。

他匆匆穿上鞋子，衣服扣子胡乱一扣，便朝着清平镇的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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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林家堂屋，冯媒婆正坐在那张漆面斑驳的八仙桌旁，整个人和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她身形矮胖，活像一只养得肥硕的母鸭，走动时浑身的肉跟着晃荡。

一张圆盘大脸，泛著不健康的蜡黄，两腮的肉鼓囊囊的，把眼睛都挤成了两条细缝。

眉毛被刻意修得又细又弯，像两条蠕动的黑虫。

额头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皱纹，一笑起来，沟壑纵横，仿佛能夹死苍蝇。

鼻子又塌又扁，鼻尖还点缀著一颗长毛的黑痣，说话时黑痣跟着一颤一颤。

她嘴唇肥厚，涂著艳俗的胭脂，像两根肿胀的香肠，嘴角常年挂著一丝世故的笑意，仿佛在算计著什么。

耳朵上戴着一对沉甸甸的金耳环，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彰显著她的虚荣。

林老婆子弓著腰，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像个哈巴狗似的，端著茶盏，小碎步走到冯媒婆面前。

她双手递上茶盏，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块儿，嘴里说道：“冯媒婆，您快尝尝这茶。”

那殷勤的模样，简直没眼看。

她眉头微皱，眼神中满是嫌弃，手里拿着一块绣著牡丹的帕子，挡在嘴边，仿佛堂屋里有什么脏东西似的。

“林老婆子，今儿来找你，可是有大喜事。”冯媒婆翘著兰花指，漫不经心地打量著四周。

林老婆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迫不及待地凑上前，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冯大姐，到底是啥事啊？快别卖关子了！”

冯媒婆轻抿一口茶，故意清了清嗓子，拉长了音调：“咱镇上有名的满香居东家的儿子，高远公子，看上了你家霜丫头。”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斜眼瞟了瞟林老婆子，观察她的反应。

“啥？”林老婆子惊讶得合不拢嘴，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随即又换上一副贪婪的笑容，“冯大姐，您可别拿我老婆子开玩笑。高公子怎么会看上我家霜丫头？”

冯媒婆放下茶盏，用帕子轻轻擦了擦嘴角：“还能有假？昨儿你家霜丫头在镇上闲逛，正?被高公子看到。高公子对霜丫头一见钟情，回去后就茶不思饭不想，这不，托家里的小厮找上我，让我来给说亲。”

林老婆子兴奋得双手不停地搓著，眼睛里闪烁著贪婪的光芒：“哎呀，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冯大姐，您可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不知道高公子那边，准备了多少彩礼？”

冯媒婆瞥了林老婆子一眼，心中对她的贪婪感到不屑，却又故作姿态地说：“高公子家大业大，自然不会亏待霜丫头。不过，这彩礼嘛，还得看你林家的态度。”

林老婆子一听，立刻拍著胸脯保证：“冯大姐，只要能攀上高公子这门亲事，让我做啥都行。霜丫头那边，我来搞定。”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传来：“奶，我进来了。”

林老婆子脸色微微一变，冲著冯媒婆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别出声。

门推开，霜丫头走了进来，看到屋里的冯媒婆，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奶，这位是？”

林老婆子连忙拉过霜丫头，笑着说：“霜儿，这是冯媒婆，给你带来了大喜事。”

霜丫头眉头微皱，看了看冯媒婆，又看了看林老婆子：“什么喜事？”

冯媒婆站起身，上下打量著霜丫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霜丫头，满香居高公子看上你了，托我来给你们说亲。这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事，你可别错过了。”

霜丫头一听，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中透露出惊恐和抗拒：“奶，我还不想嫁人。”

林老婆子脸色一沉，伸手狠狠地掐了霜丫头一把：“你这死丫头，别不识好歹！高公子家世好，嫁过去你就享清福了。”

霜丫头委屈地咬著嘴唇，眼眶里闪烁著泪花：“奶，我不嫁。”

林老婆子气得扬起手，就要打霜丫头，却被冯媒婆拦住：“林老婆子，别着急。婚姻大事，还是得从长计议不是。我看这样，让霜丫头先考虑考虑，过两日我再来。”

冯媒婆瞥了一眼林霜霜，眼神里满是轻蔑，在心底冷哼一声：“不识好歹的丫头！”

随后，她扭动着肥胖的身躯，转身就走。

林老婆子见状，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一路小碎步紧跟其后：“冯大姐，您慢走，改日我一定登门拜访。”

就在林老婆子送冯媒婆到院门口时，邹彪慌慌张张地冲了过来，差点和冯媒婆撞了个满怀。

冯媒婆本就因为林霜霜的事窝了一肚子火，这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双手叉腰，脸上的肥肉气得直抖，尖声骂道：“冒冒失失的，走路不长眼睛啊！”

骂完，她狠狠地瞪了邹彪一眼，甩了甩衣袖，气呼呼地走了。

林老婆子看着冯媒婆离去的背影，转过头，满脸不悦地看向邹彪：“邹家哥哥，你这是咋回事？”

邹彪此刻心急，根本顾不上理会林老婆子。

他?著嗓子大喊：“小如，小如，你出来！”

邹氏正在屋里做针线活，听到哥哥的喊声，赶忙放下手中的活计，一路小跑出来：“咋啦，大哥？”

邹彪二话不说，一把抓住邹氏的胳膊，将她拽到院墙角。

林老婆子瞧了他们一眼，撇了撇嘴，心想着：“霜丫头的婚事才是头等大事，得赶紧去找秋氏商量商量。”

想到这儿，林老婆子赶忙回屋找秋氏去了。

林霜霜站在屋门口，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冯媒婆离去的方向，心中满是不甘，转身也回了屋。

她知道，她奶绝不会轻易放弃这门亲事，必须得想个对策。

院墙角，邹彪松开邹氏的胳膊，压低声音问道：“小如，你跟我说实话，你之前跟我说的萧家卖孩子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邹氏的眼神开始闪躲，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大哥，是真的啊，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邹彪皱着眉头，脸色阴沉：“刘蛮子昨个被萧家的人打得半死。说！你是不是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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