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你到底是谁？

许憬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后视镜里映着言清歪在真皮座椅上玩手机的身影。

车载香薰的橙子气息里，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细节突然变得刺眼。

三个月前自杀未遂的言清，醒来后性情大变，不仅放下了“挚爱”顾渊还毫不留情地打压。

她虽然也会和言董争吵，但不再是歇斯底里，而是有理有据。

喝不下苦咖啡，卡布奇诺也要加糖。

把车载香薰换成甜橙味，说是晕车。

可是言总之前从来没有过晕车的状况

……

她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按道理来说她听了言总忽悠洛筝的话之后，最多去请个道士什么的解了顾渊的歪门邪道。

至于言总自杀前后的判若两人，现实里未尝没有遭逢变故后性情大变的事例。

更别说，言总的变化朝着言董期望的方向。

可是顾渊的那些异常和上学时期一些?学看到的关于世界意识之子的描述相近。

假设她们所处的世界真的有意识，并且偏爱顾渊，那么顾渊之前的顺风顺水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如果真的有那么玄乎的存在，那么借尸还魂这件事也不是没有可能发生……

红灯亮起的瞬间，许憬突然开口："小姐，您之前和顾渊接触的时候也有这种状况吗？"

她刻意用了"小姐"称呼言清，这是从前她最讨厌的称呼。

因为之前派来的特助里面有几个恃才傲物，把自己当成了古时教导太子爷的大人物，公塿场合上叫着言总给面子，私下里常用“小姐”来称呼言清。

好像先加上一个自以为尊敬的“小姐”，再进行温柔的劝说和教导，言清就得把他们当恩师一样供起来。

能力是有的，但拎不清自己的位置。

一声声“小姐”、一句句自以为关心的教导，都在告诉著言清：

如果没有言承业女儿的身份，她根本开不了公司，也找不到他们这样的能人帮她拿下单子。

偏偏言董还觉得是言总年轻不懂事，这么好的人才的经验都不听，还要赶走。

这也就导致言总对言董派来的人都保持着极大的敌意，疯狂地折腾，和言董的关系也越来越差，有段时间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境地。

言清还在过著《女相》前面的剧情，随意地回了句。

“半真半假吧。”

听着言清的回答，许憬心下一沉。

没有任何的反应。

许憬掩去心里的震惊和警惕，神态自若转动方向盘拐进地下车库，妥帖地将人送进了房间里。

“许憬，你也早点回去吧。”

言清打着哈欠准备关门。

许憬突然伸手抵住门，眼睛充满审视地看向言清，压低了声音。

“你究竟是谁？”

听到这番话，言清心里一个咯噔，强行逼出了一个笑容，声音因紧张带有轻微的颤抖。

“许憬，你是加班加糊涂了吧？我当然是言清啊。”

天王老子来了，老娘都是货真价实的言清。

只不过，不是这个世界的。

许憬怎么发现的？

明明之前她们相处很愉快啊，许憬也没怀疑过啊。

“言总喜欢喝苦咖啡。”

“突然口味变了，不奇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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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总之前没有晕车的状况。”

“可能是自杀后身体虚弱。”

“言总爱顾渊爱到疯魔的?度。”

“不也有句话说，爱得越深，恨得越深嘛？”

言清突然色厉内荏地对许憬说。

“怎么？许特助不希望我和渣男断了？把公司全部送出去了才能证明我的身份吗？”

许憬放下了抵门的手，站得笔直，脸上流露出懊悔和歉疚的情绪，她声音低沉。

“抱歉，小姐。”

看样子许憬应该是相信了。

言清松了口气，善解人意地轻轻拍了拍许憬的肩，关心地说道。

“没事，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我以前压力大的时候也爱胡思乱想。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的，小姐。”

许憬放柔了的眼神再度寒冷锐利，直直地刺向言清，声音冰冷。

“你不是言总，你到底是谁？”

怎么又绕回去了？

如果言清的心理活动能化成小人的话。

那么现在就是一个小人抓狂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然后顶着个连鸡窝都比不上的头仰天长啸。

啊！（｀Δ?）！

她又哪出问题了？

等等！

小姐？

印象中许憬从来没这么称呼过她。

靠！

以退为进！

走廊里陷入诡异的寂静。

看着言清逐渐凝固的笑容，许憬听到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声响。

二十七年坚定的唯物主义信仰正在崩塌，可那些异常事件像拼图般严丝合缝——当所有可能性都被排除，剩下的答案再荒谬也是真相。

言清突然烦躁地伸手扯松领带，将许憬扯进房间，“我们进去说。”

地毯吞没了脚步声。当许憬跟着走进三百平的大平层，落地窗外的霓虹正在言清眼中折射出奇异的光。

言清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果汁递给了许憬后又拿了一瓶给自己，两人就这么坐在客厅里谈了起来。

言清喝了一口橙汁，冻了一个激灵，果汁的冷气也让她刚刚过载发烫的大脑冷静下来。

“我可不是借尸还魂的恶鬼。我是另一个世界的言清。一个孤苦无依的孤儿，一个忙着找工作养活自己的大四学生。被篮球砸晕后，我进入了一个纯白空间，遇到了这个世界的言清。她主动提出和我交换人生。那我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啊，谁不想变成有钱人，更何况是背靠大佬爹的富二代真霸总。”

哪怕是早有准备，在听到这么一段奇异的经历时，许憬还是难掩震惊，手忙脚乱地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那直冲大脑的冷气告诉她没有听错。

许憬清了清嗓子，斟酌著开口。

“那言总……”

“去了我的世界。”言清接上了许憬的话，向她保证［言清］没事。

“就像我说的那样，谁不想变成有钱人，更何况是背靠大佬爹的富二代。我那个时候也好奇，怎么会有人主动提出和我这个穷鬼互换人生。可是，从和老言争吵的那一刻开始，我渐渐明白了缘由。”

“我是个孤儿，没有口口声声为我好但听不进劝说、无法好好沟通的亲戚；我是个穷鬼，言清可以凭借她的才能闯出自己的天地，而不是所有的努力都被有一个好爹抹杀。”

言清看着许憬，一字一句地出声“我有她渴望已久的自由和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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