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们谁都没资格替言清原谅言承业

言清的话落下后，房间里再度陷入静默，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窗外的风轻轻拂过窗帘，带起一阵细微的沙沙声，却无法打破这沉重的氛围。

许憬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玻璃瓶，指尖在光滑的瓶身上来回滑动，仿佛这样能让她找到一丝安慰。她的唇微微抿起，唇角紧绷，似乎在压抑著某种情绪。她的目光低垂，落在瓶身上，眼神却有些涣散，显然思绪已经飘远。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言清的话。

言清说得没错。

和言清长时间的相处之后，许憬逐渐发现，言清的张扬跋扈只是她的保护色。她的内里，其实是一个缺爱的、迫切需要得到认可的小姑娘。她的尖锐和强势，不过是为了掩盖内心的脆弱和不安。

言清是有商业才能的。

她通过高考考上了国内数一数二的金融专业，并以专业第十的成绩毕业。这样的成绩，放在任何人身上都足以令人骄傲。可是，言清的光芒却被她的父亲——言承业——那过于耀眼的光环所掩盖。

因为是言承业的女儿，所有人，包括言董自己，都对言清有着远高于普通人的期待。

毕竟，她的父亲可是言承业啊……

那个白手起家，从穷小子一跃成为商业巨鳄的言承业啊。

他的女儿又能差到哪去？

没有人给她讲道理的机会，所以她只能歇斯底里。

“我会把真相告诉言董。”

许憬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她的手指依旧在瓶身上摩挲，指尖微微发白。

言董是言清的父亲，他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为什么要告诉呢？”

言清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中却尽是嘲讽。她的目光落在许憬身上，仿佛在审视她的内心。她的笑容带着几分玩味，像是看透了一切。

“这样的言清不就是他想要的女儿吗？”

许憬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言清说得没错，言董很欣慰。

欣慰自己为了爱情昏了头的女儿终于放弃了顾渊这个渣男。

欣慰自己嚣张跋扈的女儿终于有了容人的雅量，终于明白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的道理，听得进忠言，有了点正经管理公司的样子。

但……

“言董是关心言总这个唯一的女儿的，只是他可能没用对方法，父女之间缺少沟通……”

许憬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成了喃喃自语。她的手指紧紧攥住瓶子，指节泛白，仿佛这样能让她找到一丝支撑。

对于许憬为言承业说话开脱的选择，言清并不意外。

许憬有这样的想法是人之常情。

毕竟是言承业出资还完她家的债务，是言承业将她一手提拔到今天这个位置。

她对言清的忠心和耐心全部来自于言承业。

她并不意外……

只是觉得这个世界的言清有点可怜……

言清打断了许憬的话，声音冷冽而坚定。

“许憬，你知道言清交换人生时提出的条件是什么吗？”

许憬抬起头，目光有些茫然，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第一条，要我好好教训顾渊。”

言清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她的目光直视著许憬，仿佛要看穿她的内心。

“第二条，让我多气气言承业。言清说言承业气得跳脚她就开心。”

许憬的手指微微颤抖，瓶子在她手中发出轻微的挤压声。她的喉咙发紧，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在她的胸口，让她喘不过气来。

“你说，一个父亲是多失败啊，自己女儿离开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秒都想着和他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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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清的声音带着几分讥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仿佛在强调她的话。

“你只陪了她三年，她对你的任务心知肚明，但她也认为你是个可靠的朋友。言承业可是当了她二十七年的父亲啊，结果呢？言清对他的讨厌仅次于顾渊。”

许憬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的手指紧紧攥住瓶子，指节泛白。她的目光低垂，不敢与言清对视，仿佛这样能让她逃避现实。

“是言清和我做了交易，也是她给了我现在的美好生活，我总得知恩图报，遵守协议。”

言清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她的目光落在许憬身上，仿佛在等待她的回应。

“我们谁都没资格替言清原谅言承业。”

许憬的手指微微颤抖，瓶子在她手中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她的喉咙发紧，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在她的胸口，让她喘不过气来。

更难听的话言清还没说出来。

她们互换人生后分别继承了对方的记忆。

人们只看见言承业白手起家，创建属于他的商业帝国的意气风发，却没有人看到过她背后受尽苦难的妻子和女儿。

言承业最艰难的时候，几乎住在了公司，家里的开销几乎全部由言清妈妈一人承担。

结果呢？

她出了车祸的时候只有八岁的言清陪着，言清一个人孤零零地送走了她的妈妈。

爸爸呢？

在谈合作，抽不开身。

当然，言承业也可以解释说那个合作是关键一环，不然他就得倾家荡产，身背巨额债务，没钱给医院，也养不了言清。

可是，伤害已经铸成，言清已经开始厌恶甚至仇恨这个不负责的父亲。

言承业想办法挽回了吗？

没有！

一次次的事业为重，一次次的自以为是，一次次的揠苗助长，一次次的恨铁不成钢，造就了言承业眼中不懂事不省心的言清。

言清注视了许憬几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点到言承业的联系界面，将手机推到了许憬的面前。

“你可以告诉言承业一切，这是你的自由。”

许憬人生中第二次陷入迷茫，她无助地绞着手指，两个念头在大脑中打得你来我往，不分胜负。

她沉默了半晌，最后深深呼出一口气，伸手将手机慢慢地推了回去。

言清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我不会告诉言董。”

许憬抬起头，目光坚定，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的手指依旧紧紧攥住瓶子，指节泛白，但她的声音却异常清晰。

“今晚的谈话会烂在我的心里。”

许憬想了半天，还是选择了隐瞒。从这个言清的话语中可以看出，她对言董观感极其不好。

言董信了问起来，两人那么一吵，不知道又会闹成什么样。

更何况，言董的身体和言氏的状况，禁不起那么一闹。

“行。”

言清拿回手机，放进口袋里，朝许憬伸出手。

“重新认识一下，我?言清，大四汉语言毕业生，以后还请许特助多多指教。”

许憬沉默地和言清握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的手指冰凉，掌心却微微出汗，仿佛在压抑著某种情绪。

“那顾渊，真的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吗？”

言清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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