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也是有靠山的人

裴梦桉抿了抿唇瓣，声音发干，顿了顿又继续说了下去。

“能为您做点什么？不管是知情不知情，自愿不自愿，我都是同意的，所以您不用在意。”

“我本就是深陷泥潭之人，又何来将我拉入泥潭之中这一说法呢？”

“您是把我拉出来的人啊……”

段君彦听着裴梦桉的剖白，刚刚还只是在发酸的心脏，此刻却胀的发疼。

这个人，怎么就能这么惹人怜呢？

段君彦始终抱着裴梦桉没有放手，“裴梦桉，你要记得，你是十爷的人。”

“以后不要卑微，不要低头，不要弯腰，大大方方的往前走，有人骂你你就骂回去，有人打你你就打回去，有人欺负你你就欺负回去……”

“以后，你再不是什么下九流的戏子，你若是喜欢就去唱，不喜欢就不唱，十爷养得起你，不用你再为了活着而活着。”

“裴梦桉，你记住，你也是有靠山的人。”

一直到裴梦桉平缓了呼吸，擦净了眼泪，坐直了身子。

段君彦才又重新发动了车。

刚刚还缩成一团委委屈屈的人，这会儿才品出来点儿不好意思。

一转头看到十爷胸前那一片湿漉漉的痕迹。

更不好意思了。

这西装可贵呢……

“衣服……脏了……晚上回去我给您洗。”

段君彦笑他，“现在知道羞了，刚刚倒是哭的畅快，行了，家里有的是佣人，用不着你动手。”

“从今天开始，你跟着我要多看，多学，多听，多问。”

裴梦桉没听懂，有些迷糊，茫然的意味占满了眼底。

段君彦觉得裴梦桉有时候聪明的过分，有时候却又呆又软。

也没跟他多做解释，只是开着车到了码头。

“下车。”

裴梦桉一如既往地跟在段君彦身后落后半步的位置走，然后被段君彦牵着手拉到了身边，就像早晨那会儿出门的时候一样。

“之后不要再有低人一等的想法，小毛病要改。”

裴梦桉心里暖的厉害，“是，十爷。”

码头停著很多船，有还在用的，也有荒废的，都是属于段君彦的私产。

段君彦牵着裴梦桉的手往前走，裴梦桉则沉默的猜测着他们要去哪里。

或者说，要去……见什么人。

其中一条船的船舱里，林序南正跟楚恹之一起坐在木桌前。

身边围着一群人，看似在看守，其实也没有很严格。

林序南看着楚恹之苍白的脸色，带着点安抚意味的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太担心了，你也没犯什么大错，都是些小毛病而已，估计十爷也就是因为那群老东西被整得心情不太好，拿你出出气罢了。”

“十爷这人你我不是不知道，面上冷，对手底下人还是不错的，别太担心了。”

也不怪林序南这样跟楚恹之说，毕竟他查出来的那份关于楚恹之的资料来看，实在是看不出什么问题，只以为是十爷心情不好，所以楚恹之犯得那点小错撞枪口上了。

再加上十爷特意吩咐了这次要把裴梦桉摘出来，结果还是把裴梦桉卷进去了，十爷要惩罚他们也是很正常的。

林序南甚至都没有把自己排除在外，虽然说是‘去抓’楚恹之，但他自己不也还是来了并且在这待着嘛。

但楚恹之就不一样了。

他很清楚自己做了什么，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更清楚段君彦会如何对待背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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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君彦能年纪轻轻坐到这个位置，受人敬畏，靠的可不仅仅只是能力强而已。

还有足够冷硬的心，和极为狠辣的手段。

平日里不显，待人也还算客气。

但真有事的时候就会完全不同了。

那些阴暗角落里的血污，只是被隐藏而并非是没有。

段君彦从来都不是什么干净的人，而是双手沾满鲜血的上位者。

楚恹之到现在都还记得一年前一个背叛了段君彦，扰了一桩粮食生意的杂碎最后是被段君彦如何处理的。

生生断了手脚，拔了舌头，刺穿了耳朵，挖了眼睛，最后被挂在了船的桅杆上，直到耗尽了最后一口气。

那是连续几日的折磨，生不如死……

对于背叛者，段君彦从不手软。

因为他深知他手底下又有多少人的身家性命，而那些人，又有多少还有着属于自己的家庭亲人。

一旦有人背叛，行差踏错一步，又是多少人的白白葬送。

那都是段君彦自己的用人不利。

跟手底下的人，段君彦一向也是这样传达的。

所以段君彦手底下的人皆忠心耿耿。

段君彦轻易不信人，信了就是噷付。

而楚恹之，辜负了这一份噷付，他心里早已有了估量。

从一年前开始……

或许，就快解脱了。

正出神间，船舱门口传来响动。

楚恹之抬头看去，正看到段君彦牵着裴梦桉的手走进来，赶忙起身。

林序南紧随其后站起身，上前一步，恭敬道，“十爷。”

说著又看了一眼楚恹之。

正看到楚恹之的视线落在裴梦桉身上。

不知怎的，林序南莫名感觉，楚恹之好像在看到裴梦桉之后，突然就放松了不少，刚才的紧张慢慢褪了下去，很明显……

真是奇怪了……

林序南转身给段君彦搬了把椅子。

段君彦没坐。

林序南看了一眼段君彦的脸色，心灵福至，立马又给裴梦桉搬了把椅子。

段君彦这才满意的带着人坐下。

这边段君彦刚一落座，那边楚恹之就直接跪下了。

膝盖重重的砸到了船舱底的木板声，很沉的‘咚’一声，震得人心头一跳。

林序南直接看傻了眼，心里想着‘兄弟要不要这么拼啊，那你这样了，我是不是也得一块跪？！’

只不过林序南还没反应过来，也还没来得及动作呢。

段君彦却先动了。

只见他突然起身，直接抬脚，猛的踹在了楚恹之的肩头，把人直接踹飞了出去。

“唔……”

段君彦是练过的，没收着劲儿，力道极重，楚恹之往后直接撞到了船舱里的木柜上，后肩磕在尖锐的柜角，钻心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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