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还是个小屁孩

那天，阿媛和苏尚轩、苏尚熙两兄弟一起开车去道南玩，开车的是哥哥尚轩，他一路上都在抱怨他爹的这辆路虎，“我不知道像我爹这个年纪的人为什么非要觉得油车好，明明让他开过电车，问他哪里不好他一个也说不出来，但再问就是不好，就是油车好，真是服气。这方向盘重的。”

弟弟?尚熙，和哥哥长得极为相像，年龄又只差了两岁，看起来几乎就像一对双胞胎。

阿媛起初对着这两个被带到她面前的男生很疑惑，慢慢才看出来哥哥的脸更方正一些，弟弟的眼睛相对小一些，脸上的笑容也多一些。

尚熙说他哥哥：“你可识相一些，别让咱爸听见你这些屁话，他现在看咱俩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有车借你开就行了，你还有脸抱怨呢？你是在学校延毕了又要让他多花一年的钱让他脸上有光，还是找了个他们看不上的女人让他们开心了？我就识相得多，装呗，怎么让他们开心怎么来。对吧，阿媛？”

他说著话扭身冲后座上的阿媛挤了挤眼，一副年轻人特有的顽劣样子。

阿媛抿嘴笑，尚熙这个人天生带着一种纨绔的气质，随意洒脱特别会逗人开心，吃喝玩乐每一样都不拉，唯独正经事听说很拉胯，但只要不做他家人，做朋友是极开心的事。

苏德喜大概对这两个孩子不太了解，以为虎父无犬子，再一看这大高个仪表堂堂，说话也落落大方，应对有度，以为是个极好的对象，一心创造机会让阿媛挑一个，这两天阿媛从睁眼到闭眼都能看见他俩。

车开到红磨坊那，阿媛远远看见滕蔓蔓和她男朋友阿杰在买铁板鱿鱼，滕蔓蔓那粉色的头发整个道南也找不出几个，旁边的阿杰像根竹竿一样又瘦又高。

她忙对尚轩说：“停，停，我们在这下车就行。我看见我表妹了。”

尚轩靠边停车，吩咐他们：“结束了电话联系，”没等他们站稳，车呼啸著开走了。

尚熙朝着他哥开走的方向骂了一句：“草，有没有道义？我今天非告发他不行，爸，我哥和你最讨厌的女人约会去了，他们背着你暗度陈仓，拿我和阿媛当幌子。”

阿媛看了一眼他孩子气的脸，笑笑没搭理他的幼稚，迈腿跑上去找滕蔓蔓。

尚轩这几年一直在美国，不知道是不是在那个地方闲得蛋疼，隔着太平洋搞网恋，爱得缠绵悱恻，一头扎进温柔乡里。

他爹德业找人把这姑娘一番打听下来，气得在家把他经常喝的汝窑茶壶都给摔了。

那姑娘先别说她家里情况复杂，他爹有好几个女人，家里家外不清不楚，?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好几个，这几年家道还中落了，到处借钱。

就这姑娘本身，比尚轩年龄大了几岁，其貌不扬，甚至还有点胖，上了个野鸡大专，早早在社会上混著，名声还不是很好，要什么没什么，就是普通人家的男孩都不一定看得上，更何况是德业这样的人家。

德业两口子把话说下了，这个女人想进门是不可能的，尚轩要想滚出去就从此谁也不认谁。

阿媛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问尚熙：“这个姑娘真的这么不行吗？还是他们偏见？”

尚熙冷笑一声，“别的我不知道，我见过她两回，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在万达门口等我们，我哥说你看前面门口那个穿黑羽绒服的人就是，我把那个门口大概七八个人看了一遍又一遍，实在不知道哪个长得像我嫂子，这样说你明白了吧？我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的人。只能说我哥中邪了，咱也不知道爱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滕蔓蔓正指挥老板，“多撒点辣椒，再多来点蘸料。”

阿媛走上前，喊她：“瓜瓜。”

滕蔓蔓转头看了一眼阿媛，她有一双非常有特点的丹凤眼，画著上挑的黑眼线，她问后来的两人：“你们要不要吃点？”

阿媛和尚熙都摇头，吃完午饭才出来的，阿媛问她：“这才两点不到，你就饿了？”

滕蔓蔓接过老板递过来的几根鱿鱼，分给旁边的阿杰两根，两人狼吞虎咽吃起来，棕褐色的酱汁沾得满嘴都是。

“哪儿啊，我们没吃中饭，饿得要死。上午拉了一后备箱的烟花摆摊去了，没来及吃饭。”

阿媛扯了两张纸巾递过去，兴致勃勃地问：“生意怎么样？卖完了吗？”

阿杰接话：“那肯定卖完了，就是一个人接着一个人才没时间吃饭。”

尚熙明显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他凑过来，问：“能赚多少钱？有没有城管来赶人？”

滕蔓蔓把手里的纸巾和竹签潇洒地扔进垃圾桶里，笑眯眯地说：“卖了四个小时左右，赚了差不多九百五。赚不赚钱得看在哪卖，要是地方没找好就卖不出去，我们前天去的小广场就卖不出去，换了个地方到下午才卖掉。”

她指著尚熙说：“哎，少爷，你别凑热闹哦。这个事看着简单，里面还是有点门道，得了解的人才能赚点小钱。还得跟城管捉迷藏。”

滕蔓蔓是阿媛小姑妈的女儿，比阿媛小八个月，没离开过道南，是地道的土著。

她从小不爱上学，为了这事没少受苦，家里拖把都打断了几根，有年过年还被她妈妈关在门口不让进屋，什么办法都用尽了，最后只能认命了由着她去了。

她上学不行，性格却极其讨人喜欢，说话做事爽利得很，整个道南遍布她的朋友，这几年也说不清她到底在干嘛，好像什么都能掺一脚，哪里都能薅一把，像个地老鼠一样到处钻来钻去，为了赚钱削尖了脑袋。

这才没几年就在城西贷款买了一套三室的商品房，让她爸妈闭了嘴，过年过节再往她爸妈怀里塞个大红包，从此无论她干什么都没人管了。

滕蔓蔓挎著阿媛的手臂，四人进了电影院，春节跟前人还挺多，到处都是人。

尚熙和阿杰自觉去买爆米花。

滕蔓蔓贴著阿媛的耳朵说话，怕她听不见又怕别人听见，“这个人有戏没有？我都见好几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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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马上成勾肩搭背的好兄弟了。”

“我倒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长得也人模狗样的。”

阿媛听她这么一说，大吃一惊，扭头看着她，说：“那不然你……”

滕蔓蔓摆手，“别，我有自知之明。你别让阿杰听见，他闹起来没完没了的，姐也是被人当宝贝的。”

阿媛推了她一把，两人笑成一团。

阿媛和尚熙看完电影就跟滕蔓蔓两人告了别，那两人火急火燎要回家去准备食材，他们弄了个卖炸串的小车子，晚上在人民广场边上摆摊。

阿媛和尚熙在街边等了一会才等到那辆黑色的路虎，上了车，尚熙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自己哥哥几眼，眼神赤裸裸，尚轩扭头骂他，“滚！你以为都是你。”

尚熙笑得很猥琐，说：“装什么呀，那么高尚谁谈恋爱啊，谈人生谈理想多好。”

他又转头问阿媛，“对吧，阿媛？”

阿媛笑着摆手：“我没谈过，我不知道。”

尚熙自言自语，“也对，你还是个小屁孩。哥哥告诉你，男人都是禽兽，不像你们女的都是纯爱战士。”

尚轩骂他：“你胡说八道什么，别吓著阿媛。”

车开到长南的时候，天快要擦黑了，拐上阿媛家门前那条路，和对面来的一群男人打了个照面。

那群男人在路边停住了脚，笑眯眯地看着这辆车。

尚轩按下车窗玻璃，冲他们“爸”“叔”“大伯”地?了一圈。

苏德喜站前面，他开起玩笑来连自己女儿都不放过，“你们两个小子把我女儿拐哪去了一天？”

阿媛对她爸爸的说话方式见怪不怪，懒得反驳。

尚熙对着窗外没正经地说：“约会呗，时间紧任务重，争分夺秒培养火花。”

他笑得人畜无害，露著大白牙。

苏德喜很喜欢德业家的这个二小子，跟自己有几分相像，说话半真半假，人机灵，他私心里希望阿媛能看上他。

他笑嘻嘻地逗这小子，“火花培养得怎么样了？”

尚熙大笑，“指日可成，指日可待。”

人群里有个个子高高的人双手插在口袋里，垂着眼皮看着车里的三个人，三个人差不多的年纪，差不多的背景，光坐着一起笑，那画面就说不出来的和谐，阿媛不管和驾驶座上的那个还是和副驾上的那个，谁看了都得说一句“郎才女貌”。

他几步上前，拉开后座的车门，扶著门等著。

这时候其实离苏德喜家还有几步路的距离，但阿媛看这架势，乖巧地迈出车门。

路虎的车身高，林怀正扶了阿媛一把又很快放开。

站在人群里的陈池若有所思，他在两人身上扫了一眼，他很早就注意到林怀正这个人从来不主动和任何人有肢体接触，这会他居然如此自然体贴地扶了下车的人一把，难道自己以前的感觉是错的？

阿媛双脚站地上，抬头看看林怀正，冲他笑了笑，说：“谢谢，三叔。”

这天她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套著一件海军蓝的牛角龙扣大衣，下面穿了一条格子裙，光腿穿了一条薄薄的丝袜。

一颦一笑青春无敌。

林怀正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早点回家。”

尚熙从车窗里伸出头来，冲阿媛喊：“别忘了晚上放烟花，你等我通知，收到通知马上出来。”

阿媛冲他甜甜地笑，脸上一边一个的酒窝像旋涡一样勾人的眼球，“放心吧，不会忘。”

三个年轻人加一辆车都走了，剩下一群男人站在夕阳西下的路边，调侃年轻人。

有人拍拍德喜的肩膀，“老丈人的红包准备好，闺女的嫁妆也要准备起来了。”

德喜笑得合不拢嘴，显然受用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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