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阿媛的噩梦

晚上在德喜家门口那条路上放烟火，附近的小孩都跑出来凑热闹。

尚熙先拿出几个“加克林”，男孩们欢呼雀跃，催著让他快点，尚熙偏不理他们，他问阿媛：“要不要试试？”

阿媛忙摆手。

德勤的孙子生怕尚熙没看见，高声?道：“阿媛姑姑说她不敢，尚熙叔叔你让我来，我不怕！”

尚熙轻轻推了这个小子的额头一下，挑眉说：“她不敢，难道叔叔我也不敢？你想放，让你爸买去。”

他一手抱着炮筒，一手掏出打火机点上。

阿媛连忙捂著耳朵。

小孩们在他周围上蹿下跳，有催着他快点的，也有指导他“这样点不著，得往里挪挪”。

小孩们叽叽喳喳?的时候，那炮筒“咻咻”地射出火光，冲到半空中“嘭”地一声炸出一朵朵花。

尚熙连着放了两个“加克林”，尚轩拿出几个“孔雀尾巴”一字排开摆在地上，并点上火。

那孔雀尾巴比巴掌大不了多少，起初只是像仙女棒一样“呲呲”喷出银色的烟火，那烟火有一人高，看起来温柔得很，让人不由自主想靠近，正当大家放松警惕的时候，突然开始爆破发出“嘭嘭”的声音，火星朝着四周散开。

孩子们发出一声声尖?，四下逃开。

声音刚开始爆出的时候，尚熙嘴里?著“草”，伸手想帮阿媛捂著耳朵，没想到紧接着火星就扑面而来了，阿媛笑着惊呼著连连后退，差点被自己绊倒在地上，被后面不知道谁伸手扶住。

她笑着转头，看见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和一双黝黑的眼睛，在烟火的照耀下忽明忽暗，她大笑着喊了一句：“三X。”

林怀正的眼神让阿媛一愣，他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但她来不及多想就把头扭回去了，没准是光线的原因，她心里闪过这样微弱的念头，很快把这一切抛到了脑后。

“阿媛过来，你来点一个。”尚熙招手让她过去。

阿媛正打算抬腿上前，手臂被人在后面?住，“你在这待着，哪都别去。”

尚熙等不及了，几步跑过来，搂着阿媛的肩膀把她拖过去，因为太痒，阿媛一直笑得缩著脖子，尚熙也跟着笑。

尚轩把打火机递给阿媛，阿媛的手臂伸得直直的，身体却使劲往后撤，那打火机的火没碰到引线就像被烫到一样屡次往后缩。

围观的小孩开始起哄，“快点，快点，胆小鬼。”

阿媛冲尚熙喊：“我害怕！”

尚熙俯身过来，不让她跑，伸手扶着她的胳膊，两人一起撅著屁股把一个孔雀尾巴点着。

那火光一冒，尚熙飞速?起阿媛往后跑，嘴里?著：“快跑！”

两人大笑着跌跌撞撞跑开，边跑边回头看，看见彼此的狼狈样子笑得更欢。

五颜?色的火光把地上仰起的一张张脸照亮，笑声飘出去老远。

那些忽明忽暗的脸庞里，有一张没有任何笑意，眼神发直。

几个烟火放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化物的味道，尚熙两手一摊说：“今晚的烟花指标用完了，解散！”围观的孩子们像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四散开，一只黑狗在后头“汪汪”?著追着他们跑。

阿媛扭头往家走，林怀正双手插在口袋里，迈著长腿跟在她后面。

这天的月色很好，照得周围亮堂堂像白天一样，院子里两层楼高的桂花树在地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远处传来闷闷的爆竹声。

阿媛“蹬蹬”跑上家门口的台阶，像月光下森林里轻盈的小鹿，她跑进屋里，转头想关门的时候才看见跟在后头不远的那个高高的身影，她扶著房门站着，?道：“三X？”

“嗯。”

后头的人几步迈过来，擦著阿媛走进屋。

阿媛闻见一阵淡淡的香皂的清香，她随手把门关上。

屋里开了地暖，阿媛把牛角扣大衣脱下来挂在门厅的柜子里。

她看见林怀正在屋中央站着，也没有脱外套，也不动，她轻轻?了声：“三X？”

林怀正转头看她，那目光沉甸甸的，落在她身上让她觉得身上一沉，她觉得自己得说点什么，于是说：“我爸妈都在底下室打麻将。”

林怀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那目光像涨潮的海面，冲击著阿媛，阿媛觉得她有点站不住，左脚重心偷偷换到右脚。

“我不找他们，”他说，脸上没有表情，“我找你。”

地下室的方向传来麻将被推倒洗牌的“哗哗”声，苏德喜和几个人算钱的嘻嘻哈哈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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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媛歪著头等他继续说，缎子一样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垂到一边，她穿着白色修身的毛衣，胸脯把衣服顶得老高，勾勒出少女的身段，她的大眼睛带着全然的信任毫无防备地看着对面的人。

“你喜欢那个吊儿郎当的男孩？任由他搂着你？”对面的人眼神阴郁，语气严厉，“我很不喜欢！”

阿媛从没见过这样的他。

她身上的汗毛竖起来，她不自觉地后退，嘴里喃喃地喊著：“三X”

林怀正往前一步，俯身对着阿媛耳语，“你有没有想过，我虽然是你的三X，我也是个男人？”

阿媛眼睛像小鹿一样睁大，心跳加快，她转脸就想跑，被林怀正长臂一伸一把抓住，拽着她就往旁边的小门走。

长南这边的房子格局都是一样的，客厅里有一个小门是车库的入口，车库的隔壁是棋牌室。

木门被打开，阿媛被?进去，木门在她身后“嘭”地一声被关上。

车库里一片漆黑，一股冷空气袭来，她开始打哆嗦。

苏德喜的房子有两个车库，西边的这个当储藏间使用，家里破旧的家具，生火的茅草和木材还有成箱的烟酒水果都堆在这个小房间里。

“三X”阿媛哀求道，在黑暗里伸手去胡乱抓他，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听见他的呼吸在耳边。

她被抱坐在一张桌子上，那是她爷爷留下来的绛紫色书桌。

她的头被毫不留情地向后折，下一秒她闻见了黄酒的气息，炽热的触感，如此陌生，她的头“轰”地一声一片混沌，她的脸被使劲捏著，她的嘴不由自主张开。

她发出模糊的声响。

她的眼睛适应了黑暗，看见深深浅浅的物体的轮廓，狰狞地看着她，卷帘门的四周漏进微弱的光线。

阿媛抖得像秋天里的落叶。

她听见门口有汽车开过去的声音，几乎就像贴着她的耳朵，她想求救。

她被疼痛一劈为二，她的喉咙里发出尖锐的爆鸣，伸著脖子像只濒临的天鹅。

隔壁的麻将牌又被推倒了，骰子转动发出“哗哗”声，吞掉了她的尖叫，不远的地方谁家的狗感知到了恐惧和危险，一声接一声地嚎叫。

她爸爸的大嗓门从隔壁传来：“这下你跑不掉了，”

她的嘴终于得了自由，嘴唇好像不是她自己的。

阿媛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她要放弃的时候，突然一切都停止了，终于活了过来。

有一双手帮她整理衣服，这又让她疼得打摆子，她往后躲著。

“买药，”她努力吐出两个字。

“不用吃，有了就有了。”

阿媛的力气用完了，她想推开他下地，身体像面条一样发软往地下秃噜。

林怀正一把抱起来她往外面走，外面的灯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阿媛吓得发抖，使劲抓他的衣服，拚命摇头想挣扎下地，眼泪从眼睛里冒出来，嘴里却因为恐惧说不出话来。

他抱着她明晃晃堂而皇之地走过客厅往楼梯上去，这时候任何一个人从地下室出来就能看见她刚刚被凌辱过的样子。

林怀正低头看她，他的脸因为激情的余韵难得的红润，他毫不以为意：“让他们看见好了，有什么好躲的。”

混蛋！没有礼义廉耻的禽兽！

林怀正熟悉这个房子，不需要问就自然而然地推开她房间的门，把她抱去卫生间，仔仔细细帮她洗澡，低着头不知道研究什么。

阿媛用尽所有的力气，咬牙挤出两个字：“出去！”

明晃晃的灯光照着她的身体，让她像祭台上的贡品暴露在他的目光下，她最后一点清明也消失不见了。

林怀正依然低着头，轻轻说：“让你受苦了，我买一点药回来，你记得多擦几次，问题不大。我也可以帮你擦如果你让我留下的话。”

阿媛被放到床上，她?起被子把自己裹起来，紧紧闭起眼睛。

“出去。”

林怀正亲了亲她的额头，轻轻带上房门。

“阿媛，谁动了你，我就弄死谁。”

他临走的时候说。

阿媛陷入半昏迷状态，恐惧和疼痛消耗了她所有的能量，她迷迷糊糊觉得有人在安抚她的伤口，有什么东西冰冰凉凉让她觉得好受了一点，她发出模糊的呓语。

夜里她尖叫着醒过来，四肢酸痛，被劈开的伤口依然灼热地疼著，房间里一股清凉的草药气味，她转头看见床头柜上放了一个牛皮购物袋，她哆嗦著打开灯，凑近一看，满满一袋粉红色扎成一捆一捆的纸币。

她喉咙口溢出一声叫喊，抡起胳膊使劲把那个纸袋横扫出去。

外头月亮落了山，鸡开始叫了第一道，长夜即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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