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林怀正的小心思
他果然着急得很,阿媛没有还手之力,还像刚刚一样腿绕他身上,只能把自己埋在他怀里,他还像刚刚一样抱着她踱步。
阿媛刚上大学的时候去过一个景区,那里有一条河,河上自南向北挂了一条木板编织成的吊桥,河水在掉桥下奔腾,从木板的间隙可以清晰地看见桥下的水流,人走在这木板上每一步都腿发软,这吊桥只要有人行走,就会上下左右摇晃,好像一定要把上面的人晃到水流里才罢休。
阿媛当时迈不开步子,手指紧紧抓住一边的锁链,紧到她手指发白,她不敢动,只能惊慌失措地高呼:“我害怕!你们不要摇了,停下来,我要回去。”
她此时此刻再一次体会到了这种在半空中摇晃的恐惧,她想叫停止,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好像浑身的骨头都融化了,让她的喉咙被堵住了无力发出规则的词,只能发出一些没有意义含糊不清的音节。
听说神在创造了天地万物后,发出了“哈”的一声,女娲在看见自己创造的人类后也发出“哈”的一声,林怀正在滑/入水潭的时候也发出?样的一声“哈”。
一阵风吹来,那半空中的吊桥晃得更厉害了,简直要朝着90度努力。
阿媛害怕,觉得五脏六腑都快要被颠出来了,只能大声呼叫:“阿正。”
林怀正呼吸不稳,可能是摇晃绳索颇费体力,“你不是埋怨我太沉得住气?沉不住了你又不高兴,你自己说你要怎么样?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阿媛的脖子拉成一条直线往后仰,她不知道她要什么,那是她从来没有踏足过的地方。
狂风起,吹动她的上衣,那上衣又宽松又短,竟然被穿得飞起来,糊在她脸上,露出里面羞于见人的那处,她惊慌失措大叫,没等她声音落下,那半空中的吊桥终于撑不住被狂风挣断,她跟着下跌,那失重的感觉从脚底升起,她浑身僵硬,任由洪水将她淹没,她在水底挣扎。
隔着洪水她听见远方传来林怀正断断续续的呼喊声,“阿媛”“阿媛”“我的saru”。
夕阳终于沉入了远山中。
一切恢复了寂静。
后来,林怀正一定要带她去北门的夜市,哪怕她听了就摇头,笑得不能自已。
“穿件衣服,”出门前,林怀正吩咐她。
可惜家里的衣柜空荡荡,只有前几天留下的那件羊绒甩帽衫,林怀正拿过来就要给阿媛套上,阿媛忙跑开,摆手,“我才不穿,今天外面二十来度又不冷,我要是穿件羊绒衫,别人会觉得我病入膏肓了。”
林怀正手里拿着衣服,好言好语地劝了半天,“你听话”“你刚刚出了汗不能吹风”“外面降温了”好话说了一箩筐,可惜顽劣的人不听劝,他只能皱着眉头作罢。
时节还没有真正地入夏,按理不该这么热,但这天天气异常,热得像夏天一样,有些早熟的蚊子已经在人们耳边“嗡嗡”地盘旋了。
北门夜市的人这天尤其地多,人头攒动,夜市本来就是做的天气的生意。
林怀正低头问阿媛:“上次你们在哪买的芒果汁?”
他洗澡后换了一身衣服,这时穿了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身上有非常清新的皂香,低头跟阿媛说话,味道随风飘过来,让人恍恍惚惚,被他的气息包围着。
他的大手搭在阿媛的腰上,搂着她。
他们从来没有在外面这么光明正大地搂搂抱抱过,从前他虽然行事肆无忌惮,但在别人面前还是收敛著的,这是头一回,把他们的关系昭告天下。
他的手不轻不重地放在她裸露在外的腰上,像粘了胶水,一刻都没有放下过,他手心的温度传到阿媛的皮肤上,让她心里某个地方有暖流经过。
“干嘛一定要去那个摊子买?芒果汁又没什么技术含量,好多摊子都在卖,”她看了看周围,指了指前面的水果摊,“看,那家就有鲜榨的果汁,在那买呗,多近。”
林怀正不说话搂着她固执地往前走。
有个人高马大的男?学,留着到肩膀的长发,一手端著一碗还冒热气的酸辣粉,小心地开路嘴里喊著“让让”,林怀正眼疾手快地把阿媛换到了自己的左手边。
阿媛左顾右盼四处张望,林怀正搂着她停住了步子,俯身跟她说:“你上次吃过的菠萝饭。”
阿媛看着他,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看他没有继续说的意思,就说:“我今天不想吃,太热了没什么胃口,想吃点清爽开胃的东西。”
林怀正已经迈步上前,跟清秀的老板娘说:“给我来一份这个,”并且掏出手机付了钱。
阿媛不轻不重地拍了他手臂一下,娇蛮地说:“我吃不下你全吃完!”
林怀正看着她淡淡地说:“我可能对菠萝也过敏,你想让我吃我就吃。”
他的进步飞速,比人工智慧还恐怖。
摊子上面一闪一闪的串灯把他一半的脸渡了一层金色的光晕,阿媛看了有点恍惚,总觉得有种不真实感,好像灵魂抽离了身体,明明在他身边又感觉像在半空中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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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手的半个菠萝依然还滚滚烫,林怀正远离阿媛的那只手拿着,离她近的那只手仍然放她腰上,这就有点不方便了,她嘴里叼著一个透明的塑料勺子,指使他:“阿正,你用这个手拿啊,你那个手拿着我不方便。”
阿媛想跑到他另一边去,被他制止了,他固执地说:“挺方便的。”
阿媛突然就顿悟了,她把嘴里的勺子拿下来,撇了撇嘴,质问他:“你故意的吧?我说你从前在外面也不这样,手非要放我腰上,我明白了。来,你看看这附近的人,看见前面那两姑娘了吗?她们的短裤连屁股都包不住,没有谁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她们的。你一直把手放我腰上,就是怕露得太多,对吧?大可不必,没人看的,露个腰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这条街上所有的姑娘都不穿衣服,他也没意见,但不能是她。
她穿着一件宽宽松松的背心,那背心堪堪只遮住胸,下面一条低腰的阔腿裤,中间一大截身体露在外面,要是动作大一点抬个胳膊什么的,那衣服就形同虚设。
她的腰,像玉雕的一样,两侧有微妙的曲线,随着身体移动像一条水蛇一样往人眼睛里心里钻。
这腰是他的领地,有太多的联想,他一见着就移不开眼睛,他不相信别的男人看不见,他自己是男人,没有谁比他了解男人。
他不能忍受她出现在别人的幻想里。
他依然把大手贴在阿媛的腰上,脸上没有什么大的表情,不高不低地说了一句:“不怎么了。”
阿媛嘲笑他,说他是古董,说他小心眼,说他不开化,林怀正一句不反驳,阿媛越说越找到感觉,正神采飞扬地要好好跟他掰?一下,突然听见有人叫她名字,那声音含着一种饱满的喜悦。
她马上忘了嘴里要说的话,寻声望去,花了几秒才在人潮中才认出一张熟悉的脸。
后者圆圆的脸,短短的鼻子,半扎着公主头,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笑意盈盈地望着阿媛,看起来一副人畜无害的邻家小妹妹的样子。
林怀正注意到阿媛的身体僵了一下,脸拉了下来,到底还是年轻,心事像翻开的书一样。
他眯起眼睛看着那姑娘走近。
王佳手里拿着一串有半个手臂长的鱿鱼,应该是刚买来,鱿鱼还完完整整一个,像张着手臂被绑在木签子上。
她旁边还跟着一个魁梧的姑娘,一个人抵她两个,手里拿着一份堆得像小山的刨冰,这姑娘手里捧著刨冰,心思全被别的东西吸引了,眼睛热切地望着阿媛和林怀正,一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他们两个身上扫射。
“阿媛,我老远就看见你了,”王佳笑得人畜无害,语气热络,一双大眼睛自然地从阿媛身上移到她身边的男人身上,这一瞟,她神情一愣,也许是太过惊讶也许是她城府还是太浅。
关于阿媛的传闻一度甚嚣尘上,他们说的那个开豪车在门口接她的男人,她没见过,但是天然地就开始在心里鄙视起当事人,看见阿媛笑得天真无邪的时候,她心里就有一股气一拱一拱地让她不得劲,她在心里讥讽她:又丑又老的男人都能下得去嘴,装什么呢?
这样一番鄙视之后,她在心里找到了道德优越感,在道德上和堕落的人做了割席,意味着她是个高尚的人。她虽然长得不如阿媛好看,学习上也赶不上她,但她至少是个正直的姑娘,这一点上她就胜过阿媛千千万万倍了,每次只要这样一想,她的腰杆就更直了。
她好看又怎么样,哪个条件好出身好家庭的男人会要她啊?
这天晚上在夜市上,她看见阿媛的那刻,眼睛大概射出狼一样的绿光,因为小路惊得往后退了一步,问她:“你这是中邪了?”
她感觉到自己心跳快要冲出胸口,拿着鱿鱼串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她兴奋地像喝醉了酒的人,问小路:“你想不想见见我们系出了的金丝雀和她的金主?”
于是这兴奋就一个传染俩。
王佳在远处细细打量过阿媛和她金主的背影,眼神全被那双放在阿媛杨柳细腰上的手吸引,那手恨不得张开贴在她腰上,在她看来就是赤裸裸的饥渴,恨不得就地办事,看,当人家的玩物就是这样的,她心里鄙视地想,在学校后门,他就这么明目张胆、厚颜无耻。
虽然这个男人的背影看起来不像肥头大耳这点有些让她失望,但她过于兴奋没心思细究,迫不及待地上前,想要“捉奸在床”,直到她看见那个男人的脸。
她不能控制地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她从没见过这种气质的男人,乌黑的头发,轮廓分明的脸,一双沉静的眼睛但又看得人心发慌,整个人看起来异常的整洁,站在熙熙攘攘的夜市里,他不像吃五谷杂粮的人,她也说不上来别的,就好像他和别人都不一样。
她突然觉得非常难过,没法言表的难过。
小路和她一样在看清这个男人的时候,那种抑制不住的兴奋突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莫名有了一点扭捏。
阿媛指著林怀正说:“这是我男朋友,之前大家都很好奇,说的就是他。”
王佳设法挤出了一点笑意,说:“哦,挺好,很多年了。”
“你应该见过他,上次在实验室。”
王佳的脸色像见了鬼一样,有一个认知突然从她脑海中后知后觉地冒出来,几乎就在同时,阿媛说:“他叫林怀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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