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爱你是我的荣幸

“他叫林怀正”

仿佛一道晴天霹雳“咔嚓”一声劈到王佳的头上,她被劈懵了。

这个名字如雷贯耳,她就算不知道现如今当红的小生,不知道学校的校长,也绝无可能不知道这个人,这位财神爷在他们实验室被提起的频率比他们师公还高。

师门们提起他敬畏有之,八卦也有,他们曾经讨论过他私下是个什么样的人。

因此,他不认识他,但她对他却很熟悉

当时在实验室见的那一面,她只远远地打量过,等他真的来跟她握手,她不知道怎么地连头都不敢抬起,没有真的近距离打量过,当时只记得他像山上的皑皑白雪一样,高不可攀,谁会把那样一个人和如今夜市里急不可耐的男人想到一起去呢?

这竟然是?一个男人?这天晚上的财神爷像朵牵牛花一样攀著阿媛,他的脸柔软像冰雪融化以后的河流,河水“哗啦啦”地唱着歌,有种肉眼可见的轻浮劲。

她不是宋锵,她知道什么是识时务,她打起精神,勉力跟对面的财神爷打招呼:“您好,林总,我是王佳,和阿媛一个实验室的。”

如果说之前她还有种隐隐约约的自信,他们这样的学校还能包庇这种道德败坏的学生不成,到这会她已经只求自保了。

一个研一的准研究生和一个出手大方的财神爷,学校会偏向谁,不言而喻。

林怀正好像没听清她说了什么,把头歪了一下,耐心地问她:“你说什么?”

王佳只能把刚才的话又磕磕巴巴重复了一遍,说到最后难掩尴尬。

林怀正听她说完,眼睛看着她,仍然和颜悦色地问:“你能再说一遍吗?”

一股热浪冲上王佳的脸,眼泪从她的眼眶里冒出来,他甚至不需要动手,一个眼神一个表情她就自己把自己杀死了。

他在警告她。

她扭头踉踉跄跄走了,维持不了最基本的礼貌。

小路手里端著已经开始融化的刨冰,后知后觉地追过去。

阿媛看着王佳走远,对林怀正说:“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这是我?学,你不要干涉,好吗?”

林怀正低头看她,问她:“你确定?因我而起的事情,我觉得我有责任解决掉。”

“不要,”阿媛马上否决,“我是学生,我不喜欢让别人觉得我有特权,我尽量自己解决,实在不行我再找你。”

“行,随你高兴,但你记住,你没必要受任何委屈,你有我。”

林怀正顺手把已经凉了的糯米饭连带着半个菠萝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那垃圾桶像张开的嘴,已经被塞到要吐出来。

灯光闪烁,一阵清风吹过,吹动灯串摇晃,吹过来烤肉的蛋白质焦香味。

林怀正的目光停留在前面的虚无处,眼睛里反射出点点灯光。

“对不起。”他低声说。

阿媛一惊,他的语气沉重像是被什么东西拖垮了,她不知道这话从何说起。

“干嘛这样说?”她抬头去看他,小声问。

林怀正低头看她:“我给你带来了很多很多的麻烦,你本来可以不必吃这些苦的,你本来有笔直的大道可以走,是我非要把你拽到羊肠小道上,这些苦都是我造成的,我很愧疚。”

他的眼睛又像那天在医院一样,湿漉漉地像受伤的小狗。

阿媛把手绕到他腰上,也环着他,“阿正,这是我自己的选择,结果我理应承受,你没必要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好像我是个没有意识的布娃娃。我是我人生的第一主体,所有决定都是我自己做的,我不会埋怨任何人,三叔,我比你想象得要成熟得多。此时此刻和你在一起很开心,那么承担后面那些艰辛很公平。我记得哪个文学家说过,痛苦和欢愉是一张纸的两面,如果用手电筒照射,那么痛苦和欢愉就没有界限了。”

林怀正心头泛起一些波澜,差不多十年前,他就知道这个小东西不是个好糊弄的,她长得如此之好,他觉得骄傲又心神荡漾,他转头在她头顶爱怜地亲了一下,低声说:“我很荣幸。”

阿媛玩兴大发,笑得眉眼弯弯,故意逗他,“荣幸什么?”

林怀正甘愿入套,臣服在她骄傲的小头颅下,“荣幸能被你看上,很荣幸你愿意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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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媛拉下他的头,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嘴唇,在他唇上说:“我也很荣幸。”

这个世界最美好的不过两情相悦,那种情随意动,知道你心灵的随机跳动会有另一个灵魂相和,这种独一无二,胜过人间无数。

“手可以放下来了吗?”

后来阿媛问林怀正。

“那边有卖焦糖布丁的,要不要吃?”林怀正回答她,手像被焊住一样纹丝不动。

回去后,阿媛嘲笑他,“早知道你就应该强迫我穿上那件外套,省得你累一晚上,手都酸了吧?”

林怀正面无表情,看不出什么心思,他去洗手,淡淡地说:“我管不了你,只能为难我自己,我有自知之明奈何不了你,你就别管我是不是难受了。”

阿媛想想他说的好像也对,也就不说什么了,她调转脚跟“蹬蹬”跑去客厅,她的手机响了。

林怀正洗了手,?了张纸擦手,听见阿媛的手机一直在响,他把头伸出卫生间的门朝客厅望了一眼,看见阿媛拿着手机,她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紧张,他忘了手里的动作,好像看见了什么不能看见的东西,把身体撤回卫生间,站在洗漱台的镜子前,竖着耳朵听着客厅里的音乐声。

本来柔和的女声此刻在上海浮梦的2101室里震耳欲聋,句句砸在人心上。

客厅里响起脚步声,渐渐走远,然后响起大门开门的声音又轻轻被关上,发出小心翼翼的“咔嚓”声。

林怀正的心跟着一沉,他把手里已经揉成一团的擦手纸扔进垃圾桶里。

那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林怀正说:“周五晚上你有空吗?我带你去见几个人。”

阿媛当时已经半睡半醒了,一听这话一下就醒了,她把林怀正往边上推推,可惜没推动。

“谁啊?”她问,“要不以后再说吧?”

林怀正本来?了她的几缕头发在手上把玩,听了她这话,把手里的头发一扔,手臂把她的腰一勒,语气不善地问:“以后是什么时候?早晚要见,早见早安心。”

阿媛还是小孩心性,对于见林怀正的朋友她多少有点抵触,像小孩要去见师长,难免有点退缩。

林怀正只能哄著说了一堆的好话,软硬皆施,她才勉强点了头。

那天晚上约在了郊区的一家度假中心,据德廉说那家新来了一个厨子,淮扬菜做得一绝,其他人没那么多讲究,就随他了。

那天晚上除了林怀正和阿媛一共来了三个男人,一个德廉和谢蕴,都是熟人了,还有另外一个阿媛没有见过的,叫汪道扬,这是一个中等个头,戴着金属眼镜的医生,他是林怀正和谢蕴的大学?学,他后来上了研究生又考了本校的博士,如今是个骨科医生,平时忙得跟孙子一样,要见到他并不容易。

那天晚上,他们三个人先到的,他们定的包间,开了房门,外头正对着一片人工湖,谢蕴和德廉一人叼一根烟,对着烟灰色的湖面吞云吐雾。

汪道扬手里拿着一瓶可口可乐,躺在一把摇椅上,跟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他此时并不知道这天晚上的聚会的目的,只以为是一次普通的聚会。

德廉跟谢蕴眼神一碰,两人露出心知肚明的笑容,林怀正让他们通知一下汪道扬,他们只跟他说,“来吃饭,”其他一句多余的都不说,要的就是看好戏。

“这么迅速,你想到了吗?”德廉问谢蕴。

谢蕴两腮一凹,从鼻子里喷出白烟,“意外也不意外,多少年了,你不知道?他当时说过,等对方成熟一点,估计等不及了,连他这种最好的猎人都没有耐心了。”

汪道扬照着谢蕴的腿来了一下,问他:“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谢蕴朝他的方向吐了一口烟,“我们说什么你小孩管得着吗?你天天拿着锯子把骨头锯好就行了。”

汪道扬跟谢蕴和德廉不一样,他身上没多少江湖气,听谢蕴埋汰他,也只会笑着骂一句,“去你妈的,”其余的话不多说。

谢蕴调整了一下靠在栏杆上的姿势,面对着汪道扬,贱嗖嗖地继续撩拨他:“你今天要是不来,你肠子都得悔青。”

汪道扬转向德廉,他的两个眼镜片在灯光下反射著光,问:“你们说谁?阿正?千年老树开花了?”他从躺椅上一骨碌坐起来,“他今天要带个女人来?”他“挖槽”了一声。

他的声音还未落,包厢的门被从外打开了,吸引了露台上三个男人的目光。

王道扬推了推脸上的眼镜框,忘了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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