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论钢铁直男的自我修养

"平安哥！快看这个！"

林小鹿举著iPad风风火火冲进练习室，屏幕上正在播放粉丝制作的视频——他和蓝蔚的舞台混剪配上暧昧的粉色滤镜，最后定格在两人几乎鼻尖相贴的画面上，加粗花体字写着"双A夫妇今日结婚了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妄平安耳朵尖发烫，伸手就要关掉视频。

"别害羞嘛！"林小鹿灵活地躲开，眼睛亮得像探照灯，"现在全网都在猜你们什么时候官宣！连我妈都问我你们是不是真的！"

练习室里其他练习生立刻围过来起哄。周子昂勾住妄平安的脖子："老实交代，你和蓝蔚到底..."

"我们什么都没有！"妄平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我是直男！钢铁直男！"情急之下他甚至蹿上了椅子，声音响得整个楼层都听得见。

门口突然传来"噗嗤"一声轻笑。蓝蔚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两盒草莓牛奶——这是妄平安最近莫名其妙爱上的口味。银发美人缓步走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吸管插好递给他："喝点水，嗓子都喊哑了。"

"我——咳咳咳！"妄平安刚要反驳就被牛奶呛到，咳得惊天动地。蓝蔚自然地拍着他的后背，银灰色眼睛里盛满笑意。

练习室瞬间炸开锅。周子昂吹了个响亮的口哨，林小鹿已经跪在地上捶地板："直男！好直的直男！"远处传来不知道谁的尖叫："按头小分队在哪里！"

妄平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偷瞄一眼蓝蔚，对方正用纸巾擦他溅到衣领上的奶渍，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这个距离能闻到蓝蔚身上淡淡的雪松香，让他想起小时候最喜欢的那个木质八音盒。

"我自己来！"妄平安夺过纸巾，手忙脚乱间手指擦过蓝蔚的指尖，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来。

当晚，#妄平安 钢铁直男#居然爬上了热搜尾巴。点开话题，热门是一条他站在椅子上大喊的鬼畜视频，配文：【今日直男行为鉴赏】。评论区一片欢乐：

【直男の宣言】【他急了他急了】【建议查查这位直男先生的浏览器记录】【没人觉得蓝蔚递牛奶那个眼神很宠吗】

妄平安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尖叫。手机突然震动，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CP热度很好，保持住。PS：台本上明天有双人采访】

他瞪着天花板发呆。明明一切都是按计划发展的，为什么现在心里这么乱？翻身摸出枕头下的笔记本，妄平安鬼使神差地写下：

「蓝蔚喜欢清单：

1. 练习后要喝温蜂蜜水（不能太甜）

2. 弹钢琴前要在谱架放薄荷糖

3. 内衣只穿MUJI纯棉款（灰色）」

写完后他自己都愣住了——这些细节他根本没刻意记过，怎么就...

"平安哥？"周子昂突然推开宿舍门，"节目组说要收..."他的目光落在敞开的笔记本上，表情逐渐变态，"哇哦～"

妄平安"啪"地合上本子，动作之大把床头的水杯都震倒了："这是...这是为了舞台合作！知己知彼懂不懂！"

"懂～"周子昂拖长音调，突然从背后变出一叠照片，"那这些也是舞台需要？"

照片上全是妄平安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瞬间——他盯着蓝蔚弹琴时的侧脸发呆，帮蓝蔚整理衣领时发红的耳尖，甚至还有一张是他在蓝蔚睡着的偷拍...

"这这这哪里来的？！"

"小鹿拍的啊。"周子昂笑嘻嘻地躲开他的抢夺，"那小子现在兼职站哥，这些在CP粉里可都是稀有神图！"

妄平安扑上去就要销毁证据，两人扭打间撞翻了衣柜。门突然打开，蓝蔚抱着一摞乐谱站在门口，银灰色眼睛微微睁大。

空气凝固了。

周子昂眼疾手快地把照片塞进蓝蔚手里："你家属的收藏品！"说完就泥鳅一样溜走了，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蓝蔚低头翻看照片，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表情。妄平安手忙脚乱地解释："不是！这些都是小鹿那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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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得不错。"蓝蔚轻声说，抽出一张他睡颜的特写，"这张能送我么？"

妄平安的大脑当场宕机。

第二天录制前的化妆间，妄平安躲著蓝蔚走，却听到工作人员闲聊："蓝蔚老师，您昨天要的内衣品牌我们买到了，放在更衣室了。"

"谢谢，他穿不惯别的牌子。"蓝蔚的声音带着笑意。

妄平安冲进更衣室，果然看到一叠崭新的MUJI纯棉内衣——灰色。他抓起手机搜索"如何判断自己是不是直男"，跳出来的测试题让他手指发抖：

【看到同性身体是否会有反应？】

脑海中突然浮现蓝蔚弹琴时滚动的喉结，挽起袖口的小臂线条，还有那次意外跌倒时摸到的紧实大腿...

"啪！"妄平安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声音大得把刚进来的化妆师吓了一跳。

录制现场，妄平安全程保持距离，连眼神交流都严格控制。主持人问及两人关系时，他抢答："普通同事！"语速快得像在说rap。

蓝蔚只是微笑，在妄平安被追问到手足无措时自然地接过话题："平安很专业，我们合作很愉快。"桌下却用膝盖轻轻碰了碰他发颤的腿。

妄平安像触电一样弹开，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现场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只有他注意到蓝蔚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

下午的篮球团建，妄平安远远看到周子昂在教蓝蔚投篮。阳光下的银发美人运动神经意外地差，但周子昂耐心地扶着他的手腕调整姿势，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动作错了。"妄平安突然插入他们之间，硬生生把周子昂挤开，"手腕要这样发力。"他握住蓝蔚的手示范，触到皮肤的瞬间又像被烫到似的松开。

周子昂挑眉："哟，直男教学？"

"我是怕他受伤影响舞台！"妄平安梗著脖子辩解，没注意到林小鹿正躲在旁边狂拍照片，镜头精准捕捉到他手里捏变形的矿泉水瓶。

晚上回到宿舍，妄平安躲到天台上吹风。星空很亮，让他想起蓝蔚眼睛里的细碎光芒。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给。"蓝蔚递来一罐啤酒，自己手里拿着那本总不离身的笔记本，"今天辛苦了。"

妄平安接过啤酒猛灌一口，冰凉的液体却浇不灭胸口的燥热。蓝蔚翻开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记录著各种细节：

「4月5日，平安跳舞时右脚踝会先转半圈」

「4月7日，平安吃到香菜会皱鼻子」

「4月9日，平安做噩梦时会抓被角」

"你可以是直男。"蓝蔚的声音轻得像夜风，"可以是任何什么。但请允许我继续对你好。"

妄平安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他猛地站起来，同手同脚地往楼梯口走："我、我去买烟！"

"你不抽烟。"

"那就去买不抽烟的人该买的东西！"

妄平安落荒而逃时没看到，监控摄像头正静静记录下这一切。后来这段视频成了节目组内部流传的名场面，标题是《论钢铁直男是如何弯成蚊香的》。

深夜的便利店，妄平安对着冰箱里的草莓牛奶发呆。手机突然震动，是蓝蔚发来的消息：【买完早点回来，明天还有录制】

简单一句话，却让他胸口发烫。妄平安鬼使神差地打开搜索栏，输入："直男会想给同性买早餐吗？"

搜索结果跳出来的瞬间，他绝望地把额头抵在冰箱门上。完蛋，好像真的不太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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