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红龙之忆

伦敦的夜雨悄然而至，雨滴敲打着酒店套房的落地窗。亚瑟站在窗前，凝视著玻璃上蜿蜒的水痕，纹身随着雨声的节奏忽明忽暗。

"所以..."妄平安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捧著第三杯热可可，"你不仅是亚瑟王，体内还住着一条红龙？"

克里斯蒂安优雅地翻了个白眼："重点错了吧？重点是那条龙现在可能还活着。"

小银蜷缩在妄平安身边，银灰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那亚瑟哥哥会不会变成喷火龙啊？"

亚瑟没有回答。随着记忆碎片的不断涌现，一个更加完整的画面正在他脑海中成形——

千年前的卡美洛特，金红色的夕阳染红了整片天空。年轻的自己站在城堡最高处，看着体内分离出的红龙在王国上空盘旋。那巨龙有着与自己相同的碧绿眼眸，却充满暴戾与疯狂。而莫德雷德...那个被他亲手抚养长大的少年骑士，正持剑站在自己面前，眼中满是泪水。

「杀了我。」记忆中的自己对莫德雷德说，「只有潘德拉贡的血能终结红龙的暴走...」

"这不是简单的记忆恢复。"亚瑟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更像是...封印在松动。"

克里斯蒂安挑了挑眉："怎么说？"

亚瑟抬起手腕，纹身此刻已经完全显现出剑的形态："圣剑在呼唤我。我能感觉到它就在伦敦塔附近。"

"等等，"妄平安放下杯子，"你是说那把传说中的石中剑？它真的存在？"

"不仅是存在。"亚瑟的目光变得深邃，"它一直在等待我。"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亚瑟半边脸庞。在那一瞬间，妄平安似乎看到亚瑟的瞳孔变成了龙一般的竖瞳，泛著金色的光芒。

小银突然从沙发上跳起来："亚瑟哥哥的眼睛！"

亚瑟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经恢复正常："抱歉...有些东西正在苏醒。"

克里斯蒂安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有趣。如果红龙是你被剥离的人性与阴暗面，那么现在它在哪里？"

"死了。"亚瑟斩钉截铁地说，"我确信莫德雷德完成了使命。"

"那为什么你的记忆恢复得这么慢？"克里斯蒂安反问，"为什么莫德雷德会说你'活在谎言里'？"

房间陷入沉默，只有雨声敲打窗户的轻响。

亚瑟走向套房的书桌，取出一张酒店便签纸和钢笔。他的手仿佛有自己的意识，在纸上迅速勾勒出一幅草图——断裂的圣剑插在一块巨石上，周围环绕着古老的符文。

"这是..."妄平安凑近看。

"剑冢。"亚瑟的声音变得遥远，"圣剑被折断后，剑之中灵用最后的力量创造了这个封印。不仅封印了我的记忆，也封印了..."

他的笔尖突然在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墨水晕染开来，像是一滩血迹。

"红龙”。"克里斯蒂安接上他的话，紫罗兰色的眼眸闪烁著危险的光芒，"我猜，这就是莫德雷德想让你想起来的真相。"

小银不安地抓着妄平安的衣角："那...那红龙在哪里？"

亚瑟缓缓抬头，碧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金光："在我体内。一直在我体内。"

一道惊雷炸响，套房里的灯光闪烁了几下。在这忽明忽暗的光线中，亚瑟的影子突然扭曲变形，在墙上投射出一条龙的轮廓，转瞬即逝。

"老天..."妄平安倒吸一口冷气，"所以你一直在...压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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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瑟的表情变得复杂："不完全是。剑中之灵很聪明，它将红龙与我的记忆一同封印。只有当记忆完全恢复，封印才会彻底解除。"

克里斯蒂安突然笑了："而莫德雷德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不是在威胁你，而是在警告你。"

"什么意思？"妄平安问。

"想想看，"克里斯蒂安竖起一根手指，"如果亚瑟的记忆完全恢复，封印解除，会发生什么？"

小银的异色瞳猛地收缩："红龙会...复活？"

亚瑟的手不自觉地抚上胸口："不，是融合。红龙本就是我被剥离的部分。问题在于..."他的声音低沉下来，"现在的我，能否承受这种融合。"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狂风拍打着玻璃。亚瑟的影子再次扭曲，这次持续的时间更长了些。

妄平安突然站起来："那我们得阻止你恢复记忆！莫德雷德那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恰恰相反。"亚瑟苦笑，"莫德雷德知道，只有完全体的亚瑟王才能控制红龙的力量。他在逼我面对自己。"

克里斯蒂安走到窗前，望着被雨水模糊的伦敦夜景："三天后的午夜...他选了个好时机。"

"什么时机？"妄平安问。

"月蚀。"克里斯蒂安转身，紫罗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魔力最不稳定的时刻。如果要在那时完成融合..."

亚瑟接上他的话："我需要圣剑的力量来控制红龙。"

小银突然跳到两人中间："那我们快去拿剑啊！趁那个莫德雷德还没——"

"不。"亚瑟轻轻按住小银的肩膀，"剑冢的封印只有在我完全准备好时才能解开。强行取剑只会提前释放红龙。"

房间再次陷入沉默。雨声中，亚瑟的玫瑰纹身闪烁著微弱的金光，像是在呼应某种遥远的呼唤。

妄平安突然拍了下桌子："等等，我有个问题。如果红龙是你的人性与阴暗面，那为什么现在的你这么...人性化？"

亚瑟的表情柔和下来："因为剑中之灵很仁慈。它在归还我的记忆时，将红龙中最暴戾的部分永远消除了，只留下了..."他顿了顿，"情感的部分。"

克里斯蒂安轻笑："所以你现在的温柔多情，还得感谢那条龙？"

亚瑟没有否认。他看向窗外的雨夜，思绪飘向那个站在雨中的金发少年——莫德雷德。那个被他选中承担弑父罪名的孩子，那个被困在永恒噩梦中的骑士。也许，这一切的答案，都将在三天后的伦敦塔揭晓。

"我需要见梅林。"亚瑟突然说。

"谁？"妄平安瞪大眼睛。

"不是那个梅林。"克里斯蒂安摆摆手，"他指的是皇家莎士比亚剧团的艺术总监，自称魔术师的那个怪老头。"

小银歪著头："真的不是那个梅林吗？"

亚瑟微微一笑："去见见就知道了。"

雨幕中，伦敦塔的轮廓若隐若现。在无人注意的塔顶，一个金发青年静静伫立，任由雨水打湿他的长发。莫德雷德望着酒店的方向，蔚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很快了，父亲。"他轻声自语，"很快你就会明白一切。"

他的手中，一块红色的龙鳞正泛著微弱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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