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识暴君的第一天

沈昭死在了去帮教授取药材的路上，她过马路时看见一个小女孩即将被疾驰的车辆撞上，千钧一发之际，沈昭推开小孩，自己却被卷入车底。没了性命。

再睁开眼，她躺一张雕花檀木床上，床幔低垂。一旁立著一个黄花梨的梳妆台，上边铜镜呈现出褐色甚至隐隐发黑的痕迹。

墙上挂著一幅素雅的山水画，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啼声，在这寂静的古屋里，显得格外放松惬意，只是角落里立著一台黑屏的老式电视机，打破了房里透著古朴的韵味。

拉开纱帐，沈昭走到悬挂空中的鸟笼边，惊奇的盯着笼里羽雏。

一，二，三…这是什么鸟？怎么长著三个脑袋，黑不溜秋就像是变异的乌鸦，瞅著叫人不适。

“喜欢吗？”

沉稳从容的声音突然从耳边响起，震的她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几步，直到背脊撞进男人宽阔硬朗的胸膛，她向着声音侧过脸。

眼前男人雅致的五官，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浓眉下，一双眼眸似柔和的月光，平静中透著温暖，鼻子挺直高耸，微翘的唇角，噙著一抹微笑。

在她失神的瞬间，他骤然靠近，她被他从身后拥在怀里，四目相对，男人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将她紧紧包裹，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都燃烧起来。

“它叫小巫，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喜欢吗？”

沈昭缓过神，猛然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剧烈的挣扎使她不留神撞向一旁柏木桌角，磕着她的软腰疼痛难忍。

“怎的这般大意？”

默灼皱眉，转身几步伏在床案上仔细翻找。似乎想到什么，温润轻笑：“不要哭，哭起来可就不好看了。”

“你是谁？我这是在哪里？”

明明她为了救人死了，怎么现在突然出现在这？好端端的，身体也没一点不适，想到这，沈昭愈发不解，困惑与恐惧笼罩着她，语气也越加急切。

“还有你…你是谁？”

默灼动作微顿，轻声说：“这里还有些延胡索，你用一用。”

他沉默将药包放在桌上，坐在一旁藤编木椅上，抬眼微妙的望着沈昭：“你什么都不记得？”

“我记得，我明明已经死了，怎么又活了过来…这是哪里？能否让我回去……”

默灼垂下眼，说：“这里是人世与冥间的交界，你既身死，自然不在人世。”

沈昭一震，又想到什么，觑著男人的脸色，嗫嚅地问：“那你…是男孟婆？我是不是该喝汤了……”

眼看着男人的脸色越来越黑，她渐渐止住话语，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我不是什么孟婆。”

默灼叹了口气，又说：“你所历经的每一个轮回，皆会引领你重回此处，直到把你生前的罪愆全部消弭干净，方可获得投胎转世之机。”

沈昭听完瞪大双眼，争辩道：“什么罪？我又没杀人又没放火的，我是为了救人而死！你是不是搞错人了！无…无常大哥！”

默灼一懵：“什么无常？”

“你既不是男孟婆，我瞧着又不像阎王，又高又壮的，可不是黑白无常？”

她指着他的白衣袍，惊奇道：“是个白无常！”

听到眼前小女子的惊叫，默灼带着难以掩饰的恼怒，恨恨的盯着她，古怪道：“你不觉我身着白袍素雅高洁，不染纤尘？”

“？”

“清雅悠然，动人心弦？”

“……”

“……罢了，和你说这些做什么。”默灼忽略沈昭像是在看异物的眼神，弹了弹衣袖处的银白丝绦，正色说。

“莫为恶事所诱，涉足恶之渊薮，当以善举为舟，渡己渡人。去做吧。”

*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她艰难地撑开沉重如铅的眼皮，入眼之处，是一间古雅的房间，还有一群身着古装之人。

“这……咳咳…这是哪？”沈昭虚弱的出声询问，却看到众人见她醒来个个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快去通知大王！神女醒了！”女医玟连忙吩咐著侍女，随即又上前翻了翻她的眼皮，号起脉。

乾元殿

御史大夫博翰文满脸怒容，老脸涨得通红，高高举起手中笏板，悲愤交加。

“大王，司徒将军夜闯公主府，打死裴郎，还掳走公主。公主受此惊吓，不幸小产，至今仍昏厥不醒。大王啊！此事必须严惩，否则王室尊严何在？”

燕北霆斜倚在王座之上，眉头微皱，眼神露出不耐。

他眉骨高耸，阴影落于深凹的眼窝之上，让那双狭长的眼眸幽邃难测，高挺鼻梁下的薄唇紧抿，透著狠戾果决。

此刻他身着暗纹玄色曲裾，金线绣就的龙纹张扬跋扈，冕板前后垂著一串串玉珠，随着他细微的动作，玉珠轻颤，弥漫着一丝无形的压迫

燕北霆静静地听着御史的激昂陈词，微抬眼睑。

此时，司徒镇从朝臣的队列中侧身走出，他紧紧握著笏板，神色不卑不亢。

“大王，那博裴行为不轨。我北国有律法在先，凡是尚公主者需时时听从公主安排，不得再有其他妾室。而臣亲眼看到他在西郊养了外室，此事确凿无疑。”

“那你也得先禀报大王！而不是先斩后奏、越俎代庖！我的儿啊！我的儿被这莽夫亲手砍下头颅！还请大王做主啊！救回公主，杀了司徒镇为我儿报仇啊！”

御史悲痛欲绝，老泪纵横，眼泪和鼻涕流了一地，全然不顾自身形象。

燕北霆屈指捏著眉间，面露悍鸷，如寒霜笼罩。

“这点事也值得拿上来说？吵得寡人头疼。”

众臣顿时噤若寒蝉，屏气敛息。

“不过是个公主，寡人早就听闻司徒将军对公主有意，既然如此，寡人便把公主赐给你吧。”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一片哗然，瞬间炸开了锅。

尤其是御史大夫博翰文，他颤抖著身躯，声音凄厉。

“大王不可啊！公主乃王室血脉，岂能如此草率处置？司徒将军先斩后奏，罪不可赦，若大王不处置，朝纲何在？臣等实难从命！”

其他大臣们也纷纷附和，一时间朝堂上反对之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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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北霆的眼神如尖锐的荆棘，刺向博翰文，声线低沉：“你竟敢违抗寡人旨意？若不处置司徒将军，你便如何？”

博翰文悲愤交加，嘶声喊道：“若大王不处置将军，臣无颜再活于世！”

燕北霆嘴角透著森冷杀意，淡淡说道：“既如此，寡人全你青史忠义之名。”

博翰文瞬间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侍卫们见状，迅速上前，将博翰文拉下去行刑。

然而，燕北霆却突然抬手制止。

他微微眯起眼睛：“听闻东国多有红梅，我北国却常见白梅，今日便让诸位爱卿一赏北国红梅之姿。”

众大臣面面相觑，只战战兢兢地立于两旁，唯恐御史之事牵连到自己。

不多时，内侍们抬来数盆白梅。

两名侍卫将拚命挣扎的博瀚文按压在地。

燕北霆神色冷漠，冷睨著这一幕，手肘撑于扶手上，托著下巴，缓缓开口：“既言为?稷，便以血润梅，福泽天下。”

说罢，侍卫会意。

刀光一闪，御史的头颅应声滚落，殷红鲜血如泉涌般喷出，溅洒在洁白的梅花之上。

那洁白的花瓣瞬间被猩红的鲜血泅染，如恶魔伸出的狰狞触手，疯狂蔓延开来。仿佛一朵朵盛开的恶之花。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寂静得让人胆寒。

大臣们吓得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有的甚至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整个朝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燕北霆拍击桌案的声响，和癫狂的大笑在空气中回荡，恐怖的氛围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大王！大王！神女活了！”

就在这时，殿外侍女的尖声打破了殿内阴寒肃杀的氛围。

燕北霆一愣，脸上肆意的笑逐渐收敛。剑眉皱起，眉目间满是被扰了兴致的厌烦与不耐。

“什么神女？”

一旁的御史中丞冷汗涔涔，惊恐的目光时不时瞥向御史大夫的尸体，心中惧意翻涌。

他哆哆嗦嗦地将笏板高高举至头顶，声音颤抖著：“大王，前日畤祭上城，巫祝连迹在上畤庙后山寻得一名女子。她衣着奇异，巫祝称其从天而降，故而称作神女。”

燕北霆微微舒展眉眼，眼中却无半分温度，只有如同发现新猎物般的兴味，仿佛又得了一件可供把玩的物件。

“哦？寡人这便去瞧瞧。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王，臣是御史中丞付斯。”他诚惶诚恐地恭敬答话。

“日后你便是御史大夫。”他说完，霍然站起身，大步离去。

待燕北霆走后，朝廷之上再度嘈杂起来。

看着御史大夫博瀚文的尸体，有大臣为他鸣不平，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恐惧，唯恐下一个倒霉的便是自己。

沈昭静静地躺在床上，任由女医侍女在旁号脉折腾。

轻轻合上双眼，神奇的是，这个世界的信息如同一幅画卷般在她脑海中徐徐展开。

这片大陆上，分布著五个大国以及十余个小国，小国大多依附大国而存。

她所处的北国，实力强盛，兵强马壮，在大国之中独占鳌头，无人敢捋其锋芒。

北国之主燕北霆，身世极为特殊，他是先王与丞相之妻所生。

先王睿智非凡，善于治理国家，对百姓关爱备至，可唯独一点令人不齿——贪恋他人之妻，尤其是臣子的妻室。

曾有众多臣子为了前程，悄然将妻子献予先王。

直到先王见到丞相之妻月季，大张旗鼓地封其为王后，月季有孕后，先王果断废黜前太子，立当时尚不知男女的燕北霆为太子。

燕北霆十七岁那年，先王离奇暴毙，先王后也随之而去。

自此，便有传言四起，称燕北霆为早日登位，残忍谋害了父母，更有侍女曾亲眼目睹燕北霆刚迈出景康宫，先王后便中毒身亡。

燕北霆也极为擅长治理国家，如今国家强盛，更胜往昔。只是他暴戾无情，性情变幻莫测。

更因为突染头疾而变得更喜怒无常。稍有不顺心之处，便会大开杀戒。曾有妃嫔将热茶晾过至微温，便被他扔入虎苑，更牵连其一族流放苦地。

自此，朝臣再不敢献女求宠，恐家族遭灭顶之灾。

沈昭颓丧地躺在床上，怔怔地望着古代那雕梁画栋的床顶，突然想到先前那自恋的白无常说过要消除身上的罪孽，就得去行善事。

想到这，她只觉一头雾水，脑袋里一团乱麻，毫无头绪可言。

“大王到。”

宦者的声音自殿外传来，犹如炸雷一般，惊得沈昭瞬间睁大了眼，心中满是慌乱。

暴君竟然来了？怎么这么快？我完全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沈昭急忙闭上眼睛，紧张地抿著嘴唇：不管了，先装睡，熬过今晚再说。

燕北霆大步踏进上畤宫，这里是专门供祭祀的巫祝居住之所。他微微挥手，侍从与女医立刻退了下去。

他缓缓向床前走去，那靴履在地面上发出的声响，每一下都仿佛重锤一般砸在沈昭心上，震得她冷汗涔涔。

突然，下巴被人用力掐住，耳边传来燕北霆冰冷的话语：“倒是有几分姿色。听巫祝说你从天而降，本已咽了气却又活了。若只是山精野怪倒也罢了，若真是神……寡人还从未尝过弑神的滋味。”

燕北霆的目光落在沈昭微微皱起的眉头上，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手上的力度加大，沈昭只觉得下巴仿佛要被捏碎。

“疼死我了！”沈昭再也无法继续装下去，她双手急切地握住燕北霆的左手，好不容易将下巴解救出来。

看着眼前这位暴君那面无表情的模样，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现代看过的那些古装剧的画面。

紧接着，她慌里慌张地在床上跪下，神色凄凄惨惨，哀求道：“大王饶命啊！我是被那白无常给坑了！我没想过来你们这里啊！”

燕北霆看着她埋著脑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微微皱起眉头，问道：“白无常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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