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暴君回宫第六天

他眸光闪过一丝隐晦的狂热,如同饿狼嗅到猎物的气息,在本能驱使下,将她拆吞入腹。

燕北霆一步步朝着沈昭走去,步伐沉稳,压迫感如潮水般向她涌来。

躲在角落里的沈昭只觉一股森冷寒意顺着脊柱攀升,头皮阵阵发麻。

眼前的燕北霆,周身散发出令人战栗的气息,眼中充满嗜血的疯狂与暴虐。

她的目光直直落在燕北霆的双腕间,只见铅纹像是无数贪婪的根系,疯狂汲取他身上养分,让她心中一沉。

“燕……燕北霆,你醒醒,你的铅毒发作了……”

燕北霆蹲在沈昭面前,冷眼看着她惊恐的双眸,一手抓住她的纤细的手腕,压制在地上。

另一只手则掐住她的脖颈,让她后半截的话被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地面冰冷刺骨,沈昭拚命挣扎,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长睫上沾满了晶莹的泪珠。

她嘴里喃喃挤出他的名字,试图唤醒他的意识。

燕北霆置若罔闻,只松开她的细腕,长腿一跨,伏在她身上,双手掐着她的脖子,渐渐发力。

沈昭用双手握住燕北霆的手,奋力挣扎。

燕北霆眼神微动,从她沾满泪珠的睫毛,缓缓下移,落到了她的嘴唇上。

她像失了庇佑的小兽,弱小的喊着他的名字,粉唇微张,露出整齐的贝齿。

燕北霆微微凝滞,脑海中思绪紊乱。

混沌的大脑似乎在提醒他,此前也曾见过这样的场景,那时的他与她靠得极近,甚至能隐约看到她柔软的舌。

突如其来的念头,如重锤般敲击他敏感游离的神经,让他手下的力道不自觉松了松。

一只手从沈昭的脖颈缓缓游移,攀至她的下巴,继而又滑到那粉唇上,拇指强硬撬开她的牙齿。

他微微俯身,鼻尖感受到她急促而紊乱的呼吸,墨眸又瞧见那抹嫣红的舌。

忽然,拇指传来一阵刺痛,让他微微回过神,拇指已被她狠狠咬破,伤口颇深,鲜血正不断流出。

殷红的血在空中汇聚,一滴一滴落在沈昭的唇上,像是为她涂了一层艳丽的口脂,正与她细碎绝望的眉眼相衬。

燕北霆心中一阵动荡,蓦地,一双澄澈的双眸闯入他的脑海,让他面容扭曲,满是狰狞。

他猛然松开了沈昭,从她身上迅速起身,单手撑著头,紧咬牙关,通红的双眼死死瞪着在地上剧烈喘息,咳嗽不止的沈昭。

他视线从沈昭身上移开,扫到一旁残破的尸体。

“滚出去。”

沈昭捂著脖子,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惊恐的向庙门踉跄走去。

却听到身后传来细微的“沙沙”声,似是水滴洒落。

她回身看,燕北霆右手正握著从地上捡的残佛磕落的碎片,狠狠向右腕划著,鲜血不断从他腕间伤口涌出,滴落在地,连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溪流。

“滚出去……滚出去……滚出去……”

燕北霆眼眶赤红如血,瞳孔扩散,整个人陷入疯魔,不断重复著这几个字。

沈昭惊骇,心猛地一揪,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用尽全力握住燕北霆高高举起的手,将锋利瓷片远远扔开。

“没事的,你冷静一些。”

沈昭强装镇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双眸带着安抚的意味看着他。

在燕北霆恍然又空洞的目光注视下,沈昭颤抖的从怀中取出手帕,绕上他的手腕,快速缠了好几圈打了一个小结,而后一只手稳稳按压在手帕上。

“今晚定是没有喝汤药,铅纹才如此汹涌,别怕。”

沈昭目光柔软又坚定,看着他空落的眼神渐渐恢复清明,声音带着颤抖与安慰。

“只是伤到了静脉,我按压一会,血小板很快就会凝聚,伤口就会慢慢好起来的。”

燕北霆一手无力垂在身侧,一手被她捧在手心,他看着沈昭害怕到微微发抖的身体,和强装镇定的眼神。

最终,停留在她沾染著自己鲜血的红唇上。

一时间,诡异的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

两个人的呼吸慢慢平稳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庙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沈昭猛然回身,只见丛信浑身血迹斑斑,身后跟着几个侍卫,见到他俩,连忙上前。

“大王,奴才来迟。”

见他与侍卫跪在地上请罪。

沈昭一整晚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她双腿发软,身体一个踉跄,眼前天旋地转,被身后燕北霆一把扶住。

而后眼前一黑,再之后的事,便记不清了。

悦来客栈内,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丛信“扑通”一声跪地,低垂著头,声音带着惶恐:“大王,此事是奴才没有周全,请您降罪。”

燕北霆神色未起波澜,只是静静端起案几上的汤药,仰头一饮而尽。

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落在跪地请罪的丛信身上,而是凝视著榻上昏睡的沈昭,语气微冷:“夫人如何。”

“大夫说夫人受了惊吓,这才昏睡过去,还需静心调养几日。”

丛信见燕北霆视线仍停留在夫人脸上,又小心的说:“东国使者察觉情况有异,担心再生变故,便留下一封书信,递呈大王。”

“起来吧。”燕北霆淡淡地说。

他接过书信,目光一扫,随手将其置于烛火之上。

信纸在火苗的舔舐下,渐渐蜷曲,须臾间化为灰烬。

丛信叩首谢恩,擦了擦额头上冷汗,看向燕北霆抬起的手腕。

燕北霆的手腕处,伤口已被重新包扎妥当。

大夫说,亏得当时及时止血,否则一旦感染,便会化脓溃烂。

只是拇指上的咬伤依旧暴露在外,显得格外刺眼。

“大王,您手上的伤,还是让大夫包扎一下,免得日后留下疤痕……”他小心翼翼的询问。

燕北霆垂眸,对丛信的话恍若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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拇指伤口已经被清洗过,不再流血,却有一道清晰的牙痕附在上面。

他幽深的黑眸中,情绪难辨。用食指微微按压牙痕处,一丝血迹微微渗出。那一抹鲜红,仿佛还萦绕着沈昭的气息。

霎那间,燕北霆目光微抬,锁定到摇曳的烛火上,紧接着,一声冷笑从他薄唇溢出,神情骤然变得阴沉可怖。

他眼神阴鸷,唇角勾起:“郭淮狗急跳墙,寡人还真当他为北国兴衰荣辱,不过也是权欲熏心。只是……这手未免伸得太长。”

燕北霆最后一句意有所指,瞥了眼丛信,他立刻会意,躬下背脊,恭敬道“奴才这就去办。”

丛信心中发寒,丞相此次显然彻底触怒了大王。

倘若大王这次遭遇不测,大王又没有子嗣,北国必陷入内战,

到时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恐怕巴国与庸国会盟无阻,到时定会趁机举兵北伐,北国将危在旦夕。丞相此举无疑是将北国置于绝境。

丛信尤其记得,在破败的庙宇里,大王将夫人抱在怀中,面目彻骨凛冽,浑身紧绷,无不彰显他极力压抑的怒火,令人胆寒。

丞相府

郭淮一脚恶狠狠踹向十九。随着低沉的闷响,十九被踹得后退几步。郭淮呼吸粗重,鼻翼翕动,眼里满是戾气。

十九嘴角淌血,一只手捂住胸口,狼狈地在郭淮跟前膝行爬跪,面色灰败。

“是属下办事不利。”

书房内,几幅女子画像悬于墙上,画中女子神态万千。

郭淮克制住心中的怒火,踱步至一幅画像前,伸出手,似要触碰却略有迟疑,最终轻轻抚上画中女子含羞的面颊,神情莫测。

“是月儿怜他吗?”

郭淮低声呢喃,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怅惘。

十九见丞相与前夫人画像自语,司空见惯,脸上波澜不惊:“暗卫追击时,大王已中暗箭,当时是沈夫人在大王身旁。”

“是那名?沈昭的女子?”郭淮眼中的痴迷渐渐散去,直直看向跪在地的男子。

“是。”

郭淮转过身,缓缓走到椅旁坐下,动作透著几分沉稳与老练。

他端起桌上的热茶,神情淡然:“太夫人似是因上次的事,对老夫起了疑心,暗中在我府上安插了不少钉子。”

“前些日子庙堂议论外戚的事……你去传信,让太夫人处置了那县尉,别?火在老夫身上燃著。”

十九面露犹豫之色:“太夫人对您已有防备,这次恐怕……”

“无妨。”郭淮冷哼一声:“太夫人没有选择,便是知道我要除她,为了燕北誉,那老妖妇也得乖乖听我的话。”

“至于燕北霆……”

郭淮默然,侧头望着天上一轮皎洁的圆月,鬓边的白发随风微动,轻叹一声:“罢了。”

待沈昭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是春燕满是担忧的脸。

春燕眼中泛起泪,难掩欣喜:“夫人。您终于醒了。”

沈昭微微蹙眉,眼神透著些许迷茫。

“我这是在哪?”

春燕连忙回道:“夫人,您现在在客栈。您已经昏睡三日了。大王吩咐等您清醒便立刻回宫。”

沈昭撑著额头,眼神逐渐清明。

坐直身子追问:“回宫?燕北……大王他去了哪里?”

“大王在您昏睡这几日带人去了荆城,还未归来。您刚醒,身子还虚,先喝点东西吧。”春燕轻声细语,神情关切。

“先喝点热粥暖暖胃。丛忠已经在备好了马车,在外面候着了。”

沈昭轻轻点头,应了声:“好。”随后接过春燕递来的碗,小口的喝着粥。

春燕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中满是忧虑与自责。

“夫人,您那晚遭遇了什么?都怪奴婢那天没跟在您身边,害得您受这般罪。”

那天……沈昭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那晚,先是那地痞流氓的邪笑,后是燕北霆那双空洞死寂的眼。

残庙中的种种在脑海中闪过,她眼神复杂,缓缓摇了摇头,不愿再多提。

与此同时,曲阳邑的一座议事堂内,庸国国君及太子厝端坐在左侧主位上,巴国国君及其心腹坐在右侧。

庸王微微抬手示意,清了清嗓子:“此番邀巴国君来,一路辛苦。只是如今北国势力日益壮大,野心勃勃,周边局势怕是难保啊。”

巴王端起酒盏轻抿一口,应道:“近来时局多变,我巴国一向求稳,奈何有些风浪,怕是避无可避。”

“梁国被北国反攻,如今元气大伤,短时间难以恢复。梁国一败,你我两国离北国最近,若不联手,日后恐怕受北国钳制,再无安宁日子可过了。”

庸王皱眉,沉声道:“巴国君所言极是,唇?齿寒,寡人怎会不懂。”

巴王神情郑重:“我愿与贵国签订盟约,共出兵戈,讨伐北国,绝不坐以待毙!”

庸王一拍桌子,起身说道:“好!我庸国也正有此意!”随即转头吩咐身旁的侍卫。

“去把盟书和笔墨取来!”

“谢庸国国君。”巴王连忙起身。

“贵国兵强马壮,此番作战,若有贵国冲锋在前,再有我巴国军队在后驰援,定能咬北国一块肉来。”

庸王眼中微冷,按下身后欲有动作的太子厝,亲自斟满两杯酒,走到大殿中央,将其中一杯递向巴王,脸上挂著看似真诚的微笑。

“巴国君深明大义,两国携手,必能抵御强敌。”

见他起身接过酒,两人对视一眼,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庸王握住空了的酒杯,不经意落看向巴王手腕,笑问:“巴国君,寡人往昔总见你戴着一串玉珠,怎么今日不见佩戴啊?”

巴王动作一顿,坦然一笑:“那串翡翠得王后钟爱,便赠予她了。”

“巴国君果然是怜香惜玉之人。”

话音刚落,庸王冷笑一声,猛地将手中酒杯狠狠掼在地上,酒杯与地面撞击,瞬间四分五裂,瓷片四散迸溅。

突兀的声响,如信号般,刹那间,堂内瞬间涌入众多身披甲胄,手持兵刃的士兵。

巴王身后的心腹与侍卫见状,立刻纷纷起身,拔出佩剑,将巴王护在身后。

“你这是何意。”巴王面色一沉,厉声质问。

“巴国君好谋算,与虎狼同舞,但我庸国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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