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三

酒杯空了，顾清淮摩挲著空酒杯有些不舍。

那种感觉抓心挠肝，让他只想再品一品那奇特的味道。

“眠哥，再给我调一杯意难平，可以吗？”

他的脸上已经染上了淡淡的红晕，那是酒精过敏的症状。

沈风眠轻笑。

都已经两年了，顾清淮还是一沾酒就会脸红。

“清淮，你不能再喝了。这酒我用了两种烈酒调制，很醉人，只是你现在感觉不到。”

沈风眠向来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听他这意思大抵是不会再调。

顾清淮便耍起了无赖，伸手拉着他的衣袖轻轻摇晃，“眠哥，你小看我了，我的酒量岂是两滴烈酒就能放倒的。”

沈风眠只是笑笑，任由着他摇晃，抽出手将他手中的空杯拿开。

“不可贪杯。”

就在他摇晃的时候，一股股香味在他鼻尖萦绕，配上沈风眠那张惊世骇俗的脸。

勾人，实在勾人！

看着他被雾水打湿的发梢，顾清淮拿出一块干净的毛?，身体前倾，下意识的为他擦拭脸上的水渍。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顾清淮的脑袋“嗡”的一下炸了。

自己是怎么做出如此暧昧的动作的？

沈风眠轻咳了一声，伸手接过了毛?。

“清淮，我自己来就行。”

“眠哥，你别误会，我只是看你头发湿了。”

擦干了头发，沈风眠将毛?放到一旁，“清淮，你想什么呢？我怎么会误会呢。”

听到这个回答，顾清淮长舒了一口气。

沈风眠看出了他的紧张，微微一笑。

顾清淮真的变了许多，他不再是17岁那个可怜兮兮求收留的少年了。

而他，沈风眠。

也不是两年前的沈风眠了。

“眠哥，你不是在 A市吗？怎么突然来了 H市也不跟我说一声。”

“来附近办公，时间短，事又多，实在不得空，京城下了半个月的雨，好不容易停歇了，就想着出来溜达溜达，你知道的，我这人喜静，凌晨四点的京城最安静。”

接着，沈风眠反问道：“你呢？怎么凌晨四点独自一人在街道上发呆？”

顾清淮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刚下班，就突发奇想，想瞧瞧这烟雨朦胧中的京城。”

“这点，你倒是一点也没变。”

沈风眠注视著脸颊微红的顾清淮，恍惚看到了17岁的少年。

“清淮，你还记不记得你刚来店里的那段时间？京城也是连着下了半月的雨，你总是在半夜偷偷跑出去赏雨，怎么劝都不听，后来有一次竟然发了40度的高烧。”

“当然记得，如果不是眠哥在凌晨两点送我去医院，我怕是早就熬不过去了。”

两人将往事重提，寒暄许久，不知不觉已经五点十分。

相较于两年前。

如今的沈风眠更显稳重，浑身散发著成熟男人独有的魅力，那是岁月沉淀下来的佳酿，愈发醇厚醉人。

?人费解的是，这样一个近乎无可挑剔的男人，在感情方面却一片空白。

起码，在顾清淮认识他的两年内，他一直单身。

他的生活中从不缺乏倾慕者，有男有女，可他始终孤身一人。

“眠哥，你……还没成家吗？”

沈风眠听到这个问题，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顾清淮，“跟谁呢。”

简短的三个字，不言而喻。

“眠哥，是不是你的眼光太过挑剔了？虽然你自身条件优秀，可也不能一直这么挑下去吧，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道理我都懂。”沈风眠的目光越过顾清淮，望向远方逐渐被暮色笼罩的天际。

“我没有挑，只是……我不想。”

顾清淮的目光忍不住落在沈风的侧脸，金丝眼镜下的眉眼越发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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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就没一个看的顺眼的？”

“那你呢？”沈风眠没有回答问题，反而收回目光，看向顾清淮。

视线碰撞的那一霎那，顾清淮慌忙移开视线。

那一刻，他的心跳乱了。

他也乱了。

“我……这些年我一门心思扑在赚钱养欢欢上，实在无暇顾及其他。”

沈风眠扶了扶眼镜，视线没有丝毫偏移。

“欢欢啊，他今年应该成年了吧？在哪儿读书呢？”

“嗯，快 18岁了，在 H市音乐学院念书。”

“我记得欢欢是10号的生日，那不就是五天后了？”

沈风眠对于顾言欢的了解并不多。

当初顾清淮在他店里工作的时候，顾言欢只是偶尔过来一趟，算是向哥哥报个平安。

他对顾言欢最大的认知便是这孩子追星，而且近乎到了痴迷的程度。

“刚刚你说音乐学院……”沈风眠喃喃自语着，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停顿了一下问道，“他是不是还像从前一样那么热衷于追星？”

顾清淮苦笑了一声。

看来在别人的印象里，顾言欢能让人记住的显著特点也就只有追星这一项了。

“是啊，一直都在追，对那个 Gnily的喜爱远超我这个亲哥哥。”

沈风眠的眼神微微一动，“?了，过几天我和 Gnily有个合作，是关于慈善公益的，如果欢欢愿意的话，我可以带他一起去，权当是送给他的成人礼了。”

顾清淮听了，脸上露出有些犹豫的神情，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虽说顾言欢以往每一场 Gnily的演唱会都不曾缺席，可那毕竟是隔着舞台与人群的距离。

若真的让他近距离接触到 Gnily，这孩子保不齐会兴奋得失了分寸。

“这恐怕不太合适吧？我怕他……失态。”

沈风眠微微一笑，“清淮，你会不会想太多，他都已经成年了，懂得分寸。”

“可……”顾清淮还是有些犹豫。

沈风眠又道，“要是你实在不放心，大可以一起去。”

顾清淮终于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那行，眠哥，我先代他谢过你。”

“清淮，你这是跟我生分了啊。”

沈风眠还要再说些什么，口袋里的手机骤然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瞥了一眼屏幕，眉头微蹙，随即说道，“清淮，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顾清淮趴在吧台上，双手撑著脸，若有所思的盯着沈风眠的背影。

他有一个秘密。

在沈风眠未曾知晓的岁月里，他已经悄然喜欢了他四年。

书上说的对。

年少时果然不能遇到太惊艳的人。

不然……

你会对任何人都提不起兴趣。

沈风眠于他而言何止是惊艳那么简单。

他是救赎、是光、是冬日炽阳，夏夜微霜。

沈风眠的声音刻意压得极低，顾清淮只隐约听到了什么殷……似乎是个人名。

他竖起耳朵，听得格外入神。

沈风眠似有所感，回头望了一眼，虽是下意识的露出微笑，却没能藏住那一抹凝重的神色。

见沈风眠挂了电话，顾清淮赶忙跑了过去，“眠哥，怎么了？”

“抱歉啊，清淮，公司有点急事需要回去处理，我们微信联系。”

顾清淮乖?的点点头，“好，眠哥，你路上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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