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十四

“哥——”

一声饱含思念与幽怨的呼喊骤然响起。

一位发如墨染的男子紧紧抓着顾清淮双臂。

漆黑的瞳?里，涌起一层薄薄的水光，眼眶也迅速泛红。

“你为什么一声不吭就离开！”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能等等我！我很快就有能力保护你们了，为什么要离开我！”

“哥！我找了你这么多年……”

他的声音逐渐带着哭腔，额前的碎发，随着他急促的呼吸轻轻晃动。

“你究竟躲到哪儿去了！这无数个日夜，我踏遍了每一个可能的角落，翻遍了每一份能找到的线索，可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哥！父亲说你们死了！”说到此处，他的情绪彻底失控，声音陡然拔高，几近嘶吼。

“可就算你死了，你也要托梦给我！我要见到你，我要你亲口跟我说！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来我梦里！为什么！为什么——”

“谨……谨言？”顾清淮情绪复杂的喃喃著，“你……你怎么？”

“很意外是不是！”顾瑾言低下眸子，笑意冰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离开杭州城的原因嘛，你是在躲我父亲！还是在躲我啊！哥？”

最后那个“哥”字，被他咬牙切齿的从喉咙里挤出，酸涩、不甘。

“瑾言，不是你想的那样……”顾清淮艰难开口，声音沙哑，“当年离开，我也是……被逼无奈，可我从未想过要躲着你。”

顾瑾言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顾清淮，“那为什么不带上我？我可以和你们一起走，为什么不带上我！为什么偏偏丢下我！”

“你那时还小，我不能让你跟着冒险，而且…你在顾家会更安全。”

“可我不在乎！”顾瑾言冷笑一声，“这些年，我在顾家过得如同行尸走肉，不择手段的向上爬，你知不知道，没有你，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顾清淮！你怎么能这么自私！”顾瑾言额上青筋暴起，用力地揪住顾清淮的衣领，“你怎么可以丢下我！？这么多年，我每天都活在痛苦和思念里，你知道那种滋味吗？”

“对不起谨言，我别无选择！我已经无路可退了。”

“哥，我原谅你了，我只求你一件事！别离开我了，哥，别再离开我了，好不好？”他紧紧抱住顾清淮，手臂用力到指节都泛白，“哥，我好想你！这些年，我想你想得快疯了！”

顾清淮瞬间僵住，顾瑾言不对劲。

“谨……谨言……你……你先松开我。”

顾瑾言松开怀抱，眼神直勾勾地落在顾清淮的唇上。

像是饿极了的野兽盯着猎物，恨不得一口将其吞噬。

“哥，你知道的对吧！”

“顾谨言，我是你哥！”顾清淮又惊又怒，厉声喝道。

顾瑾言此刻有些可怕！癫狂的可怕！

“我知道，可你知道吗？”

顾瑾言自顾自地说著，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别再想离开我！”顾瑾言突然凑近，几乎贴到顾清淮的耳边，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会把你牢牢地拴在我身边，谁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我就杀了谁！”

“你……你疯了？我TM是你哥！”

“又如何？！你别妄想再离开我，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你应该也不想知道！”

顾清淮的心脏剧烈跳动，看着眼前这个被执念扭曲的弟弟，太可怕了！

“瑾言，你先冷静冷静，你现在说的话，做的事，都不是你原本的样子，我们可以好好谈谈，把一切都说清楚。”

顾清淮说著，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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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要去哪儿！？”顾瑾言像是被触怒的猛兽，上前一步，再次紧紧抓住顾清淮的手臂，指甲几乎陷入他的皮肉。

“谈？这么多年你消失不见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和我谈？”

“顾瑾言！你放开我！”顾清淮猛地挣脱他的束缚，朝着窗户边狂奔而去。

逃！

快逃！

“哥——”顾瑾言发出一声冷笑，“你想跑？你不要这个弟弟了吗？”

“哥……哥……救……”

这个声音是……

欢欢！？？

顾清淮脚步猛地顿住，呼吸一滞，难以置信地缓缓回头。

只见顾言欢被顾瑾言紧紧扼住喉咙，小脸憋得通红，眼球上翻。

双手无力地抓着顾瑾言的手臂，却越来越虚弱。

“顾瑾言放开欢欢！”

“你求我啊～”顾瑾言歪著头，脸上挂著扭曲的笑容，像是一个掌控一切的恶魔，“哥，我要你一步一步的走向我，求我。”

“我求你，顾瑾言，我求求你，别伤害欢欢。”

顾清淮声音颤抖，双腿发软，一步一步朝着顾瑾言走去。

“哈哈哈，哥——”顾瑾言仰头大笑，他看着一步步靠近的顾清淮，手上的力气却没有丝毫放松，“你看看，现在你还是得听我的，只要你乖乖听话，待在我身边，我就不会伤害他。”

“顾瑾言，你到底想怎样？”顾清淮站定在顾瑾言面前，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你快放了欢欢！”

“想怎样？”顾瑾言微微歪头，凑近顾清淮，几乎贴着他的耳朵低语。

“我要你永远陪着我，永远不离开。以前是我太天真，以为你会主动回来，现在我才明白，只有把你锁在身边，你才不会再抛下我。”

说著，他终于松开了扼住顾言欢喉咙的手。

“哥，你看，我放了他。现在，你该履行你的承诺了。”

顾言欢瘫倒在地，剧烈地咳嗽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顾清淮心急如焚，下意识地就要冲过去查看顾言欢的情况。

顾瑾言眼疾手快，一把拽住顾清淮的胳膊，将他狠狠拉回自己身边。

“不许动，你要是敢再乱动，我可不敢保证下一次还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顾清淮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瑾言，我求求你，放了他，放了我。”

顾瑾言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顾清淮，缓缓蹲下，“扑通”一声跪在了顾清淮面前。

“哥，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我每天都在盼着你回来，可你呢？这么多年，你想过我吗！一回来，你就想着离开我，我怎么能允许？”

他跪着抱着顾清淮，眼里是化不开的执著，“哥，你别想离开我，哪怕是死，你也得和我在一起！我们一起下地狱！”

“顾瑾言，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我还有更疯的，哥——”

顾清淮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推倒在地，却毫无还手之力。

“顾瑾言，放开我！混蛋！！！”

……

“顾瑾言！”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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