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二十二

昨夜，顾清淮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好不容易才刚眯上眼，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声，就将他从浅眠中彻底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在枕边摸索，拿起手机，声音还带着浓浓的倦意：“喂，你好。”

“顾先生，我想请你吃个早餐，方便吗？”

听到这个声音，顾清淮一下子清醒过来，坐直了身子。

“临……临爷。我恐怕不太方便呢。”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紧接着殷鹤临低沉的声音传来：“你和沈风眠在一起？”

“啊？”顾清淮愣了一下，他怎么突然这么问。

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殷鹤临继续说道：“是顾家的人，顾瑾言找你来了，看他那架势，来者不善。”

“瑾言，来势汹汹？”

顾瑾言一向对他态度友好，这样的形容词用在顾瑾言身上，实在是格格不入。

“您告诉他了？”

“你希望我告诉他？”

“不希望。”顾清淮几乎是脱口而出，他不希望任何顾家的人找到他，包括顾瑾言。

短暂的沉默后，顾清淮又问：“那他跟你说了什么？”

“我说了，想请你吃个早餐。”殷鹤临的回答让顾清淮一怔，一时摸不透对方的意图。

稍作思索，顾清淮开口：“地址给我，我去。”

挂了电话，顾清淮匆匆洗漱一番，便开车赶往约定地点。

抵达之后，他才发现竟是一家位置极为偏僻的餐厅。

段轩和几名保镖早已等候多时，见他来了，段轩上前一步，客气道：“顾先生，里面请。”

顾清淮跟着段轩走进餐厅，只见里面除了殷鹤临，空无一人。

他暗自感叹，有钱人就是讲究，吃个早餐都要包场。

“临爷。”顾清淮走上前，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殷鹤临微微点头，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顾先生，让我好等。”

“抱歉，地方太过偏僻，导航有些问题。”

“没事，来，尝尝他家的粥。”殷鹤临指了指桌上热气腾腾的粥，示意顾清淮坐下。

顾清淮坐下，目光落在那碗粥上，升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拿起勺子，轻轻搅动着，却没有立刻下口。

“临爷特意约我来这偏僻之处，想必不只是为了请我喝粥吧。”

殷鹤临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字一顿道：“顾瑾言，想要杀你。”

“什么？”顾清淮一怔，手中的勺子差点滑落，“临爷，这个可不好笑。”

“你不信？”

“我不信，他和我向来相处和睦，没理由对我痛下杀手。”

“他没理由，那顾南风呢？以顾南风的性子，你觉得他会容忍一个潜在威胁，一直好好地活在世上？”

“顾南风心里怎么想，我无从得知，但瑾言，我敢担保，他绝对不会。这么多年，我了解他。”

“如果，顾南风要他杀你呢？”殷鹤临站起身，绕着顾清淮踱步，“在绝对的压力和利益面前，你所谓的兄弟情，还能剩下几分？此刻，你还能笃定他不会伤害你吗？”

“他不会杀我，临爷，我不知道您这么说的目的，但我很清楚谨言的为人！”

“为人？”殷鹤临停下脚步，冷笑一声，“哼，人是什么，顾清淮你都二十多岁了，思想怎么还这么幼稚单纯？真是可笑！”

顾清淮目光直直地看向殷鹤临，“临爷，不管做什么事，都得讲究证据。您就这么空口说白话，实在没法让人信服。”

殷鹤临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神色悠然。

“证据就是，他今早来找我了，出手阔绰，不惜重金打听你的信息和行踪。”

顾清淮闻言，猛地站起身，“我料到他会找我，只是他怎么会知道我在京城，还能精准地找到您这儿？”

“这个……”殷鹤临微微一顿，“他既然一门心思要找你，总归能想出不少办法。”

“不可能。”顾清淮脱口而出，脑海中突然闪过沈风眠的身影，心里“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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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爷，眠哥是怎么知道我在TIVI的？”

“他给你装了跟踪器。”

“临爷——”顾清淮刚要发火，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欢欢？”他按下接听键，顾言欢焦急的声音瞬间传了过来：“哥，你上新闻了你知道吗！”

“什么？”顾清淮一怔，满脸茫然。

“你看我给你发的微信。”

顾清淮赶忙打开微信，只见一段视频里，自己的身影一闪而过。

“陆小姐，请问床上的男人您认识吗？”

“陆小姐……”

“陆小姐……”

顾清淮面色阴沉，将手机递到殷鹤临面前：“临爷，您是不是得跟我解释下，这是怎么回事？”

殷鹤临挑了挑眉，神色淡定：“很简单，你被当成我了，所以……”他嘴角微微上扬，“就如你看到的这样。”

“下药的事，你是不是也该解释下。”

殷鹤临摊开双手，一脸无辜。“药又不是我下的，我解释什么？”

“你故意的，对吧？”顾清淮步步紧逼，“TIVI的安保那么严密，她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就进到我的房间？要不是你指使，还能有谁？”

“顾清淮，我又不是脑子坏了，怎么会让她在我的地盘动我的客人？我还做不做生意了？”殷鹤临提高音量，手指着手机屏幕，“你是不是没仔细看，陆雪子是三宇传媒旗下的艺人。”

他微微向前倾身，眼神犀利：“你以为沈风眠为什么火急火燎地赶到现场？”

“你知道他的预谋，所以，拉我来挡枪子！”顾清淮双眼通红，恨不得冲上去揪住殷鹤临的衣领。

“顾清淮，你要怪就怪沈风眠，使些下三滥的手段误伤你。”殷鹤临身子往后一靠，翘起了二郎腿，脸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可是你，是你约我到360谈事情的，是你——”

“我是约了你到360房间，”殷鹤临抬眼看向他，不紧不慢地说道，“可我临时有事情处理，让你在房间内稍等片刻，这不是再合乎情理不过的事了吗？”

“是他沈风眠得到消息，以为360内的是我，是他自作主张安排这一切，想借此拿捏我，我事先根本不知情。”殷鹤临摊开双手，一脸无辜，“是他非要搞这些小动作，我怎么能料到？”

“你说你不知情？那陆雪子进房间的事怎么解释？安保再怎么疏忽，也不可能让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随意出入贵宾房间！”

殷鹤临皱了皱眉，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我已经说过了，不是我指使的。TIVI虽然安保严格，但也不是无懈可击。说不定沈风眠早就买通了内部的人，就等著这么一个机会。”

顾清淮冷笑一声：“买通内部人员？说得轻巧！这事儿就这么简单？那现在事情闹成这样，你打算怎么解决？”

殷鹤临双手抱胸，沉思片刻后说道：“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再追究是谁的责任也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把这件事平息下去，不然对你我都没好处。”

“平息？怎么平息？现在新闻都爆出来了，网上肯定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我名声都快毁了！”顾清淮心急如焚，来回踱步。

殷鹤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只要躺在那儿的不是我，就没人会在意360房间躺着的是谁，你紧张什么？”

“可是，我弟弟都知道了，连远在天边的顾瑾言都知道了，我能不紧张吗？”顾清淮双眼瞪着殷鹤临，眼眶泛红，“你知道你把我和欢欢陷入到什么样的危险境地吗？”

“一旦顾南风找到我们，那我……我和欢欢……”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不敢再往下想。

他深知顾南风的手段，若真被他找到，自己和顾言欢恐怕再无安宁之日，甚至连性命都难以保全。

“我会派人保护你们。”

顾清淮冷笑，“顾南风在杭州城混了这么多年，你的人护得住吗？”

“你信不过我？”殷鹤临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我不是信不过你，临爷，只是我不敢赌，我不能把欢欢的命当成赌注，我只有他了……”

“顾清淮，你别忘了，我是谁！只要我还在这世上，只要我决心护着你，量他顾南风也不敢把心思打到你头上。”

“可……”顾清淮张了张嘴，刚要出声，殷鹤临却骤然抬手，打断了他：“不过，话又说回来，你目前还不是我的人，于情于理，我都没理由护着你。”

“顾清淮，你没时间了。”殷鹤临站起身，“连顾瑾言都知晓此事，更何况顾南风？你没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

顾清淮眉头紧锁，“我还要再考虑下。”

殷鹤临嘴角浮起一抹讥讽的冷笑，理了理袖口，“我知道，你是不是想向沈风眠求助？可他……”他话音一顿，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自身都难保了，哪还有余力顾及你？你要是还想这么耗下去，我倒是无所谓，就看顾南风的人什么时候找上门了。”

说完，殷鹤临端起桌上的豆浆，仰头一饮而尽，随后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我吃饱了，顾先生，慢用。”

言罢，他转身离去，留下顾清淮独自坐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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