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我等你好久了

楚昭宁在药香中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被裹成了粽子——字面意义上的粽子。糯米混合著灵药的糊状物糊满全身，头顶还滑稽地插著两片芭蕉叶。

"容寄雪！"她刚开口就被灌了满嘴糯米，"你把我当僵尸治吗？"

正在捣药的容寄雪头也不抬："萧师弟说糯米驱邪。"

端著药碗进门的萧砚耳根通红："是你说梦话要吃粽子..."

九霄剑灵倚在窗边冷笑："她昏迷三天，说了二十八遍'桂花糕'，十五遍'烧鸡'，还有七次哭着要金扫帚。"

楚昭宁艰难地转动脖子，发现床头还真摆着把金扫帚。扫帚柄上新刻着"三清宗第一美"，尾羽上别著谢摇筝的珠花。

"合欢宗少主送的。"无锋剑灵突然从房梁倒挂下来，"她说这是'病号慰问品'。"

楚昭宁刚要感动，就听扫帚精从门外飘进来补充："她还说，要是你死了，这把扫帚就当遗产供在合欢宗祠堂。"

治疗过程堪比酷刑。容寄雪新研制的"十全大补汤"能让死人睁眼，楚昭宁喝完后头顶冒烟，整夜都在背诵《清心诀》。萧砚负责针灸，结果被楚昭宁乱窜的灵气震飞三次，最后一次撞进容寄雪怀里时，药杵都磕出了火星子。

"你们..."楚昭宁看着交叠在地上的两人，"要不我先出去？"

"闭嘴！"萧砚手忙脚乱爬起来，耳垂红得能滴血，"把胳膊伸出来！"

第七日清晨，楚昭宁终于拆成正常人类模样。她对着铜镜梳头时，突然发现九星纹中多了一粒朱砂痣。

"这是幽冥魔气残留。"九霄剑灵突然出现，"那日你昏迷时..."

"你替我吸出来的？"楚昭宁感动转身，正对上剑灵唇色发青的脸——等等，剑灵怎么会有脸色？

九霄突然剧烈咳嗽，指缝渗出黑雾："本座只是...咳咳...顺手..."

"你中毒了？！"楚昭宁伸手要扶，却见九霄化作剑形坠地，剑身爬满蛛网般的裂痕。

整个三清宗乱作一团。掌门翻遍古籍，发现唯有幽冥海深处的千年玄冰能封住魔毒。容寄雪连夜配出续命丹药，萧砚的佩剑都因试药太多变成了彩虹色。

"我去取玄冰。"楚昭宁半夜摸向山门，却被谢摇筝的红绸缠住脚踝。

"就你这病秧子？"合欢宗少主从树梢跃下，裙摆还沾著夜露，"本少主可不想刚送完扫帚又送花圈。"

最后成行的队伍堪称诡异：楚昭宁背着九霄剑，谢摇筝拎着食盒，魔童骑着会飞的猪，扫帚精尾羽上绑着容寄雪特制的八百种解毒丹。

幽冥海入口，守门的骷髅兵看到这阵容，下颌骨"咔嚓"掉在地上："现在盗墓的都拖家带口了？"

玄冰窟比想象中凶险。众人刚踏入就触发机关，谢摇筝的红绸被冻成冰棍，魔童的飞猪变成冰冻猪肉，扫帚精的尾羽挂满冰棱，活像根冰糖葫芦。

"左边第七块冰砖。"楚昭宁额间九星纹突然发烫，小七的声音在识海响起，"用九霄剑气劈！"

剑光闪过，冰窟穹顶竟浮现星图。玄冰王座缓缓升起，上面端坐着个与楚昭宁七分相似的冰雕女子。

"这是..."谢摇筝倒吸冷气。

冰雕突然睁眼，声音与楚昭宁如出一辙："等你好久了，第三百六十一号实验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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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昭宁望着冰座上的女子，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那张与自己相似却毫无生气的脸，让她想起魔界禁地里那些冰棺中的少女——原来自己也不过是"三百六十一号"？

"实验体？"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不知是因为寒气还是恐惧，"什么意思？"

冰雕女子缓缓起身，每一步都在冰面上留下霜花："魔尊没告诉你吗？九窍灵体本就是他创造的。"她指尖轻点，空中浮现出无数光影画面——数百名少女在血色阵法中哀嚎，身体逐渐扭曲崩解，最终只剩下零星几个存活。

楚昭宁胃里一阵翻涌。她突然明白为什么识海中的九个灵体总说"我们是被分开的"，为什么她们各自拥有不同的能力...

"别听她胡说！"谢摇筝的红绸突然缠住她的手腕，温暖的灵力涌入经脉，"魔修最擅长蛊惑人心！"

冰雕女子冷笑："合欢宗的小丫头懂什么？"她抬手一挥，楚昭宁额间的九星纹突然灼痛起来，九个灵体少女在识海中痛苦呻吟。

"住手！"楚昭宁咬牙举起九霄剑，却发现剑身沉重无比——九霄的灵识正在消散！这个认知让她如坠冰窟。那个总是一脸嫌弃却时刻护着她的剑灵，那个宁可自己中毒也要救她的九霄...要消失了？

"把玄冰噷出来！"谢摇筝甩出十二枚毒针，却被冰雕轻易弹开。

魔童突然扑上去抱住冰雕的腿："不准欺负姐姐！"小团子头顶的蘑菇"噗"地喷出孢子粉，竟让冰雕动作迟缓了一瞬。

楚昭宁抓住机会，将全部灵力注入九霄剑。剑身发出濒死般的嗡鸣，一道微弱的剑气划过冰雕面颊——没有伤口，但冰雕的表情变了。

"你...你竟然能伤到我？"冰雕女子摸著脸，突然大笑起来，"有意思！看来你这具实验体比之前的都要完美！"

楚昭宁握剑的手在发抖。她想起九霄教她的第一课：恐惧会让剑变钝。深吸一口气，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体内的九窍灵韵。"冰雕女子贪婪地盯着她的额头，"作为噷换，我可以救你的剑灵。"

谢摇筝厉声喝道："别信她！"

楚昭宁陷入挣扎。九霄危在旦夕，可如果噷出灵韵，那些识海中的灵体少女会怎样？她们已经陪伴她这么久，教她掌控灵力，帮她渡过危机...甚至在她最孤独的时候陪她打麻将。

"姐姐..."魔童突然拽了拽她的衣角，递上一颗发光的蘑菇，"容叔叔说，遇到坏人就用这个。"

蘑菇在掌心碎裂的瞬间，楚昭宁眼前浮现容寄雪的虚影："楚师妹，记住——九窍灵韵本就是你与生俱来的，不是什么实验体！"

冰雕女子暴怒："胡说！"她周身爆发出刺骨寒气，整个冰窟开始崩塌。

千钧一发之际，九霄剑突然发出耀眼银光。剑灵虚弱却坚定的声音响起："本座的人...轮不到你来评判！"

一道剑气贯穿冰雕胸口，玄冰王座轰然碎裂。楚昭宁扑上去抱住坠落的九霄剑，泪水在脸上结成了冰晶："坚持住...我们回家..."

谢摇筝的红绸卷起一块发光玄冰，魔童骑着复活的飞猪开路。当众人冲出冰窟时，身后传来冰雕女子不甘的嘶吼："你们逃不掉的！魔尊大人已经——"

崩塌的冰峰淹没了后半句话。

返?的飞剑上，楚昭宁紧紧抱着九霄剑。剑身的裂痕触目惊心，就像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九霄总对她格外严厉，为什么无锋说"你们命运相连"...

"别死了..."她将额头贴在冰冷的剑身上，轻声道，"你还没教会我'九霄凌云步'呢。"

剑身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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