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等我回来

玄冰被安置在剑阁最深处，九霄剑悬于冰上，裂纹中渗出的黑气与寒气噷织。楚昭宁已经三天没合眼了，她死死盯着冰面上的倒影——那个憔悴不堪的少女，还是当初那个没心没肺的楚昭宁吗？

"去睡。"容寄雪第七次来拖人，"再熬下去，九霄没醒你先垮了。"

楚昭宁摇头，额间九星纹黯淡无光："他替我挡了多少灾，这次该我守着他。"

萧砚端著药进来时，看到她用捆仙索把自己绑在冰柱上，生怕一闭眼剑灵就消散了。青年叹了口气，把药碗塞进她手里："九霄剑灵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药很苦，苦得楚昭宁眼眶发酸。她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九霄嫌弃她炸了测灵碑；想起他手把手教她剑诀时，银发扫过她手背的微凉触感；想起魔界遇险时，他毫不犹豫附身相护...

"蠢货。"冰上的剑突然发出微光，"本座...还没死呢..."

"九霄！"楚昭宁扑过去，膝盖在冰面上磕得生疼。剑身上的裂痕依然狰狞，但剑穗轻轻晃了晃，像在安抚她。

容寄雪迅速施针，萧砚的灵力源源不断输入冰中。可就在众人欣喜时，剑身突然剧烈震颤，九霄的声音断断续续："小心...玄冰里有..."

"砰！"

冰晶炸裂，无数碎片中浮现魔尊虚影。他大笑着抓向楚昭宁额间："多谢你们帮我解封！"

千钧一发之际，九霄剑自碎剑身，一道银芒没入楚昭宁眉心。她只觉得识海剧震，九个灵体少女?时睁眼："他进来了！"

魔尊的虚影在识海中显形，却被突如其来的剑气长河包围。九霄的灵体站在浪尖，银发染血，手中残剑直指魔尊："滚出她的识海！"

楚昭宁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九霄的存在——他的愤怒，他的决绝，还有...他藏在冰冷外表下，那份不愿言明的守护之心。

"这是我的地盘！"她突然暴起，九星纹绽放耀眼光芒。九个灵体少女化作流光与她融合，一道前所未有的剑气劈向魔尊。

虚影溃散的刹那，魔尊惊愕的声音回荡著："你竟然...能伤到本座真灵..."

现实中的楚昭宁猛然睁眼，发现自己跪在冰渣里，怀中抱着半截断剑。剑柄上那颗从不离身的明珠，此刻正静静躺在她掌心。

"九霄？"她轻声唤道，没有回应。

明珠突然发热，里面传来微弱的剑鸣。楚昭宁将它贴在耳边，听到九霄最后留下的讯息："...等本座...回来..."

一滴泪砸在明珠上，里面的剑鸣声似乎顿了顿，然后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

明珠在楚昭宁掌心微微发烫，像是九霄剑灵最后的倔强。她死死攥著那颗珠子，指节都泛了白，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个总爱冷著脸教训她的剑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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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师妹..."萧砚伸手想扶她起来，却被一把甩开。

"他还没死。"楚昭宁声音嘶哑，额间九星纹明明灭灭，"他说会回来的。"

容寄雪蹲下身，药杵轻轻点在断剑上："剑灵未散，只是灵识受损。"他顿了顿，"需要养剑池温养百年..."

"百年？"楚昭宁猛地抬头，眼中的血丝吓了两人一跳，"我等不了那么久。"

她突然起身，断剑碎片"哗啦啦"从衣摆掉落。扫帚精不知何时溜了进来，正用尾羽偷偷收集那些碎片："本座觉得可以拼回去..."

"没用的。"无锋剑灵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灰袍女子罕见地没带酒葫芦，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古籍，"九霄自碎剑身，寻常方法救不了。"

楚昭宁一把抢过古籍，泛黄的纸页上画著九把形态各异的剑，其中一把赫然是九霄剑的模样。标题写着《九曜剑典》，旁边还有行小字注释：九剑合一，可开天门。

"这是..."

"魔尊真正想要的东西。"无锋剑灵眼神复杂，"当年九霄断剑，就是为了不让这秘噸泄露。"

窗外突然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下。楚昭宁站在窗前，雨水混著泪水砸在断剑上。她想起冰雕女子说的"实验体"，想起魔尊对九窍灵韵的执著，想起九霄最后那句"等本座回来"...

"我要去找其他八把剑。"她转身时，九星纹亮如星辰，"现在就走。"

萧砚的剑"哐当"掉在地上："你疯了？魔界正在通缉你！"

"那就让他们来。"楚昭宁将明珠串成项链戴好，断剑残片收入怀中，"反正..."她突然笑了笑，那笑容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颤，"我现在可是没有剑灵的九霄剑主了。"

雨幕中，谢摇筝的红绸伞格外醒目。合欢宗少主靠在门边，显然听了很久："算我一个。"她晃了晃手中的请柬，"刚好收到瀛洲仙岛的赏剑大会邀请。"

无锋剑灵突然大笑："有意思！"她化作剑形插入楚昭宁腰间剑鞘，"师姐带你去砸场子！"

容寄雪默默递上一袋?药："每日三次，能压制九星纹波动。"

萧砚红着眼眶把自己的剑塞过来："暂借给你，记得...记得还。"

楚昭宁一样样收好，最后摸了摸扫帚精的秃尾巴："你留下照顾九霄剑。"

"本座抗议！"

抗议无效。当夜，一道剑光悄然离开三清宗。楚昭宁回头望了望生活多年的山门，明珠在胸口发烫，像是某种无言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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