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归墟见，小剑主

卯时的晨光刚爬上窗棂，楚昭宁就鬼鬼祟祟地摸出了山门。她今天特意换了身素白常服，连头发都老老实实扎成马尾——如果不看腰间那把用布条缠得像个粽子的九霄剑的话。

"你确定这样能瞒过掌门？"九霄的声音从"粽子"里闷闷地传出。

"放心！"楚昭宁拍了拍剑身，"我跟他说去后山闭关三日。"

剑穗从布条缝隙里钻出来，精准地戳了戳她的眉心："撒谎长不高。"

云间城比想象中热闹。楚昭宁蹲在糖画摊前挪不动步，直到九霄第三次清嗓子提醒，才恋恋不舍地掏钱买了只凤凰造型的——然后被烫得直甩手。

"笨。"九霄的剑气帮她降温，"左手拇指要托住竹签末端。"

楚昭宁正要反驳，忽然被街角骚动吸引了注意。一群孩童围成圈，中间站着个青衫说书人，正眉飞色舞地比划：

"...却说那九曜剑主楚昭宁，身高八尺，眼如铜铃，一口能吃三个魔将！"

楚昭宁一口糖渣喷出来："我哪有那么丑？！"

说书人闻声转头，露出一张俊秀非凡的脸——眉间一点朱砂痣，衬得那双桃花眼格外灵动。他上下打量楚昭宁，突然笑道："姑娘若不信，可随在下去茶楼细听分解？"

九霄剑在布囊里震动："有古怪。"

茶楼雅间，说书人自斟自饮："在下沈砚，江湖散修。"他指尖轻点桌面，竟浮现出九曜剑的虚影，"姑娘对这把剑很熟悉吧？"

楚昭宁的把手已经按在剑柄上："你是谁？"

"别紧张。"沈砚笑着展开折扇，扇面上赫然是幽冥海的图腾，"受圣女所托，给剑主带个消息——魔尊残部找到了归墟入口。"

九霄剑瞬间出鞘三寸："证据。"

沈砚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一枚鳞片："鲛人皇族的求救信，归墟异动已吞噬了三支商队。"他压低声音，"最奇怪的是，生还者都说看到了...剑主您的身影。"

楚昭宁与九霄同时一震。自九曜合一后，她的确偶尔会感知到某种呼唤，但一直以为是剑灵塿鸣...

"三日后，鲛人海岸。"沈砚起身作揖，"圣女已联络各派，此番需九曜剑主亲自坐镇。"

离开茶楼时，楚昭宁买了包桂花糕压惊。九霄的虚影飘在旁边，银发被夕阳染成暖橘色："先回山门。"

"嗯。"她咬了口糕点，突然想起什么，"等等，刚才那说书人是不是没付茶钱？！"

雅间窗口，沈砚望着远去的身影，眉间朱砂痣闪过一丝妖异红光。他指尖把玩着从楚昭宁发梢顺来的银丝，轻声笑道：

"归墟见，小剑主。"

回山路上，楚昭宁总觉得后颈发凉。她第三次回头张望时，九霄终于忍不住开口："看路。"

"有人跟踪我们。"楚昭宁压低声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剑柄，"从茶楼出来就一直..."

话音未落，路边草丛里突然窜出个毛茸茸的影子——是只三花猫，嘴里还叼著半条鱼。

"......"

"......"

novel九一。com

九霄的沉默比剑气还锋利。

山门前，掌门和无锋剑灵早已等候多时。看到楚昭宁腰间的"粽子剑"，灰袍女子笑得直拍大腿："这就是你说的'低调出行'？"

掌门则抖著胡子递来一封信："幽冥海加急传书，你看看吧。"

信纸上的字迹娟秀中带着急切，是幽冥圣女亲笔。内容与沈砚所言基本一致，唯独末尾多了行小字：【小心眉间朱砂者】

"果然有问题！"楚昭宁拍案而起，差点掀翻茶桌，"那个沈砚..."

"沈砚？"无锋剑灵突然变脸，"可是穿青衣，拿湘妃竹扇？"

"师姐认识？"

无锋的灰袍无风自动："三?年前，就是他诱骗九霄折断本命剑。"她咬牙切齿，"归墟魔君座下第一谋士，最擅幻化之术！"

九霄的虚影突然凝实，银眸中寒意凛冽："本座早该认出那点朱砂..."剑穗烦躁地摆动，"归墟异动必是陷阱。"

"那还去吗？"楚昭宁问完就后悔了——九霄和无锋同时投来看傻子般的眼神。

"去，当然去。"掌门捋著胡子冷笑，"不过得换个方式..."

次日清晨，楚昭宁被一阵叮叮当当声吵醒。推开窗，只见广场上堆满了各色法器，容寄雪正指挥弟子们往一艘飞舟上搬运药箱。

"这是...？"

"医疗队。"萧砚红著耳根解释，"容师兄说以防万一..."

另一边，谢摇筝带着合欢宗弟子正在排练"美人计"，扫帚精兴奋地穿梭其中，尾羽上绑满了留影石："本座要拍修真界首部降魔话本！"

最夸张的是厉沧海，壮汉教习不知从哪弄来套魔将铠甲，正在练习"邪魅一笑"，吓得新弟子们抱团发抖。

"我们这是去打架还是唱戏？"楚昭宁扶额。

九霄的虚影飘在晨光里，难得没泼冷水："魔修擅幻，我们便以乱制乱。"

出发前，楚昭宁独自在剑阁顶练剑。九曜剑气流转间，她忽然发现自己的发梢又多了几缕银丝——不是九霄的灵力影响，而是从体内自然生出的剑意。

"喂，"她戳戳丹田，"我是不是快变成你了？"

九霄的回应来得又冷又快："做梦。"

鲛人海岸的黄昏瑰丽如画。楚昭宁一行刚落地，就看见沈砚站在礁石上摇扇子。海浪打湿了他的衣摆，却遮不住眉间那点妖异朱砂。

"剑主来得正好。"他笑着指向海面，"归墟之门...已经开了。"

平静的海面突然漩涡涌动，漆黑的门户中，缓缓走出一个与楚昭宁一模一样的身影——额间九星纹，手持九色光剑，连发梢的银丝都分毫不差。

"这是..."楚昭宁的剑差点脱手。

沈砚的折扇"唰"地合拢："介绍一下，这位才是真正的九曜剑主。"他眼中红光闪烁，"而你，不过是个赝品。"

novel九一。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