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审问

陆霆之静立于砂锅旁，低眉沉思，然而任凭他如何反复思索，依旧理不出半分头绪。

良久，他抬起头，对身旁的捕头沉声吩咐道：

“你即刻前往丞相府，查看慕清婉是否已苏醒。”

捕头恭敬抱拳，肃然应道：

“遵命，大人！”

言毕，捕头迅速转身离去，直奔丞相府方向。

陆霆之也未在房中久留，迈步返回大堂。

“将慕清婉贴身服侍的丫鬟带来！”

他端坐于高堂之上，神色威严，声音冷峻。

堂下站立的衙役闻?，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抱拳行礼道：

“是，大人！”

随即，那衙役便匆匆前往京兆府大牢，将慕姨娘的贴身丫鬟翠屏带至公堂。

“大人，人已带到！”

衙役将翠屏带上公堂，恭敬禀报后，便退回队列中。

陆霆之目光如炬，注视著堂中那满脸惶恐的小丫鬟，语气平静却带着威压：

“你便是慕清婉的丫鬟？”

翠屏从未上过公堂，心中早已慌乱不堪，面对陆霆之的问话，一时竟未能反应过来。

一旁的衙役见状，厉声喝道：

“大人问话，你为何不答？”

翠屏本就心惊胆战，被衙役这一声厉喝，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跪倒在地，颤声道：

“大人，奴婢……奴婢确是慕姨娘的丫鬟！”

陆霆之见她如此紧张，语气稍缓，淡淡道：

“我有几个问题问你，你只需如实回答，本官不会为难你。”

翠屏急忙点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奴婢多谢大人！”

陆霆之微微颔首，随即问道：

“你一直跟在慕清婉身边吗？”

翠屏低头答道：

“是的大人，奴婢八岁被卖入丞相府，此后便一直侍奉慕姨娘。”

陆霆之继续追问：

“你觉得慕清婉与丞相关系如何？可曾有过什么矛盾？”

翠屏思索片刻，答道：

“老爷与慕姨娘关系一向和睦，慕姨娘视老爷为天，老爷也对她宠爱有加。奴婢入府十余年，从未见二人有过争执。”

陆霆之闻言，心中疑惑更深，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继续问道：

“慕姨娘平日为人如何？”

翠屏听到这个问题，神色略显迟疑。

作为慕姨娘的贴身侍女，她自然清楚慕姨娘的为人。然而，慕姨娘毕竟是她的主子，要她说出主子的不是，难免有些犹豫。

一旁的衙役见状，冷声催促道：

“有什么便说什么，莫非你还想欺瞒大人不成？”

那衙役声如洪钟，翠屏被吓得一颤，不敢再犹豫，连忙低头答道：

“大人，慕姨娘平日……平日有些跋扈，对下人极为严厉，稍有不顺便非打即骂，府中下人都对她畏惧有加。她还不许我们称她为姨娘，必须尊称夫人。这些年，许多下人因称呼不当而受罚，甚至被发卖出府。”

陆霆之眉头微皱，沉声问道：

“丞相对此不管不问？”

翠屏低声答道：

“老爷平日公务繁忙，极少过问府中事务。且老爷曾言，后宅之事皆由慕姨娘做主。”

陆霆之若有所思，继续问道：

“慕清婉如此行事，府中下人难道毫无怨言？”

翠屏摇了摇头，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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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如此。只是慕姨娘深受老爷宠爱，下人不敢得罪她，即便心有不满，也只能私下抱怨。”

陆霆之神色凝重，终于切入正题：

“昨夜慕姨娘为丞相炖鱼汤之事，你可知晓？”

翠屏点头答道：

“奴婢知晓。慕姨娘炖汤时，奴婢一直在旁伺候。她对那鱼汤极为珍视，根本不许旁人插手。”

陆霆之语气陡然转冷，目光如刀：

“既然如此，她下毒之时，你可曾看见？”

翠屏闻言，脸色骤变，惊骇道：

“大人明鉴！慕姨娘对老爷情深意重，绝不可能下毒！”

陆霆之目光冰冷，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若只有她接触过鱼汤，那毒从何而来？”

翠屏一时语塞，脸色苍白。

她确实亲眼所见，慕姨娘只放了寻常调料，并未下毒。

然而，面对陆霆之的质问，她却不知如何解释。

见翠屏神色不似作伪，陆霆之不再逼问，转而问道：

“那鱼从何而来？”

翠屏闻言，神色再度迟疑。

她自然知道那鱼的来历，甚至还是她亲手从林依岚院中偷来的。

然而，此事涉及慕姨娘与嫡女之争，她不敢轻易吐露。

陆霆之见状，声音陡然一沉，冷喝道：

“说！”

翠屏被这威压所慑，心神俱震，只得颤声答道：

“那鱼……那鱼原是岚小姐前日从外带回，说是要献给老爷。但慕姨娘不愿岚小姐讨得老爷欢心，便命奴婢从岚小姐院中偷来。”

陆霆之眉头紧锁，追问道：

“岚小姐是谁？慕姨娘与她关系如何？”

此前审问丞相府下人时，众人皆围绕林文远中毒一事作答，未曾提及林依岚。

陆霆之在京城多年，也从未听闻丞相府还有一位岚小姐。

翠屏低声解释道：

“岚小姐是老爷的嫡女，自幼被送往乡下寄养。前些日子，国公府上门提亲，老爷不愿怜小姐嫁入国公府，便将岚小姐接回，欲让她代嫁。岚小姐回府后，与老爷、慕姨娘多次争执，且屡占上风。慕姨娘因此对她心怀怨恨。昨日，国公爷与夫人来访，得知此事后大为不悦，当即退了婚约。”

陆霆之听完，沉吟片刻。

国公府向丞相府提亲之事他早有耳闻，却不知其中竟有如此曲折。

片刻后，他继续问道：

“那鱼从何而来？”

翠屏摇头答道：

“奴婢不知。岚小姐当日是偷偷出府，但她的贴身丫鬟晚晚一直跟随，晚晚应当知晓。”

陆霆之并未急于提审晚晚，而是问道：

“岚小姐发现鱼丢失后，可曾寻找？”

翠屏低头答道：

“昨天早上我在岚小姐院外偷听，她们发现鱼丢了之后非常着急，在院子里找了好久。后来她们猜到是慕姨娘把鱼偷走了，当时晚晚还想去找慕姨娘理论，但是被岚小姐拦住了。”

这时陆霆之突然有些奇怪的问道：

“哦？她为何拦住晚晚？”

翠屏如实道：

“大人有所不知，岚小姐虽然是丞相府嫡女，但从来不得老爷喜爱，又是刚刚回府，在府里无权无势，就算她们去找慕姨娘，慕姨娘也不会承认，府中也没有人能够帮她们，这才吃了这个哑巴亏。”

陆霆之看着翠屏，问道：

“你说的这些，是你的猜测？”

翠屏摇头道：

“大人，岚小姐不受老爷待见是府里许多人都知道的事，至于后面的话，则是奴婢亲耳听见岚小姐劝说晚晚的时候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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