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解毒

皇帝眼睛紧紧盯着石板上的八个字，似乎没有听见暗卫的回答。

那八个字边缘参差不齐，看上去像是天然形成，却又仿佛暗含天机。

皇帝缓缓抬头，目光如?，扫过在场所有人，最终落在方丈身上。

“恶蟒吞龙，其序为三……”

他低低重复了一遍，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

听着皇帝冰冷的语气，随侍身侧的于公公双腿都忍不住发软，险些瘫软在地。

龙，乃是天子象征。

皇帝穿龙袍，太子穿蛟袍，其余皇子则是身穿蟒袍。

短短八个字，简短无比，其中蕴含的意思却令人毛骨悚然。

被皇帝锐利无比的目光盯着，方丈双手合十，垂眸不语，但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皇帝忽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有趣，真是有趣，今日之事不得外传丝毫！”

他转身走向禅房，脚步沉稳，仿佛刚才的震怒只是一场幻觉。

但暗卫首领却知道，陛下越是平静，杀意越重。

待皇帝的身影消失在禅房内，方丈才缓缓睁开眼，看向暗卫手中捧著的石板，低声念了一句佛号：

“阿弥陀佛！”

……

当日傍晚，皇帝便连夜回了皇宫。

那块石板也一起被带进了皇宫，只不过除了带着石板的于公公和那几个跟随的暗卫，没有任何人知道这块石板的存在。

御书房内，石板静静地躺在皇帝平时处理奏折的案桌上，其上面泥土和灼烧的痕迹已经被清理干净。

皇帝坐在案桌后的椅子上，沉默地看着面前的石板。

随着烛火微微晃动，石板上字迹中有细微的阴影蠕动，像是鲜血在流动。

于公公则低头立在他的身侧，目光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有丝毫异动，连呼吸声都十分轻微。

突然，皇帝语气平静的开口问道：

“小于子，你说这字是人为的还是天生的？”

于公公浑身一颤，膝盖一软就跪在了地上，额头抵著冰冷的金砖：“老奴愚钝……这……这天书般的玄机……”

话说到一半，于公公便不敢再说下去，只是将头重重磕在地上。

皇帝见于公公这副模样，也不再为难他，依旧声音淡淡道：

“行了，朕也不为难你了，起来吧。”

于公公听见这话，重重叩了个头：

“老奴谢陛下圣恩！”

皇帝没有理他，目视前方，淡淡道：

“去查查老三吧！”

没有人回应，但有极轻的脚步声从房顶远去。

……

皇宫里发生的事并没有传出分毫，老百姓的日子依旧平静。

三日后，城西慈安堂。

一间厢房中，林依岚坐在桌边，在她的对面，坐着沈孤白。

今日的沈孤白头发梳理的整整齐齐，脸上杂乱的胡茬也消失不见，身上?样换了干净的衣衫。

无论是整体形象还是眼中的神采，整个人都与当日酒肆中那个颓废寻醉的酒鬼判若两人。

林依岚取出一包银针，看着沈孤白，道：

“待会儿我会用银针将你经脉中的毒素逼出，可能会很痛苦，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听到这话，沈孤白却是轻轻一笑，看上去毫不在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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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某岂会畏惧区区皮肉之苦？”

这三年来，蚀脉散如同附骨之疽，日夜蚕食着他的经脉。

即便静坐调息，也似有万千毒蚁在血脉中啃噬；若是强行运功，更如滚烫的熔岩在经脉中奔涌。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灼烧般的刺痛，每一寸血肉都在无声地哀鸣。

他曾是剑出惊鸿的天下第一剑客，如今却连握剑的手都会因剧痛而颤抖。

多少个深夜，他在剧痛中辗转难眠，冷汗浸透衣衫；多少次黎明，他望着自己苍白的手指，几乎认不出这双曾经执剑斩风的手。

三年，整整一千多个日夜。

蚀脉散不仅摧毁了他的武功，更在一点点磨灭他的骄傲。

而现在有了恢复的希望，任何痛苦他都能忍受！

让沈孤白躺在床上，林依岚指尖捻起一根银针，在烛火上轻轻一掠，针尖顿时泛起幽蓝寒光。

“蚀脉散已与你的经脉纠缠三年，需以九转还魂针法辅以药浴，方能拔除。”

她抬眸看向沈孤白：

“过程中若受不住，可以咬住这个。”

说著推过一块沉木。

沈孤白看都没看那沉木一眼，径直解开衣襟露出精瘦的胸膛。

遍布的旧伤疤间，隐约可见数道紫黑色脉络在皮肤下蠕动。

林依岚眸光一凝，第一针已刺入他心口要穴。

银针入体的刹那，沈孤白浑身肌肉骤然绷紧。

针尖仿佛化作烧红的铁签，在经脉中搅动起滔天烈焰。

他额角青筋暴起，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第二针，神阙。”

林依岚声音冷静，手中银针却快如闪电。

随着针尾轻颤，沈孤白皮肤下的紫黑脉络突然暴起，像无数毒蛇在皮下疯狂扭动。

他猛地攥紧桌沿，实木桌面竟被硬生生捏出五道指痕。

“唔！”

哪怕已经预想到施针的过程会极为痛苦，沈孤白喉间还是传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嘶吼。

晚晚端著药罐进来时，正看见第三针落在沈孤白咽喉处的廉泉穴。

他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黑血，眼中却迸发出骇人的精光。

又是数十根银针落下，哪怕已经极力忍耐，沈孤白的身体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

“药浴备好了。”

林依岚示意晚晚将滚烫的药汤倒入屏风后的浴桶。

沈孤白踉跄起身，每走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带血的汗渍。

当他浸入墨绿色的药汤时，水面顿时沸腾般冒出无数气泡。

林依岚站在浴桶边，将最后三根银针同时刺入他头顶百会穴。

沈孤白仰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浴桶中的药汤瞬间变成紫黑色。

一条条细如发丝的黑线从银针末端被逼出，在空气中扭曲著化为灰烬。

当时辰香燃尽最后一截时，沈孤白缓缓睁开双眼。

他抬起把手，三年来第一次，用力的时候经脉中没有再传来那灼痛的感觉。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他眼中重生的锋芒。

“现在，”林依岚擦着手中银针，“该你兑现承诺了。”

沈孤白仰头看着面前这个面不改色为他施针祛毒的姑娘，终于问出了心中困惑已久的问题：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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