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鹦鹉说能

“谁——这是谁的八哥！”中年男人本能地甩动手臂，想把鹦鹉抡出去，“躲开，畜牲！”

慕引不紧不慢地从门口跨进来，惯常嬉笑的脸上居然能挤出点威严，还很像回事。

他走到季酩身边，先确认了他的季老师没磕没碰，才打了个响指：“烟斗，回来吧。”

大鹦鹉听到主人的呼唤，撒开爪子飞了回来，落在慕引肩头：“蠢笨如猪！蠢笨如猪！”

男人：“……”

季酩：“……”

这年头，连鹦鹉骂人都是四个字的了。

男孩哭得涕泪交流，薅紧他爸爸的大腿嗷嗷：“爸爸！我害怕！”

“没出息！”男人朝他脑门扇了一巴掌，然后才恼羞成怒地瞪向外敌，“你们俩是一伙的？”

“是呢。”慕引抬手摸摸鹦鹉头，“和你们一样。”

季酩看着这只大鹦鹉，不由自主地跑题了：“慕引，你买的这个……”

慕引唰一下切换真诚微笑表情：“不是买的，抽奖送的啦！花鸟市场搞活动呢，套圈抽奖送金刚鹦鹉，没花钱，真的！”

季酩满脸写着不信。

“本来想给季老师一个惊喜的，结果一回来就看到有人找你麻烦。”

慕引微微侧过头，一秒变脸，冷森森地看向那对父子，“发生什么事了？”

鹦鹉配合道：“从实招来！从实招来！”

季酩朝地上抬抬下巴：“那孩子自己摔地上了，说是我推的，这位先生正在让我道歉。”

男人破口怒骂：“胡说八道！我儿子说是你推的，那就是你推的！”

慕引和鹦鹉一起瞪他：“季老师说你儿子是自己摔的，天王老子来了他也是自己摔的。”

鹦鹉：“呸！蠢笨如猪！”

男人：“……！”

他面子上过不去，就扭头找到之前的女店员，还有拿了卡针刚刚回来的小哥：“你们刚才都看到了吧！是不是这个男的把我儿子推地上了？说实话！”

女店员被他吓得一激灵：“我我我没注意啊？我刚才在陪您算积分……”

店员小哥更无辜：“我什么都没看见……”

男人冷哼一声：“都没看见？行，那调监控吧！”

季酩倒是无所谓，那小男孩先慌了，拉住他爸爸的手：“爸爸……我们回家吧……”

“回什么家！”男人甩开他，“看你那个受气包样！这事不说清楚不许走！赶紧去调监控！不然我举报你们！”

男孩急得又开始哭，边哭边吭哧。

男人看着儿子，有点反应过来了。

“你……”他迟疑着，“你给我再说一遍，到底是不是……”

“别愣著，调监控啊。”季酩靠在柜台上，好整以暇，“快点还孩子一个清白。”

鹦鹉：“从实招来！”

一人一鸟配合得亲密无间。慕引扑哧笑了，伸手点点鹦鹉的小脑袋，眼里藏着欣慰——他们家季老师也是不吃亏的性格。

“你赶紧说话，说实话！”男人又拍了儿子一巴掌，“到底是不是你！”

“哎，别打孩子。”季酩隔着半米，口头劝架。

“打坏了不好。先调监控吧。”

慕引和鹦鹉玩儿了半天，说：“要是监控证明你们说谎，空口无凭冤枉我家老师……我让烟斗啄你儿子一只眼睛，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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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气得脸都红了，把所有怒火都打在他儿子背上：“丢人现眼！走，回家！”

他拖着大哭的男孩迈出店门，头也没回，咬著牙撂下最后几句话：“你这种人还当老师呢？早晚被开除！”

慕引手臂一紧。

季酩按住他：“没事。”

“哥哥，你……”慕引皱眉，“你起码让他给你道个歉。”

“无所谓，”季酩觉得自己现在心态是越来越好了，“他只是说说。”

和闫景升谈恋爱的时候，他可是真被开除过。

这时，店员拎着一个包装袋递给季酩，浅鞠了一躬：“这是您的手机，先生。很抱歉给你造成了不好的购物体验，欢迎下次光临。”

季酩接过来，转头认真看了看慕引肩膀上那只鸟。

鹦鹉毛色靓丽柔顺，爪尖上最为独特，点缀着莫名的剔透红色，说是长的，更像镶嵌的红晶体。

跟做了美甲一样。

“你这个……真是抽奖抽来的？”

“是呀，”慕引点点头，很自然地拽住他的手臂往外走，“还送了我鸟食呢，我给它起名?烟斗，好听吗？”

季酩说：“紫蓝金刚鹦鹉很贵。”

慕引：“好听吗？”

季酩：“……好听个鬼。你是看到旁边的古玩摊有卖烟斗的，所以随便起的吧。”

“当然不是。”

慕引振振有词，让鹦鹉飞到他另一只胳膊上：“斗转星移，沧海桑田，往事如云烟过眼。我?它烟斗是怀念过去呢。”

季酩哭笑不得：“慕引，你阅读理解有分吗？”

慕引：“阅读理解是什么？”

……

季酩垂下眼睛，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没什么。你饿不饿，吃点东西？”

少年立刻点头：“好啊，我记得前面有个早点摊，包子配蛋花汤怎么样！”

“可以。吃完去给你买身衣服，虽然我的你也能穿，但不合适。”

慕引耳朵尖微微一红。

他轻咳两声，转开话题：“季老师，为什么你这么平静？”

“嗯？”

慕引说：“一大早就遇到了一对神经病父子，你有没有不开心？”

季酩被他问愣了。

这种问题……太近了。

至少对季酩来说，有些太亲近了。

“季老师，”慕引又重复了一遍，“会不开心吗？一般人遇到这种事，都会介怀一下吧，但你给我的感觉不太一样，你好像很习惯一样……为什么？”

季酩回过神，却没有立刻回答，犹豫了片刻，才决定点点头：“感觉很准，我还真是挺习惯的。”

他拿出新买的手机：“从我记事起，就经常遇到态度恶劣的店员，挑事的学生和家长，哪怕大街上走着，都能冲出一个醉汉冲我吐口水。”

所以这么看，那人说他是灾星也有道理。

“一直……”慕引低声说，“一直是这样吗？”

季酩摇摇头：“不。说来糟心，我有段时间的运气还好，就是和闫景升在一起的那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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