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信仰之跃

露天的阳台夜凉如水，螺旋桨的声音逐渐清晰。

白悦灵横著刀，笑起来：“啊，时间到了。”

隔着大厅，所有人都看到了一架小型的直升机。

“祖师爷在上……”赫连央月咬咬牙，“她到底是谁啊……”

白悦灵一边提防著慕引，一边忽然贴近了季酩的耳侧：“季老师，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什么吗？”

季酩警惕道：“什么？”

白悦灵笑呵呵地从那只腰包中掏出一个宝塔状的木盒子，单手举给他看。

在场人都不认识那是什么，连慕引都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季酩却愣住了。

那是他放在季家的机关盒子，里面放著那条羊脂玉荷花扇坠。

——魂体是很脆弱的，都说玉能养魂，但你知不知道易碎的容器同样有罪？

——只要找一件他接触过的玉器，法力加持画上反伤符，再打碎，或者只是磕碰两下，他就跟着魂飞魄散了。

季酩呼吸骤停。他了解这方面，知道反伤符确实存在，若这女人背后有高人，这句话大概率是真的。

白悦灵哈哈大笑，突然推开季酩，迅速踩上护栏。

与此同时，直升机上放下来一条软梯。

“季酩，你自己选吧！！”

她咬住刀一跃跳上软梯，同时将手里的盒子用力甩飞。

慕引反应极快，霎时冲了上去，但两人间毕竟有段距离，他来不及处理所有变故。

比如……

季酩当着他的面，追着白悦灵一跃而下。

慕引简直肝胆俱裂：“你他娘——哥！！！”

季酩现在的眼里只有盒子。

他没机会验证白悦灵的话是真是假了，但他根本赌不起。

呼啸的风是个肌无力，白色的身影转瞬消失在阳台。

慕引只觉血压在半秒钟内直飚到大气层，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纵身跳了下去。

“！！？不是！？”

“季酩！”

“慕先生！”

闫景升隔着好几米奋力伸出手，好像能够到什么，但被谢子佩牢牢抱住了。

“别去，升哥！！”谢子佩搂着他，绝不放手，“别去！”

赫连央月是最清楚情况了的，他趁著脑袋还没炸，嘴皮子利落道：“一组下去救人！！二组联系当地警方通缉抓捕那架飞机联系医院，三组把白家所有人都给我抓起来！！爷爷的您俩殉情呢！？”

一屋子人在有序中兵荒马乱，有序的是警卫，乱的是家属。

赫连央月自己则冲到了阳台上，直升机已经飞得只剩个尾巴，白悦灵那同伙面都没露，就坑了他们这么大一跟头。

他咬牙并指掐算，势要探探白悦灵和开飞机的底，算了很久，才面露惊色地停下了。

“……同源的故人？”

＃

季酩砸进水里的体验剧痛无比，很想给个差评。

深蓝的模糊视野伴随着一长串气泡，掠夺了氧气扬长而去。

他在失重的瞬间抓住了那个盒子，顿时心安了，用身体给盒子做缓冲的同时，还有心思琢磨一下自救。

不过等他琢磨完，人也掉水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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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酩下意识地闭上眼，疼到失力的手抱紧盒子。幸好这下面是湖，就是摔死了也不会太丑。

他在窒息。

突然，另一道落水声迟缓地传递进他耳膜，咕噜噜的气泡再次增多。

季酩漂了一会儿，终于被某人用力抱住了腰，带着向上游去。

他想说轻点，胳膊疼，一开口就吐泡泡。

那人赶紧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加快速度上浮。

破水声哗啦响起，大量空气灌进肺里，季酩快归西的神志终于被呛醒了。

“咳……！”

“阿酩！”慕引整个人都在滴水，浅金的头发变成了黄色麻绳，支撑着他露出水面，“没事了，抱住我……”

湖边的救援队立刻划著小皮筏赶过来，最前面那人俩手都抡成了螺旋桨：“陛下！季哥！还活着呢吗？”

赫连央月把他俩拽上来，紧急拿起毯子：“围上围上，医生马上到！”

慕引抱着季酩给他拍背，帮他吐出水，眼底通红。

季酩身上有伤，本来就没止血，这一泡恐怕免不了感染。

“……为什么要跳？”慕引克制不住声音发抖，终于低吼出来，“你干什么！什么东西值得你跟着陪葬！？一块玉有什么好？！”

赫连央月怕他气得动手，再给人推回去，赶紧劝：“哎哎，冷静啊……”

事实证明他真想多了，慕引就是气疯了原地升天，也能想起来先把季酩轻拿轻放撂地上再自己升。

那拍背的手就没舍得用大力，引导居多。

季酩现在的样子着实也很让人揪心。

失血加坠落伤害，放在游戏里都是buff叠满。

慕引等他吐完了，才拿过毯子，小心翼翼将他包住：“还有多久？”

赫连接收讯息毫无阻碍：“附近没有医院，我让人去接了，连着设备最多十五分钟。”

慕引没说话也没点头，手都在抖。

季酩现在是半昏迷状态，呼吸微弱，不仔细看就和死掉了一样。

几百岁的人了，禁不起吓了。

“缓缓啊缓缓，咱家人福大命大，肯定没事儿。”

赫连央月把另一张毯子扔到他头上，瞄到他背部和腿上的血痕，连连摇头：“……我说您也忒虎了，当这是跳台呢？人运动员头朝下都不能保证完美落水，您两位下饺子似的——”

“赫连。”慕引垂着眼睛，“让我静静。”

赫连央月皱起眉，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这是真吓著了。

慕引现在确实浑身都在抖，没有表情，但谁也拉不开他。这种恐惧?后怕，他是眼睁睁看着季酩跳下来的。

在他面前。

又是……在他面前。

慕引自己在落入水中后也承受了相当程度的冲击，耳鸣得厉害，听觉没了，视觉和还能转的大脑就格外活跃。

慕引想起了一片海涯。

他站在远处，看着男女老少并肩驻足于悬崖边，崖下波涛如怒，跳下去就是一个死。

那群人骗他走，然后一个接一个跳了下去。

——陛下……

慕引把怀里的人抱紧，水珠顺着头发滴进眼睛。

——陛下，臣等誓死效忠陛下，生是厦羽的子民，死是厦羽的亡魂。

——我厦羽之秘藏必深埋地底，臣等但随陛下，名不留青史，惟愿天下河清海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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