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拒绝赌

一夜之间，紫天鹅湖大酒店变成了死天鹅急救中心。

客房同时充当了临时手术室、门诊和看守所。

季酩摔下去的时候是背部落水，不幸身上有伤水不干净，有感染风险；万幸颈椎腰椎都没断，其他伤口不致命，医生急救到后半夜，他的情况才稳定下来。

大半夜薅过来加班的医生们被赫连央月的大红包砸得毫无怨言。

“辛苦了，”赫连央月对刚出来的医生道谢，“伤员没事吧？”

医生擦擦汗，说：“当然有事。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骨折都是好的，更别说他还有旧伤……总之救上来的还算及时，我们给简单处理了一下，可以送去医院了。”

他瞥了一眼走廊：“倒是你后面那个，不看看？”

赫连央月回过身，看到靠着墙沉默的慕引：“哦，他——”

慕引从水里上来后甚至都没换身衣服，深秋初冬，半个晚上连头发都晾不干，就守在季酩三米内。

他听到声音，抬起头：“我没事，您照顾好里面那个就行了。”

“里面那个现在就需要静养，等歇一歇送去医院，不然我们带来的麻药不够用了。”医生说，“你背后的伤我给你看看？”

慕引摇摇头：“不用了。”

“怎么能不用？你这——”

“大夫，大夫，”赫连央月伸出扇子，客气地劝，“您甭操心，他身体好着呢。”

医生有点生气，但对面两人的态度都很坚决，且是金主，他只能挥挥手算了：“进去个人陪陪伤员吧，我去隔壁屋看看。”

赫连央月?旁边的服务生切两盘水果，送医生过去了。

慕引背过手，轻轻碰了碰后腰的伤口。

“我当时就跟老头说，别安那么些水晶装饰，看看，第一个受害者居然是你。”

赫连央月掀起他腰上的衣服，动手检查了一下，“疼吧？这捅得可太狠了，等我给你上点药。”

慕引一侧身：“躲开。”

“哈？”赫连央月伸出手指指点点，“不让医生看是怕他被你的愈合速度吓到，送您去解剖研究去，不让我看您可就是作死了啊。”

慕引用被湖水冰镇过的眼睛看他。

“……”

赫连央月把之前要来的药膏塞给他，溜之大吉：“算小道多嘴，快进去吧您，我看白稳去，找他问个交代。”

走廊里重归安静。

慕引拿着药膏，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镯子。

原本明净完整的红玉镯子内部，多了几道絮状的裂痕。

不管多严重的伤，少则一天多则五天，落在他身上都能迅速痊愈，然后等比转化到镯子身上，跟个替身使者一样。

上次出事还是他听到消息急急忙忙来找人被车撞，镯子裂了很小一道缝，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然后他就被季酩捡回家了，没再受过伤。

直到今天俩人下饺子。

慕引想到这个就来气，手握住门把，一边在心里踹门，一边轻柔地把门打开，走了进去。

房间里留了一位医生副手，预防突发情况，现在困得磕头。

慕引请他出去了，自己走到床边。

酒店的床比较软，简单铺了一层无菌，季酩肩膀露在外面，锁骨下的荷花清晰可见。

按理说这段时间是不允许探视的，但鉴于双方情况都比较稳定，他们给他破了例。

慕引看到了床头的机关盒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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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生气了。

白悦灵居然用这么个东西就把阿酩从阳台上钓下去了，而他们启动空域网都没找到她那架直升机。

谁能做到，鬼吗？

“……哪儿来的鬼。”

慕引冷不防听见人声，猛地低下头。

季酩竟然醒了。

“你这，湿淋淋的，”季酩陷在枕头里，还很虚弱，“比我捡到你那天还狼狈。水鬼一样。”

慕引半天没说出话来，好久后才慢吞吞地站起来，脱掉外衣，换了房间里备用的家居服外套。

季酩挑剔地看着他，想把他那一头金毛吹干。

“不许起来。”慕引早有预料，提前说，“你猜猜你现在骨头折了几处？”

季酩闭上眼，感受了一下胳膊腿。

嗯，哪儿都疼。

“医生说你——跳下去之前，吸入了什么药，是白悦灵身上的。”慕引不看他，“干扰到你的理性思考了是吗，少说十米，我怎么不知道阿酩你还会高台跳水？”

一番话说得又冷又凶，从没有过。

季酩顿时睁开眼：“……小慕，你为什么会过来？”

“不过来的话，在家等你的死信吗？”慕引忍无可忍地攥起手，怒火和后怕再次席卷全身，“我不过来，等他们在水里捞你一晚上吗！？”

季酩缩进了被子：害怕。

慕引喘得剧烈，看着他又心疼，不骂又难受，只好转移怒火到盒子上。

他拿起那只机关盒，用力到要把它捏碎：“为什么要为了这么一个东西——命都不要了！阿酩，你告诉我，这里面——”

“小慕，”季酩勉强伸出一只能动的手，轻轻够下了他的胳膊，“不气。”

慕引本能地放下手臂，生怕他累著疼了：“……”

“我可以……解释。”季酩说两句，就要歇一会儿，语速很慢，“是因为白悦灵。”

慕引握住他的手。

“白悦灵和我、说，你不是活人，是魂。”

白炽灯下，少年神色突变。

季酩：“我盒子里的东西你见过，是羊脂玉的坠子。反伤符，我听过，你接触过它，确实有可能会被……”

“哪怕只是可能，我不能让你出事。于公，你叫我一声老师。于私……”

于私，你说过我是你的岁星。

以主神朱庇特命名的守护与幸运的朱庇特星不想让你失望。

季酩闭上眼。

他也是在跳下去之前，才意识到自己把慕引放在了什么位置。很不应该。

“所以，阿酩你是因为我才跳的？”

慕引一手拿着盒子，一手握着他，“……反伤符是太古老的东西了，早就失传了。下次遇到危险，阿酩，我希望你能用这块玉砸过去，而不是被它威胁。”

“那这次，玉坠没事吧？”

机关盒子浸了水，连个裂缝都没有。

“……没事。可你想过湖底有水晶吗？”慕引咬牙，“阿酩，你想过吗？”

季酩说：“想过啊。”

所以才担心盒子会被摔坏，玉会碎。

怕你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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