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停职调查

谢佑安最先不是去看她父亲的尸体，而是猛地冲上前，双手死死抓住季宴庭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入他的皮肉之中，声嘶力竭地吼道：“你杀了父亲？！今天，一个人都不准离开这儿！”

季宴庭紧抿著薄唇，眼神冷峻，低沉嗓音仿若裹挟著冰碴：“松手。”

狭小的走廊内瞬间涌进来不少人，谢佑安死死盯住他，挥舞著双手，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温婉，指甲划过季宴庭的脸颊，瞬间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季宴庭眸中寒意更甚，但没有躲开，他能理解亲人离世的难过，神色透著一丝隐忍，抓住她再次挥舞的手腕：“谢小姐这是准备袭击公职人员？”

孔从钰把人拽过来，外人总是比亲人更能保持冷静，他不能让谢佑安被监察委反咬一口，谢佑安只能狠狠剜了他一眼，手用力一挥，训练有素的保镖们迅速四散开来，如铜墙铁壁般守住各个出入口。

孔从钰站在一旁，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心里暗自思忖：“怎么会呢？季宴庭向来行事沉稳，更不会蠢到在监察委里面开枪，可川爷这等人物，又怎么会自杀？事出反常，必有蹊跷。”

他趁著混乱，摸出手机给郑书棠发了信息。

监察委的众人脸色铁青，个个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谢佑安这才想起躺在地上的父亲，踉跄著扑到谢北川身旁，双腿跪地，泪水决堤般夺眶而出：“父亲！您怎么能丢下我……”

那哭声肝肠寸断，揪著每个人的心，季宴庭却划过一丝冷意，谢大小姐好演技。

两方对峙，都觉得各自有理，安全局局长顾季同匆匆赶来，他步伐沉稳，迅速接手主持大局。

见谢佑安哭得几近昏厥，他缓缓蹲下来，声音带着几分安抚：“谢小姐，您节哀，我们一定会彻查此事，给川爷一个噷代。”

谢佑安听闻，猛地抬起头，眉眼间都是质疑的神色，厉声质问道：“是吗？不会是包庇吧？”

包庇的是谁在场人都清楚！

路桥年轻气盛，没忍住火气，上前一步回嘴，声音拔的老高：“根本不可能是监察长做的！”

“路桥！”顾局给他一个眼神，?他闭嘴！

“是吗？”谢佑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弧度，“那就是我爸大老远跑来接我弟，然后自己莫名其妙自杀了，这种鬼话你们信吗？”

她这话虽说得偏激，却也不无道理，谢北川一生纵横捭阖，历经风雨无数，这般突兀地死在这里，任谁都难以接受，顾季同也很意外深深看了季宴庭一眼。

顾局面色凝重，回过头，重重地拍了拍季宴庭的肩：“宴庭，你先停职接受调查吧，这事儿会调查清楚的。”

他相信自己的人，却又无法解释谢北川的“自杀”。

“嗯。”季宴庭应得干脆，身姿依旧笔直。

郑书棠赶到的时候，谢北川的尸体已被小心地抬上车，准备运往法医处尸检。他面色冷峻，站在孔从钰身后，目光锐利如鹰，将现场的一切尽收眼底。

孔从钰对他轻轻摇了摇头，二人带着满心疑惑，一同消失在监察委门前。

接下来的几天，谢家和监察委都乱做一团。

“怎么样了？”郑书棠白天在公司，晚上还要听谢佑安的激情演说，他转着笔想不通谢北川那样一个专制的人怎么会以死陷害季宴庭，因为他心底觉得季宴庭开枪的几率为零。

“季监察长在被调查中暂时没有结果。”林凌向他汇报，眼里有一丝担忧，郑书棠这人好说话但是别碰到他底线。

“哦，对，之前账目的事情已经查清了，是你姑姑听信谗言做的。”

他现在无心追究，盛樱的妈妈是整个郑家最单纯的一个，他都不需要动手，再说也没造成真的损失，他摆摆手：“算了，你告诉盛樱一声，没事多陪陪姑姑，别?她想些有的没的。”

“好。”

盛樱是个聪明的自然知道郑书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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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区，监察委。

总局的调查迅速展开，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因为谢北川的身份，就连军部都极为重视，派了专人前来旁听。

季宴庭坐在审讯席对面，只觉得风水轮流转。

据季宴庭的描述，整个审讯流?没有问题，这一点录像也可以佐证，但是，在谢北川死?的前几分钟，他关闭了视频。

“为什么？”总局的人问他。

关闭前的画面也有五分钟的黑色，有非常轻的声音说让他关上。

“他威胁我，就用的自杀拿把枪，所以我才关上的。”

“为什么不叫其他人过来记录？”

“这不是审讯，他只是和我讨论他儿子的情况，我没有这种必要对吗？”他此时认真的回答每一个问题，但他的问句让总局的人也有些压力。

他们不能被牵着鼻子走，不回答嫌疑人的问题是准则之一。

“为什么不叫人，我记得你的桌子上有报警器。”

监察委面对的对象都是穷凶极恶的人，哪怕搜身但暗杀工具层出不穷，季监察长就遇到过手臂上钢板被生扣出来的，所以在桌子下方，有一个红色按钮，可以报警。

“需要电，刚好停电了。”总局的人给了身边人一个眼神。

“就那么?就停电了？”

季宴庭也有点不乐意了：“不是监察委停电的，是整个区都停电了，是我那个时间请他来的吗？我能未卜先知还是我有那么大权利可以调动电力系统？”

他真的很擅长反问句，身边人打个电话很快就回来了，凑到他耳边：“G区那天的确是全区停电。”

“原因。”

“还在核实中。”

“所以是人为的？”审讯人也有脑子，很轻松就听出了言外之意。

“大概率是。”

他点点头：“详细描述一下当时的场景，季监察长应该明白详细的意思。”

“自然。”他回答的不卑不亢。

据季宴庭回忆，开录像已经是他谨慎之举，当日，季宴庭坚持不放人，谢北川情绪激动，直接起身，两个人都站在了录像机面前，随后谢北川拿枪抵住自己太阳穴，以死相逼让他关掉监控录像。季宴庭试图劝阻，可谢北川继续逼迫，无奈之下，他只能照做。之后，就是大家所看见的样子，他直接将手枪对准了自己。

“好，感谢你的配合。”

现在的证据总局无权关押季监察长，但也没有证据证明他的清白，他就被安置在治安委大楼的顶层，那里有几间荒废的房间，被改造成卧室。

郑书棠坐在谢家家庭会议室里，谢佑安很真情实感，为了给父亲讨回公道，动用了谢家所有能动用的人脉资源，势要揪出真相。

她不眠不休，双眼布满血丝，但关键还握在监察委手里，那面却一丝风声都不肯透露。于是她就利用了舆论，而郑书棠比谁都煎熬，他坐在谢家听着谢佑安明天如何对付他。

网路发展的时代，有人为了正义，有人为了流量，就连谢佑安这样的黑道世家都要靠网路升堂审案了，不过谢佑安也不傻，重点放在了季宴庭的违法行为上，刻意回避了谢家的身份。

郑书棠对这个却不着急，这种事情一念之间，今天她能煽动多少情绪，明天就可能遇到数倍的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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