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颇有章法

午后的“凝脂阁”并未因日头偏西而冷清，反而因为上午那几位客人的口耳相传，陆续又引来了些探看的目光。有的是好奇张望，有的则是被那若有似无的清雅香气吸引，驻足不前。

“就是这家？听说新开的，卖一种很厉害的玉容膏？”两位衣着讲究的夫人互相说著，一前一后地踏进了门槛。她们身后还跟着个伶俐的小丫鬟。

春兰立刻迎上去，笑容满面：“两位夫人安好！我们铺子正是今日开张，主营珍珠玉容膏，是我们小姐家传秘方，亲手调制的，滋养皮肤最是好了！”

苏芷也从柜台后走了出来，微微颔首：“两位夫人里面请。铺子简陋，招待不周。”她身上那股沉静从容的气度，让两位夫人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寻常商户女子，可没有这般风姿。

其中一位稍显丰腴的刘夫人眼光扫过陈列的瓷瓶，又嗅了嗅空气中的香气：“这香气倒是特别，不似寻常花香那般俗腻。就是不知效果如何？价格几何？”

“夫人不妨一试。”苏芷取过样品，用小玉勺轻轻挑了一点，示意可在她手背上试用，“此膏用料考究，工序虽繁，但胜在温和滋养，久用可见肌肤细腻。售价三百文一瓶。”

“三百文？”另一位较为清瘦的王夫人微微挑眉，显然觉得不便宜。

刘夫人倒是先伸出了手，让苏芷将膏体点在她手背。她自己细细抹开，感受着那丝滑的触感和迅速被吸收的清爽，又闻了闻手背上残留的淡香，眼中露出几分赞许：“嗯……这质地倒是不错，比我平日用的那些要清爽些，香味也好闻。”

王夫人也凑近看了看，刘夫人手背上那一小块皮肤，似乎真的显得润泽了些。

“三百文虽不算小数目，但物有所值。”苏芷声音平和，“这一瓶用料扎实，早晚薄涂，足够用上两月有余。平均下来，每日的花费，不过是几文钱，换来容光焕发，想来也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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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夫人被说得心动，又看了看自己手背，似乎越看越满意：“你说得也有道理。罢了，就冲这好闻的香气和清爽的质地，我先买一瓶试试。”

“我也来一瓶吧。”王夫人见?伴买了，也不再犹豫。

“好嘞！给两位夫人包好！”春兰手脚麻利地取下两瓶，用精致的油纸包了，再系上?色的丝带，显得格外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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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两位夫人，春兰喜滋滋地将铜钱放进钱匣子：“小姐，又卖出去两瓶！看来咱们这玉容膏是真的好！”

苏芷看着钱匣子里逐渐增多的铜钱，心中也是安稳。她知道，好的产品自己会说话。

正说著，门口又进来一人。此人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青灰色直裰，但料子却是不俗，身形挺拔，气质沉稳，不像寻常百姓。他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铺子，最后落在柜台上那些玉容膏上。

“店家，这玉容膏，如何卖？”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春兰被他看得有点紧张，下意识看向苏芷。

苏芷迎上前，不卑不亢：“这位客官，小店玉容膏三百文一瓶，自家秘制，滋养肌肤。”

那人点点头，似乎并不在意价格：“给我包十瓶。”

“十、十瓶？”春兰忍不住惊呼出声。这一下就卖出去十瓶，三两银子呢！今天真是开门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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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芷也略感意外，但面上依旧平静：“好的，客官稍等。”她亲自去取了十瓶玉容膏，一一检查过后，让春兰仔细包好。

那人也不多话，直接从袖中取出一锭足量的银子放在柜台上。春兰手忙脚乱地找钱，他却摆了摆手：“不必找了。”

说完，他拎起包好的十瓶玉容膏，转身便走，干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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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兰捧著那锭银子，还有些没回过神来：“小姐……这人是谁啊？好奇怪，一下子买这么多，还不要找零……”

苏芷望着那人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此人举止气度不凡，绝非普通人家。一次买十瓶，要么是送人，要么……是替主家来买的。她心里隐隐有个猜测，却并未说破，只道：“许是哪家大户派来采买的吧。不管是谁，总是我们的客人。”

她将那锭银子收好，心里盘算著。今日开张，总共卖出去了二十五瓶，收入七两五钱银子。除去成本，利润相当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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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铺子，给那些素白的瓷瓶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苏芷和春兰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关门。

春兰一边擦著柜台，一边哼著小曲儿，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小姐，咱们发财啦！一天就赚了这么多！看以后谁还敢小瞧咱们！”

苏芷看着账本上清晰的记录，心中也充满了成就感。

与此同时，城西一座幽静的王府书房内。

青衣随从将十个小巧的瓷瓶整齐地摆放在书案上：“王爷，东西买回来了。属下看那苏氏女……不，看苏姑娘应对得体，铺子虽小，却也井井有条，颇有章法。”

慕离渊坐在书案后，指尖正漫不经心地敲击著桌面。他拿起其中一个小瓷瓶，拔开木塞，凑近鼻尖轻轻一嗅。

一股极淡雅、极特别的清香瞬间萦绕鼻端，不同于任何他闻过的香料，带着草木的清新和一丝若有似无的药香，闻之令人心神微定。

“哦？颇有章法？”他挑了挑眉，凤眸中掠过一丝兴味，“她倒真能折腾。”

随从低头道：“今日开张，生意似乎不错，属下去的时候，还看到有几位衣着体面的夫人在挑选。”

慕离渊将瓷瓶放回桌上，指尖在温润的瓶身上轻轻滑过，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有趣。本王倒要看看，这位曾经的苏家主齂，离了那吃人的后宅，又能绽放出怎样的光景来。”

他的手指停在“凝脂阁”三个字上，仿佛能透过这小小的瓷瓶，看到那个在铺子里忙碌的身影。

那双曾经只在后宅浸润、带着隐忍和哀怨的眼眸，如今在阳光下，竟是那般清澈明亮，闪烁著勃勃生机。

“盯着点，有什么动静，随时报我。”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是，王爷。”随从躬身应下，悄然退了出去。

书房内，只剩下慕离渊一人。他再次拿起那瓶玉容膏，放在灯下细看。灯火摇曳，映得他深邃的凤眸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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