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与我沉欢?

“呜呜—”

谢蕴孤一见宁砺棠自榻上起身,登时如见浮木。

盯着她的方向,一个劲哼哼个不停。

他自认为以宁砺棠爱他的?度,

纵使他另娶、她另嫁,只要他稍加示意,

她必会如从前一般,不管不顾地扑过来再次向他奔来。

甘愿为他赴汤蹈火,更是可能会不惜红杏出墙。

宁砺棠光着脚走过来,心里咯噔一下。

方才眯眼偷觑时,只觉情状惨烈。

而此刻近前细看,更是触目惊心。

谢蕴孤那只左手早已骨碎肉烂,纵使华佗在世,

怕也难续断掌,此生注定残废。

景颢魃听得身后足音轻响,便知她已醒转。

他缓缓回身,眼底还凝著未散尽的森寒戾气,

如刀锋淬血,冷意逼人。

二人默然相对,满室寂然。

唯有谢蕴孤在血泊中在扭来扭去的窸窣之声。

景颢魃神色淡漠。

随手丢开那块沾满鲜血、淅淅沥沥滴著血沫的石头,抬脚便要走。

他心中似乎早有预料她会拦他。

毕竟地上躺着的,是她曾经的未婚夫。

他们有过婚约,说不准她心里还喜欢著那厮。

而他?不过是个怪物罢了,她怎会喜欢他?

永远不会, 她只会厌恶、惊叫,然后逃跑。

就像此刻,他要走,她也绝不会挽留。

相反,他伤了她的心上人,她也许会打他骂他,甚至想方设法杀了他。

无所谓,他不在乎,他习惯了。

可谁知,他刚迈出两步。

身后人不但没打没骂,反而一把环住他的腰,整个人贴了上来。

“夫君,说好今晚要抱着睡的,你这是……想去哪儿呀?”

景颢魃浑身骤然绷紧。

本能地就要反手拧断身后人的脖颈。

从来没人敢从背后靠近他。

在他的认知里,背后袭来的,只有刀光剑影、暗器和不死不休。

可这一次,贴上来的是个温软的身子。

他指节已屈起,却在触到她衣料的刹那硬生生顿住。

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接着,后怕如潮水般漫上来。

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要了她的命。

她那么娇弱,他稍稍用点力,那截纤细的颈子就会"咔"地折断。

若是她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念头刚起,便如万蚁噬心,疼得他喉头发紧。

可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说,

“夫君,勿杀他可好?”

他本不想伤她。

可当她为那废物求情的瞬间,他的心不受控制地痉挛。

回身的刹那,五指已不受控地扼住她纤细的脖颈。

那个名义上的兄长算什么?

论体魄,他单臂能扼杀猛虎,那废物怕是连只兔子都掐不死;

论战力,他屠城如割草,那废物只怕见血就晕;

论子嗣,他若肯配。种,孕育的后代定是智力超群体力超强,

而那废物怕是连让雌性受孕都艰难。

论捕猎,他徒手撕过的凶兽比那蠢货吃过的米都多,

定不会让她和后代饿到一分。

更何况......

景颢魃鼻尖微动,眼底戾气翻涌。

那废物身上至少混著七八个雌性的信香,腌臜得令人作呕。

哪像他,此生除了标记她,绝不会标记第二人。

她到底喜欢那废物哪一点?

那废物哪一点值得她喜欢?

就因为没有损伤的外貌吗?

可是他这次来见她分明打扮了一番。

他连指甲缝都修剪得干干净净。

玄色劲装是新裁的,腰间坠饰是她名字中有的海棠花,

甚至破天荒熏了檀香......

可她却还是替那庸才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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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颢魃猛然掐来的手让宁砺棠心头一跳,

可那力道却意外地克制,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她顿时了然。

定是方才的话触了他的逆鳞。

是了,传闻中这位怪物最恨旁人干涉他杀人。

上一世他屠尽敌手满门时,连条看门狗都没放过。

今日能留谢蕴孤一口气,已是破天荒的退让......

宁砺棠眼波流转,忽的捧住他青筋暴起的手腕。

果然,那铁钳般的五指立刻松了力道。

她乘势将娇嫩的脸颊贴上他染血的手背,

强忍着血腥气,软软蹭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

“这等废物,也配让夫君亲自动手?

不如留着他......日日看着你我恩爱,岂不比杀了他更痛快?”

景颢魃呼吸骤然一窒,瞳孔紧缩成线。

她竟...也觉得那废物不堪?

谢蕴孤闻言挣扎得更甚,喉间发出“嗬嗬”声响。

宁砺棠黛眉轻蹙,转身便是一脚踹在他身上,

“聒噪。”

而后她回身便扑进景颢魃怀里。

昨日还合身的衣袍,今日竟已显紧绷。

这怪物是吃什么长的?

“夫君~”

她指尖勾住他染血的衣带,吐气如兰,

“今夜...留下可好?”

一旁躺在血泊里的谢蕴孤瞪圆了眼。

这蠢妇何时学会这般勾人的调调?

那娇嗓听得人耳根发麻。

景颢魃浑身肌肉绷得死紧,喉结滚动半晌才挤出几个字,

“...我回山洞。”

那嗓音清冽如寒潭击玉,宁砺棠听得耳尖发酥。

上回生死关头未曾细品,如今静听才惊觉。

这竟是她两世为人听过最蛊惑人心的声线。

只是...山洞?

他原来住山洞!

她嘴角微抽,倒真符合他“怪物”的名号。

“夫君当真不肯留?”

她仰起脸,忽有纤睫入眼。

眨动间眼尾泛起薄红,泪珠要坠不坠地挂在睫梢。

偏那恼人的睫毛作祟,揉着揉着,倒真滚下泪来。

景颢魃低头正?见她泪莹莹地看着自己,呼吸骤乱。

那位朋友说过,惹女子落泪者,不止罪无可赦,还可能永远失去她。

可那朋友没教过他...该怎么哄。

骨节分明的手悬在半空,却被她突然攥住衣袖。

宁砺棠正揉得眼眶通红,忽见寒光一闪。

这怪物竟要自戕!

“夫君你做什么!”

她伸手抓住他手腕,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景颢魃眼底猩红翻涌,他死死盯着她眼角的泪痕,

眼中是癫狂偏执的自责,

“让你哭,我该死。”

宁砺棠怔愣片刻,忽地笑出声。

柔荑抚上他绷紧的后颈,吐息落在他的喉结上,

“那夫君...留下赎罪可好?”

没有回应。

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他阴鸷的目光一寸寸碾过她的肌肤,

寒意刺得她脊背发麻,连指尖都泛起细小的颤栗。

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宁砺棠已经习惯了他的沉默。

咬著唇,索性拽着他的衣襟往塌边带。

玉指划过他腰扣时,故意蹭过他紧绷的腹肌。

意料之外,他竟未反抗。

景颢魃始终沉默,一动不动地任她摆布。

直到两人双双进了锦被,他突然扣住她的手腕。

“你是想与我交。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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