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心意不相同不行

宁砺棠呼吸一滞，险些咬到舌尖。

这素日阴鸷寡言的怪物，何时学会这般直白的诘问？

“谁...”

她指尖无意识揪紧锦被，

“谁教夫君说这些的？”

景颢魃忽然压过来，阴影裹住她全身。

冰凉的手指掐著下巴，

“你可欢喜于我？”

这几字如惊雷劈落，震得宁砺棠耳膜嗡嗡作响。

昨夜他究竟去了何处？

莫不是被什么山野精怪附了身？

没得到回应，景颢魃的瞳孔一点点收缩，

像毒蛇绞紧猎物般死死盯着她的沉默。

果然。

她不可能会爱一个怪物。

他不记得自己的来历，只知晓刚出生便把亲娘吓死。

家里人嫌他晦气，?文钱便将他卖给了人贩子。

“?文钱”——便是他的第一个名字。

这名字不好听，他死也不会告诉棠棠。

十岁前，他被关在地下的斗兽场里。

在那里，如果不将敌手杀死，他便会活不了。

东家给他吃秘药，伤口可在短时间愈合，好?他继续卖命挣钱。

他平日里跟猛兽关在一处，偶尔放出去为东家打猎。

头一回见棠棠，就是在乡下的林子里。

他学什么都快，可除了杀人，他对别的都没兴趣，更不想当什么人。

他就乐意当个野兽，自在。

可谁成想，窥视了她七年，她竟成了自己妻子。

他何德何能？

成亲后，他忽然想当个人了。

他想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时时刻刻守着她。

于是开始读书认字，学做人，还认了个师父。

是个老头子。

老头教他礼义廉耻，教他怎么当人。

说男女之事，得两情相悦才能快活。

若是只顾自己痛快，早晚得失去她。

现在他知道了，洞房那晚做的事不是罪过，是欢好。

可那晚只有他痛快，她并不欢喜。

今日躲在暗处看她时，他把那些春宫图册都研究透了。

他知道怎么让她快活。

可还差一样——她不喜欢他。

就算他再会伺候人，她也不会欢喜。

所以他得忍着，不能再当野兽。

他要学着做人，要尊重她。

可现在，他这么问她，她竟愣了半天不答话。

景颢魃别过脸，喉结滚动得厉害。

早知她不会喜欢自己，可真瞧见她迟疑的模样，心里那点阴暗念头就压不住了。

他想把她锁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用链子拴在榻上，?她眼里只能瞧见他一个。

这念头刚起，他就恨不得剁了自己这双手。

棠棠要是知道他内心的肮脏想法……

他盯着自己青筋暴起的手背，颤抖得厉害。

他定会觉得恶心，然后更加厌恶自己吧？

可宁砺棠却忽地贴上来，软著嗓子道，

“你是我夫君，自然爱你的。”

这话说得太迟，迟得让他想撕碎什么。

更可恨的是，她分明想了这般久，却还拿这等虚话搪塞他！

景颢魃的眼神突然变得极其锐利，甚至显得疯狂。

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她怕他，他是知晓的。

也知晓她是因为惧于他的威压才说出“爱你”这样的谎话。

宁砺棠不知他突然怎么了。

只听他喘息声越来越重，像架快破了的风箱。

那双手又不受控地掐上她脖子，力道渐渐收紧。

可这回她却不似从前那般惊慌，反是柔柔勾住他脖颈，

“夫君这是要杀我么？”

没曾想他竟哑著嗓子答得干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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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砺棠唇角翘起个狡黠的弧度。

真要杀她，何必答话？

何必用这般滚烫的眼神盯着她？

何必连掐人都舍不得使全力？

她索性整个人缠上去，娇声哼哼，

“夫君要杀我，我好怕呀~”

景颢魃浑身一僵，连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她...竟不嫌他这般模样？

定是被吓糊涂了！

他猛地撒手将人推开，不料那娇人儿又黏上来，软软蹭着他心口，

“夫君既然都懂这些...不如我们要个孩子？你?我的...孩子。”

景颢魃喘得厉害，胸口剧烈起伏著。

他猛地坐起身，?过锦被将她裹成个粽子，又死死扣住她手腕。

憋了半晌才挤出话，

“所有兽类一次至少可以下五个崽子，而女性体能娇弱一次只可生一个，

并且还会给你的身体带来不可逆转的损伤，所以……我不想你为我生孩子。”

宁砺棠一愣，

身边只要是男子，包括她的兄长都只会催促妻子多多多开枝散叶。

她还是第一次听有男性会有这样的想法。

魃突然掐住她的下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呼吸凌乱，眼底翻涌著病态的暗潮，偏生语气又出奇的认真，

“若非要生养...”

他喉结滚了滚，

“我来生。若寻不著男子生育的法子，那便一辈子不要你生。”

宁砺棠听得杏眼圆睁。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哦，他是怪物。

话未说完，他猛地松开手，像被烫到一般。

转身时，宁砺棠分明看见他袖口在发抖。

“况且”

他背对着她，声音里带着自厌的颤意，

“...若是孩子像我这般丑陋...”

宁砺棠起来去抱他，

“夫君不准这样说自己，我们来……”

景颢魃顿时从脖颈红到耳尖，手忙脚乱又?来一床锦被把她裹成粽子，

“不...心意不相通，不行。”

况且，他怕控制不住自己弄伤她。

宁砺棠眯了眯眼。

说好的驯兽呢？

怎么反倒像是她被这野兽给拿捏了？

她可不想就此认输，主动权得握在她手上才行。

“夫君...”

她忽地蹙眉，指尖轻揪心口衣料，

“我胸口疼...你帮我瞧瞧？”

景颢魃身形微僵，呼吸粗重的像是掠食者快要失控的前兆。

生硬半晌后，用尽全力才勉强抑制住了某种欲望的冲撞，

极轻地替她掀开被角。

然而，他好不容易压制，却见怀中人忽地?开衣襟，雪色肌肤在烛光下莹莹生辉。

“！”

景颢魃耳尖倏地烧得通红，像是被烫著般猛地别开脸。

宁砺棠却不依不饶，把手从被子里探出，指尖故意划过他紧绷的手臂，

“夫君的脉搏跳好快呀...

诶？夫君为何不看妾身？”

景颢魃呼吸越发粗重，却仍死死攥著被角不动。

宁砺棠不气馁，一直试图逗弄他，

可他虽胸膛起伏的厉害，却仍旧没有反应。

宁砺棠折腾到后半夜，实在累了，迷迷糊糊便睡着了。

待她睡着之后。

景颢魃竟主动挨近她，在她额头上蜻蜓点水般点了一下。

随即逃也似地翻窗而出，跃到房顶。

任由夜风吹散满身燥热。

躺在血泊里的谢蕴孤在听得直撇嘴。

这怪物莫不是真成精了？

送上门的娇娘子都能忍住不吃？

要么就是那玩意儿不中用，

要么就是宁砺棠那蠢女人压根没啥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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