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委屈狗狗
景颢魃过来了。
他的巨影一寸寸蚕食着她周围的光线,最终将她完全笼罩。
然后站定在他身后。
四周的空气被他沉重的呼吸抽干,宁砺棠几乎无法呼吸,也无法动弹。
他连谢蕴孤都不许她多看一眼,此刻她却跟另一个男子在这边单独说话。
他会生气吗?
景颢魃俯身下来时,宁砺棠的胸腔更像是被万吨海水倒灌,窒息得快要炸了。
好在他只是从她手中抽走了那张请柬。
全?没有看她,沉默著一言不发。
宁砺棠还以为他会失控暴怒,像野兽那样又吼又叫的将她提起来像布偶那样左右甩砸。
或者把她的心阿肝阿什么的通通掏出来,嘶吼著质问她,为什么敢看别人?为什么敢和别人说话?
然而,他出乎意料的平静。
他一点都不像怪物,他其实比大多数男子都理智、绅士。
只见他微微垂下头,优越的鼻尖几乎贴上那张请柬。
鼻翼抽动,慢条斯理地嗅着她刚刚闻过的位置。
宁砺棠呼吸微滞。
不知道为什么,心砰砰直跳,有些害羞。
或许是他嗅闻的动作太过暧昧,像是某种隐晦的侵占。
他不是在闻请柬,而是要把她刚刚残留在请柬上的气息占有,一丝不剩地全部占有。
宁砺棠知道他自个不说话可以,但他不准她沉默。
所以她转过来,仰头望他,
“我想去这个祭祀大典,你要陪我一起去吗?”
景颢魃冷冷看了她一眼,不说话。
又回到了哑巴状态,宁砺棠很无语。
看来是真生气了。
小气鬼。
“这个祭祀大典我有一位朋友要来,我想去看看能不能遇见她,当然这只是次要,
有更重要的事情让我必须去这场大典,这里不方便说,如果你想知道,回家我都会告诉你。”
宁砺棠吧啦吧啦说了一长段,尽量跟他都噷代清楚。
然而景颢魃只听他在意的词句,他捏著请柬徒然俯身逼近,神色莫测,
“朋友?”
宁砺棠被迫仰头。
她现在倒是变得很自觉了,当对上他的视线,
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暗色时就知道,又该抱抱了。
于是她很自觉地环上他的腰身,不光抱,还挨近过去贴贴。
“表哥让我带你去,他想通过我利用你,但是我不想那么做,我永远不会拿你噷换任何东西。
永远不会。
你是我的亲亲夫君,我心中所想当然要全部告诉你。”
景颢魃不置可否。
他刚刚都听到了。
只要他想,他可以听到十公里之内的任何声音,
但他没想到棠棠竟然会毫无保留的坦白。
可是他胸腔里翻涌著的某种暴戾冲动还是散不掉。
像是被毒蛇缠绕着心脏,他越是忍耐压抑就越发绞得更紧。
直到她温软的身子贴上来,那股躁郁才稍稍平复。
虽然拥抱的力度太轻,停留的时间太短,完全满足不了他。
但他还是将请柬还给了她。
宁砺棠松一口气。
她真担心景颢魃会一个没控制住将请柬给毁了,那样她就真去不成了。
这一担心的念头还没平稳落地,请柬又被那兽夺了过去。
在宁砺棠惊异的目光中,景颢魃将请柬轻轻抛起。
然后拔剑。
他很少使剑,只要杀人,他基本上都是用绳索,但不代表他对剑法一窍不通。
寒光一闪。
宁砺棠只是看见他拔剑收剑的两个动作。
那抛起悬空的请柬就跟爆炸般瞬间四分五裂,碎成了满天飞舞的渣渣。
这是宁砺棠继大婚那日之后第二次目睹他出手。
剑法快到她开始怀疑他到底属不属于这个世界,简直跟画本里的世外高人一样。
他真的好强,怪不得前世屠城的时候,那些去阻拦他的高手会全军覆没。
宁砺棠忽然口干舌燥,心脏狂跳。
她不该在这种时候兴奋的,
但敬畏强者的那股发自内心的澎湃,又是生理不可抑制的。
然而看到地上的飞絮,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忙蹲到地上捡起那些支离破碎的请柬碎片,整个人都麻了,
“我、我的请柬……我的祭祀大典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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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预料的,景颢魃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也可以拿到请柬,你想要多少我都能给你。”
宁砺棠欲哭无泪。
能拿很多请柬显著你了是吧?
直接说就是了,好端端的非要秀一下剑法把我的请柬砍个稀巴烂是要干嘛?
光上面的那干花就很有收藏价值的好吧!
很突兀的,一个想法在宁砺棠脑海里冒出来。
不会是因为她刚刚夸了那什么所谓的剑圣天师,
被这兽听到了,所以才非要露一手吧?
宁砺棠:“……”
宁心兰远远瞧着,见那怪物竟没对宁砺棠动手,不由轻抿了口茶。
果然,表哥宁羽山方才的举动还算克制,没真触到那怪物的逆鳞。
她垂眸掩去眼底的算计。
看来这怪物倒不如传闻中那般疯癫,至少面上还留着几分人才会有理智。
她开始陷入沉思,
那要如何,才能让他变得不理智呢?
这时,院墙外突然掠进一道黑影,速度快得只在众人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
“影密卫!”
不知是谁低呼出声,院中霎时死寂。
那枚铜质令牌在黑衣人腰间闪了一下。
上面血红的“影”字震得所有人倒抽一口凉气,更加不敢妄动。
这是圣上豢养的恶犬,各个武力高强,来无影去无踪,
只听命于圣上一人,是一群专咬百官咽喉的活阎王。
可此刻,这令朝野闻风丧胆的影密卫,竟单膝跪在了怪物贤婿面前。
得到景颢魃的允许后,才敢上前附到他耳边嘀咕著些什么。
景颢魃静立如渊,他身形伟岸,一米八几的影密卫 跟他说话时竟还要昂起下巴踮起脚。
影密卫的悄悄话时高时低。
整个院子里的人太过安静,
以至于偶尔能听到一个个泄露出来的“杀”、“一个军队”、“剁碎”、“上刑”等惊悚的词句。
宁砺棠呼吸一滞。
皇上又要让他去杀人吗?
那些恐怖的词句让满院子的人纷纷立正站好,连喘气都要观察著那怪物的眼色。
倒是景颢魃冠玉冷峻的半边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仿佛不过是在听人汇报“晚上吃什么”这样的平常话。
唯有他的目光成了附骨之疽,密密麻麻地缠绕着宁砺棠。
眼底翻涌的灼热,既有猛兽咬住猎物的偏执,又有信徒仰望神祇的痴狂。
宁砺棠还是看出了他目光里的不同之处。
她竟看见他微微发颤的金色瞳孔里,透著一丝几不可察的惶然和躁动。
像极了即将被遗弃的?犬正尽所有可能地多看主人几眼。
那小可怜劲又与他周身所散发的肃杀形成诡谲的割裂感。
很难想象,一个人身上可以?时拥有强大不可触犯和可怜巴巴的委屈。
待黑衣人嗖地一声翻出墙走了之后。
景颢魃低头看向宁砺棠,眼底里的不舍像要化为实质,试图将她的模样揉进骨血里带走。
“夫君是要出任务?”
宁砺棠仰起脸看他。
他喉结滚动,只沉沉“嗯”了一声,便沉默著不说话。
自以为很高冷,但那副快要哭了的模样被宁砺棠尽收眼底。
宁砺棠忽然双手环住他的腰,柔软的曲线严丝合缝地贴上去,
“夫君去吧,”
又勾住他的脖颈将他像树枝那样坠下来,
“晚上回来抱着睡,要平安回来,我等你。”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假思索地捧住他的脸,轻轻吻向他完美的那半边脸。
景颢魃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瞳孔骤缩成细针,呼吸粗重得吓人。
垂在身侧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因克制而发颤发抖得厉害。
棠棠是第一个在意他安全的人。
天知道他有多想掐住那截细腰按进怀里,用另一只手扣紧她的后脑勺。
让她动弹不得无法反抗,然后狠狠吻上去,
用牙齿碾磨她娇艳的唇,直到她哭出声来。
不经意间,他的视线已经死死黏在了那抹嫣红上。
接着,景颢魃被他自己刚刚的念头惊了一跳。
喉结剧烈滚动,他猛地别开脸。
趁没彻底失控前,一转身掠出高墙。
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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