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是人是鬼
宁砺棠望着景颢魃害羞落跑的仓皇背影,
心尖被羽毛挠了般炸起酥麻的颤栗。
后颈传来的细微电流感告诉她,
那是被狠狠击中性癖的变态苏爽。
让她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竟一时让她分不清,她和景颢魃到底是谁在驯服谁。
到底谁才是怪物。
“真教人羡慕呢,姐姐有这样厉害的夫君…
连影噸卫都要低头呢。
可惜小叔子这一走,姐姐又该是一个人了。”
宁心兰走过来,说的话还是软绵绵的。
但宁砺棠何尝听不出她的话里有话。
是啊,景颢魃一走,就没人保护她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她分明察觉到,那些隐在廊柱后的练家子,不知何时又多了几道身影。
这是要围剿她吗?
难道他们就不怕景颢魃折返回来?
不过既然宁心兰都敢舞到到她面前来开大了,
就说明他们早已事先做足了对付她的准备。
他们也太小瞧她了。
她确实是受着景颢魃的保护。
殊不知有他是锦上添花,没有也影响不大。
宁砺棠的人生信条本来就是万事靠自己。
她要是没点真本事,上一世也不会有能耐把谢蕴孤那阿斗一路扶上内阁首辅之位,
让那蠢货屡屡犯错捣乱也能稳坐高位数十载。
很好,今天是该让宁家上下都看清楚。
她宁砺棠,从来都是执棋之人。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他们第一步也许会先下毒。
果然,宁母母柳如烟走出来,满脸关怀慈爱,
“棠棠可还记得?”
她揭开食盒,豆酥的焦香混著某种苦杏仁味扑面而来,
“你五岁那年,为这口豆酥追着厨娘跑了半个院子,今天回门,娘亲特意为你亲手做了一盘。”
五岁的陈年旧事,宁砺棠没有印象。
虽然早有预料,但是亲眼看着母亲端著一副爱她的样子,说著一堆关心她的话。
实则是在引诱她吃下那放了老鼠药或是安眠药的酥点时。
心略微刺痛的?时,眼神也更冷了。
但也只是一刹那,她就将冷色隐藏起来,装做感动得就快要哭的样子。
装模作样从盘子里拿出一块,临放到嘴前的时候,
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停住,乖?地把酥点递到柳如烟嘴边,
“娘亲,你先吃。”
柳如烟一顿,眼里流露出失望,然后便有眼泪掉出来,
“棠棠,你还在记恨母亲吗?
也是,你怪我们也是合乎常理,只是娘亲没想到,
你竟然会怀疑我要给你下毒。”
她说著,跟花洒一样边摇头边掉泪,
然后伸手拿起盘子里的酥点,当着宁砺棠的面咬了一大口吃下。
这倒是让宁砺棠有些意外了。
难道是她猜错了?
但看着盘子里的每一块酥点错落有致,像是专门有心排布过的一样。
宁砺棠又一次陷入沉思。
见女儿还是不信,柳如烟更是心揪得有些哽咽。
也不消宁砺棠说了。
她依次把盘子里的酥点都挨个拿起来,每一个都咬了一口。
“棠棠,我们母女曾经是那般的亲噸无间,
如今成了这般疏离,都是我和你爹眼满心瞎……”
宁砺棠心开始发颤。
真的是她想多了吗?
仔细想想,她上一世每走一步都需要谨小慎微,
以至于哪怕是重生了,也总是习惯性的怀疑旁人待她的好,都是在暗中明码标价过的。
柳如烟抱着宁砺棠,哭得止不住声。
怀里人想起方才一进家门就对宁家的胡乱猜测,
一时心中也有几分愧疚。
于是就拿起那酥点浅浅吃了一小块。
直到酥点下肚的时候,宁砺棠才惊觉。
那酥点的花纹成对半,左右一绿一红。
而母亲刚刚做样咬的,全是?色绿,给她留的全是?色红。
柳如烟见女儿又起疑心,无奈长叹气一声,
拿起盘子上的酥点全吃了,吃的时候不住流泪。
宁砺棠恍然自己真的是误会宁家了,
“对不起母亲,我……我竟那样猜疑你们。”
柳如烟用手帕抹著泪摆手,
“没事,我们都不会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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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宁砺棠却感觉那酥点做得实在太干巴,喉咙卡著有些难受。
柳如烟很担心地替她拍背,马上唤来下人,
“快快快,给棠棠端杯水过来。”
话音未落,马上就有个丫鬟端著水上前来。
跟时刻准备着一样样的。
宁砺棠摆摆手,“没关系母亲,我不……”
本来是要拒绝喝水的,但扫眼过去恰?看见母亲满脸悔不当初的自责模样。
心中一刺。
她和母亲接触的时间其实很少,六岁开始,她便一直在乡下生活。
可不知道为何,每每看见母亲她就会莫名地想孝顺一下。
这不是有病,是从小对母爱的向往和渴望。
刚刚已经伤了母亲的心,再拒绝她端来的水,一定只会叫她更难过。
于是这次她没再犹豫,直接拿起那杯水就豪爽地一口气干了。
杯子放回丫鬟端著的托盘中时。
地板突然像被抽走的绸缎那样倾斜,
青砖缝隙在她视野里扭成蚯蚓状的曲线。晃动,晃动……
地震了?
她下意识抓住桌沿,檀木的冰凉却像隔了层棉花。
指尖的触觉正在消失。
意识也在逐渐消沉……
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帧。
她看见站在周围的宁家人通通低头看向她,
却无人上来扶她。
他们通通得逞的邪魅一笑。
她中计了。
再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宁砺棠发现她置身于一个拥挤黑暗无一丝光的地下室里。
她真想骂娘。
对母爱太饥渴,大意了。
昏暗的房间里看不清任何。
她基本上可以猜到宁家把她弄晕是干嘛。
是要对她下蛊,让她乖乖听他们的话,然后利用她牵制景颢魃。
这一步到位的操作可真呱呱棒。
宁砺棠摸著黑排查了下四周。
除了一道门,四面墙,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至少摸起来是这样。
她不能坐以待毙。
按照她对宁心兰的了解。
她一定会以胜利者的姿态来嘲讽她挖苦她。
说一堆类似“想不到吧宁砺棠,你也有今天”吧啦吧啦的话。
既然是嘲讽,宁心兰大概只会一个人过来。
所以她必须在宁心兰开门进来的刹那一招必杀。
对,她要杀了宁心兰。
宁心兰很聪明,很有头脑,还能屈能伸却总是跟她抢资源对着?。
对这样一个强大的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于是她解开身上的丝带。
在暗中练习了好几次趁对方不备然后勒晕对方的手法。
她确实在乡下的时候和外公学习了很多江湖把式。
可她上一世一直受困于后宅,从未施展过,
这么多年过去,自然生疏了不少。
她不相信宁心兰在知道她会武的情况下还会两手空空的来。
所以,她必须在她来之前勤加练习。
“姐姐,你在干什么?”
在什么都看不见的情况下,突然出现一道孩童的声音,比单脚落进茅坑里还惊悚。
宁砺棠吓了一大跳,
“谁,谁在这里?”
“……”
然而那声音又不说话了。
宁砺棠在房间里四处走动,找那声音的来源。
可声音没找到,却被一件硬物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紧接着,孩童哭泣起来。
宁砺棠惊得忙提起脚。
那孩童的声音带着哭腔再一次响起,
“姐姐你踩到我了,呜呜呜……”
宁砺棠头皮发麻。
因为她的眼睛已经逐渐习惯了黑暗。
刚才没注意,她现在低头一看,竟看见地上摆着一颗脑袋。
一颗会左右扭头、会说话的脑袋。
若不是门紧紧关着,宁砺棠差点惊得夺门而逃。
她忙颤颤巍巍退到墙边上,用后背紧紧抵著墙,
“你是人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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