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买后山
"陈野!"苏渝羞得耳尖都要滴血,小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却推不动分毫。
陈野低笑,新做的雕花木床散发著淡淡的松木香,上面铺着大红喜被——是陈野特意去镇上扯的上好绸缎让陈母新做的,没让苏渝知道。
"等等..."苏渝脚刚沾地就想逃,却被一把揽住腰肢按坐在床沿。
陈野单膝跪地,握住她纤细的脚踝,慢条斯理地脱去绣花鞋:"躲什么?"粗糙的指腹摩挲过脚背,惹得她浑身轻颤,"成亲那日就该办的事,拖到今日..."
"那、那日你?得很..."苏渝小声嘟囔,想起新婚夜。
脱鞋的动作顿住了。陈野突然起身,阴影笼罩下来,将她困在床柱与胸膛之间:"现在呢?"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还怕我么?"
苏渝仰头,望进那双幽深的眼睛。此刻那里没有暴戾,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情愫。她鼓起勇气,伸手抚上他紧绷的脸颊:"不怕..."
话音未落,整个人就被压进柔软的被褥。陈野的吻落下来,又?又急,像是要把这些时日的克制都补回来。苏渝被亲得晕头转向,直到微凉的空气触及肌肤,才发觉衣衫早已散开。
苏渝正要嗔怪,院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陈父拖着沉重的步子迈进门槛,烟袋锅在门框上重重磕了三下,震得檐下晾晒的?辣椒簌簌作响。他叹出长长一口浊气,那叹息里仿佛裹着整个村子的愁云惨雾。
"快起来,爹回来了。"苏渝推著。
陈野利落地翻身下床,顺手将苏渝散开的衣襟拢好,指尖在她锁骨处不经意地蹭了蹭,"看爹怎么回事。"
苏渝慌忙系好腰带,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陈野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没事,爹也会认为抱孙子才是大事。"热气喷在耳垂上,惹得她又是一阵轻颤。
"陈野..."她拽住丈夫的衣袖,声音细若蚊呐,"晚上...晚上都随你。"
"真的?"陈野眼睛一亮,粗糙的拇指摩挲着她腕间跳动的脉搏。
苏渝垂眸点头,发间银簪的流苏轻轻晃动,在颈侧投下细碎的光影:"嗯。"
陈野笑着帮她将一缕散发别到耳后,这才大步走向堂屋。苏渝整理好衫裙跟出去时,正听见陈母端著陶碗追问:"怎么了,又是谁家?"
陈父蹲在门槛上,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他狠狠吸了一口,烟气从鼻孔里喷出来:"还能是谁家,就那个马三娘家。"烟杆指向东南方,"她二儿媳,马老二的媳妇,又生了个丫头。"
苏渝指尖一颤,碰倒了针线筐。木梭子滚到陈野脚边,被他弯腰拾起。陈父的声音继续传来:"还没养几天,就被马三娘赶去河边洗衣裳。说是失足..."他顿了顿,烟袋重重敲在鞋底,"那丫头的娘家人今早抬着尸首来要说法,两家人打起来了。"
堂屋里突然安静得可怕。灶上的粥锅"咕嘟"冒了个泡,苏渝却觉得有寒气顺着脊背往上爬。她下意识转头看向陈野,正撞进那双映着晨光的眼睛里。
"看我干嘛?"陈野把木梭子塞回她掌心,指腹在她虎口处轻轻一刮,"放心,你生丫头我也喜欢。"他突然凑近,带着烟熏味的呼吸拂过她耳际,"尤其是丫头像你,那就更好了。"
"哼。"苏渝低头掩饰发烫的脸颊,却看见陈母正望着他们摇头轻笑。
陈母压低声音问:"马家那边...要不要送点小米去?"
"送什么送!"陈父突然拔高嗓门,吓得院里啄食的母鸡扑棱著翅膀逃开,"去年她家大媳妇生的丫头怎么没的?当全村人都是瞎子?"烟袋锅"砰"地砸在桌上,"这种缺德事做得出来,活该断子绝孙!"
夕阳西斜,将院子里那棵老枣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陈野倚在树干上,手里把玩着一颗青枣,目光却越过篱笆,落在远处起伏的山峦上。
"爹,"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我想把家里后院的墙开个门,再把整个后院用篱笆围起来。"
正在编织兔笼的陈父抬起头,眉头皱成了"川"字。他放下手中的梭子,烟袋锅在鞋底轻轻磕了磕:"做什么?"
"鸡笼里的鸡和兔子太多了。"陈野随手将青枣抛向鸡笼,惊得几只芦花鸡扑棱著翅膀乱窜,"散养到后山,省得天天打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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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行,"
”老头子,我是通知你,不是在问你意见。”陈野打断道,目光扫过厨房窗纸上那道纤细剪影。苏渝正在帮陈母择菜,偶尔传来的笑声像风铃般清脆。
陈父斩钉截铁地说,眉头拧成了疙瘩:"你后面要是去镇上找个活计,家里又是农活又是兔子的,我和你娘忙不过来。"
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再说了,小渝我们也不打算让她干重活..."
话音未落,陈野已经大步走向院角的躺椅,整个人重重地陷了进去。老旧的竹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惊飞了树梢的麻雀。
"臭老头,"陈野闭着眼睛,嘴角却勾起一抹痞里痞气的笑,"你看我像是能在镇上帮人扛沙包、给地主家盖房子的人吗?"
陈父举著烟袋的手僵在半空,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儿子从小被惯得没边,八岁了还骑在自己脖子上摘枣子吃。好不容易送去读了几年私塾,考中秀才那天全村敲锣打鼓来贺喜,结果这小子倒好,转头就把?名文书垫了锅底。
后来更是在村里横行霸道,今天打了张家的混小子,明天又带着李家的臭小子拦路收保护费。整天不是赌钱就是听小曲,还总往镇上的妓院里钻。
虽然他去妓院里面啥也不干,就和他的那几个狐朋狗友听听小曲。
最让人头疼的是他那股疯劲儿,去年赵财主带着家丁上门讨说法,这小子抄起柴刀就砍,那股疯劲儿...
疯起来六亲不认,说动手就动手,说动刀就动刀,活脱脱一个混世魔王。
"你要是想种果树,"陈父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还是种去年成丁时分给你的那块山地,或者我的那块也行。后山那块石头太多,开垦起来太麻烦,还得花钱买。"
"不行,"陈野在躺椅上翻了个身,竹椅又发出一阵呻吟,"我就看上后面那块地了。"
"陈野!"陈父提高了嗓门。
"臭老头,"陈野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那么大声干什么?一会吓着我小媳妇了。"
陈父看着儿子这副惫懒模样,突然想起他之前考中秀才,就是不想考举人的时候,无论自己怎么打都不行,说干嘛就干嘛,谁说话也不好使。
烟袋锅里的烟丝烧尽了,他轻轻磕了磕,叹了口气:"算了,小渝同意就行。"
陈野双手枕在脑后,斑驳的树影在他脸上晃动。一片枣叶飘落在他鼻尖,被他"噗"地吹得打了个旋儿:"我都听我家娇气包的。"
"怎么?"陈父突然反应过来,"是小渝想要后山那块地?"
"嗯,"陈野闭着眼睛,嘴角却扬起得意的弧度,"你的金疙瘩儿媳想要。"
陈父的表情顿时柔和下来,皱纹里都透著慈爱:"既然小渝想种树,那我明天就去办。"
堂屋里传来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隐约能听见陈母在教苏渝腌酸笋的秘诀:"...这笋要先用粗盐搓,去涩...".
"罢了罢了,"陈父把烟袋别回腰间,膝盖发出"咔"的轻响,"明天我去找里正,顺便去县衙把手续办了。"
陈野眼睛一亮,刚要说话,却见苏渝端著木盆从厨房出来。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接过木盆,顺手捏了捏小娘子沾著水珠的指尖。
"对了,"陈野突然回头,冲老爹眨眨眼,"多带两坛新酿的高粱酒。"他压低声音,"里正最好这口。"
陈野搂着苏渝往屋里走,他凑到苏渝耳边不知说了什么,惹得小娘子红著脸捶他胸口。
堂屋里,陈母正把腌好的酸笋装坛。陈父蹲在门槛上,看着儿子儿媳笑闹的背影,突然发现那混小子稳重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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