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章 崔嵬

皇都

天刚破晓，朱雀大街便已熙熙攘攘。

街心处，宇文成都的招贤幡插在玄武岩雕成的睚眦头颅上，幡面无风自动，竟发出沙哑的嘶吼：“司隶台纳贤，诛邪饮血——”

“司隶台？这是什么衙门？”

“对啊？干什么的？怎么才能加入，俸禄如何？”

“听都没听过，靠不靠谱？莫不是什么邪教吧？”

围观众人议论纷纷，这时，人群中挤出几个江湖打扮的汉子，为首的一个满脸络腮胡，腰悬大刀，抱拳朗声道:

“大人，如果我等几人想加入，不知有何要求？”

宇文成都上下打量几人一番，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司隶台只收有真本事之人，若能通过考验，自然可入本校尉麾下。

还没等那几个江湖汉子再问，街尾突然起了一阵骚动。

只见八名赤膊力士，肌肉贲张，青筋暴起，扛着一口巨大的青铜棺椁缓缓踏来。

棺椁上竖着一块血淋淋的牌子，“贺府募将”四个大字触目惊心。

细看之下，竟是用剥皮之法制成，血腥之气扑面而来。

“这是怎么回事？贺府怎么也来这儿募将了？”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若能入贺府，那可比这什么司隶台强多了！”

“是啊，贺府乃是朝廷勋贵，跟着他们，日后荣华富贵可少不了！”

众人的目光纷纷被那青铜棺椁吸引过去，像潮水一般，随着贺府募将的方向涌去。

眨眼间，宇文成都这边便冷清了许多，只剩下几个还在犹豫的江湖人士。

宇文歌耳中谛听虫触须微动，脸色一沉，凑到宇文成都耳边低语：“大人，这是贺府派来找茬的马前卒，他们肯定还有后招，您可别上当。”

“找茬？等的就是他们来找茬！”

宇文成都嗤笑，指尖轻弹。

招贤幡顶的睚眦头颅突然暴睁双目，两道血光击碎青铜棺椁。

棺中滚出的不是尸骸，而是一枚刻着“贺”字的招兵符。

“砸！”

宇文成都屈指叩响案几。

“是！”

宇文歌一怔，随即大手一挥，身后数十名司隶卫如恶狼一般，向着贺府募将处围了过去。

“你们想干什么？”贺府的人见状，纷纷抽出兵器，严阵以待。

“干什么？砸了你们这破牌子！”宇文歌一脚踢翻了竖在棺椁前的牌子。

“大胆！”贺府众人怒吼一声，挥刀便砍。

司隶卫面无表情，拔出脊骨所化的横刀，与手臂血管相连，迎了上去。

一时间，刀光剑影闪烁，喊杀声震得人耳鼓生疼。

贺府的人虽也有些身手，但怎敌得过宇文阀精心培养的死侍，没几下，便纷纷被打倒在地。

“住手！”

一声暴喝传来，一群身着锦衣华服的门阀子弟出现。

为首一人踏剑而来，那剑竟是银丝编织的软剑，剑穗挂著九颗胡僧头骨。

司隶卫见来人，动作微微一滞。

宇文成都脸色微冷，沉声道：“本校尉何时让你们停手？”

司隶卫们得了命?，下手更狠了。

来人见状面色难看，目光看向宇文成都:“本公子让你住手，你没听到？”

宇文成都目光冷冷扫过众人：“尔等何人？”

“哼，听好了，我乃独孤阀独孤烈。”为首之人仰起头，满脸傲意，“这位是李阀李算盘，那位是原氏原玉蝉…”

宇文成都听闻，神色未动，淡声道：“你们所来何事？”

“看不惯你当街仗势欺人！”独孤烈冷哼道，“你无故殴打贺府募将之人，这是何道理？”

宇文成都冷笑一声：“打了又如何？再废话，连你们一起打！”

“你……你敢动手试试！”门阀子弟们纷纷怒目而视，手按剑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呵…”宇文成都咧嘴一笑:“把他们腿给我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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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校尉！”

宇文歌等人如猛虎下山一般，再次冲向门阀子弟。

独孤烈率先发难，软剑一抖，如银蛇般刺向宇文歌。

宇文歌冷哼一声，背后狼头刺青突然涌动，纹身化出苍狼虚影，一口便将那软剑吞了半截。

李算盘手忙脚乱地拨动金珠算筹，空中浮现【以下犯上】的律?枷锁，向着司隶卫们砸去。

然而，司隶卫久经沙场，哪会被这些小伎俩吓住，纷纷挥舞横刀，将飞来的攻击一一挡下。

宇文墨更是十指墨蚕丝暴涨，试图将算筹珠子串成“谋逆”二字反噬其主。

元玉蝉甩出水袖，袖中飞出七十二张傩面，化作一道道黑影，扑向司隶卫。

可无面人宇文鬼刚撕下脸皮，露出狰狞血窟窿，那傩面触及的瞬间，便燃成了灰烬。

一番混战之下，除了独孤烈、李算盘等几个身手稍好的，其他门阀子弟很快都被司隶卫拿下，哭爹喊娘地求饶。

独孤烈见形势不利，急忙喝道：“还不速速住手，尔等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我等动手，真是不知死活！”

见宇文歌等人没有丝毫停手的意思，独孤烈咬牙道:“去报官！”

一人转身离去，宇文成都嘴角勾起一丝弧度，静静看着没有阻止。

没过多久，一阵马蹄声混著铁链响动传来。

一官员乘阴木囚车而至，此人面如活尸，官袍下摆缀满食禄蛊，手中惊堂木乃头骨所制，透著股阴森之气。

十二名衙役抬着腐烂的刑具，枷锁上蛆虫拼成“法”字，?人作呕。

“都给本官住手，天子脚下，岂容尔等猖狂！”

来人敲响人骨惊堂木，地面钻出无数冤魂手臂抓向司隶卫。

宇文成都微微跺脚，冤魂又被重新镇回地下。

门阀子弟见状哀嚎：“请崔大人做主！此人当街无故伤我门阀子弟！天子脚下还敢动手，简直无法无天！”

来人脸色阴沉，看向宇文成都，沉声道：“你可知罪？还不命?手下束手就擒，回刑部听候调查！”

宇文成都神色平静，问道:“你是何人？”

“本官刑部主事，崔嵬！”来人说着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

宇文成都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原来是刑部！”

“你想拒捕不成？”崔嵬脸色铁青，怒目而视。

门阀子弟们也趁机起哄：“崔大人，您看他这嚣张的样子，简直目无王法，必须严惩！”

一时间，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崔嵬腹腔裂开血口，爬出只言兽状的蛊虫：“跟本官走一趟刑部大牢！”

蛊虫喷出墨色律?，空中凝成“拘”字铁索。

宇文成都背后骨翼舒展，翼膜上浮现杨广亲批的【先斩后奏】血诏。

铁索触及诏书瞬间融化，滴落的铁水灼穿崔嵬官靴。

崔嵬瞳孔紧缩，宇文成都咧嘴一笑:“司隶台办案，无关人员滚蛋！”

“否则，连你一起抓！”

崔嵬官帽下的食禄蛊纷纷爆体，踉跄扶住囚车:“你凭什么…？”

“凭什么？”宇文成都一把掐住崔嵬咽喉，“司隶台办案，陛下特许，先斩后奏，你说凭什么？”

说完，宇文成都甩开崔嵬，目光看向一众门阀子弟:“本校尉怀疑他们与妖魔有染，一律羁押带回受审！”

“你血口喷人！”

“你敢！”

“宇文成都，你当真要得罪我独孤阀？”

一众门阀子弟们脸色大变，露出害怕的神色，想要挣扎，却被宇文歌等人毫不留情地制住。

“带走！”

宇文成都大手一挥，司隶卫们押著一众门阀子弟，大步离去。

只留下脸色难看的崔嵬和议论纷纷的百姓。

“这宇文成都是何人？也太厉害了吧！连刑部都不放在眼里！”

“是啊，不过他说那些门阀子弟与妖魔有染，是真的吗？”

“谁知道呢，不过这京城恐怕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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