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章 独孤陀

武库

冰窖的大门再次被轰开，独孤陀玄袍卷著风雪踏入，每步都在冰面烙下狼头印。

他身后十二名独孤阀死士抬着棺椁，棺中堆满历代先祖的?书铁券。

宇文成都看着面容阴鸷的独孤陀，调笑出声:“呦！独孤阀主来就来，怎么还带这么多棺材？准备给自己收尸啊？”

“宇文小儿！”独孤陀脖颈的狼头刺青隐隐浮现，腰间宝剑未出鞘已震碎三具铠甲，“真当老夫不敢血溅五步？”

“血溅五步？”宇文成都骨翼舒展抵住棺椁，饕餮纹顺着棺木爬向?书铁券，冷笑出声：“你来试试？”

独孤陀眼神一凝，剑势骤滞，“你要老夫如何？”

宇文成都轻笑:“今日找独孤阀主前来，是想让独孤阀主帮个忙！”

“什么忙？”独孤陀冷冷出声。

宇文成都咧嘴一笑:“独孤阀主应该知道司隶台所查案件，眼看三日之期就要到了，本校尉却毫无头绪，所以劳烦阀主帮本校尉找到幕后真凶。”

“司隶台的案件，老夫不清楚，而且我独孤阀插手恐怕也不合时宜，宇文校尉还是另请高明吧！”独孤陀淡淡出声，推脱拒绝。

“看来独孤阀主是不给面子了！那本校只能换种方式！”

宇文成都抬脚踩住棺中铁券，凝视著独孤陀，一字一顿道:“明早朝会之前，本校尉要看到凶手出现在司隶台…”

“这，不是在跟你商量！”

独孤陀眼神冰寒:“你这是在威胁老夫？威胁我独孤阀？”

“对，没错，本校尉就是在威胁你，威胁你独孤阀！”宇文成都邪魅一笑，手指戳著独孤陀肩头:

“记住，明日朝会之前！”

“哈哈哈…”独孤陀怒极反笑，“竖子小儿，你真当我独孤阀任你拿捏？”

宇文成都失去耐心，脸上泛起冷色:“你这些世家门阀，一个个就是贱！好好跟你说话你不听！非要一副高高在上，睥睨众生，人上人的样子！”

“宇文校尉没有其他的事，老夫就先回府了！”独孤陀神情平静，眼神里带着高傲。

“让你走了吗？”宇文成都眼神一冷，突然一拳轰出。

“你…”独孤陀没想到宇文成都居然会突然动手，顿时被打个措手不及，被一拳轰飞。

“父亲…”

“校尉…”

一旁的独孤延寿和司隶卫众人瞬间被惊呆。

宇文成都欺身而上，一脚踩住独孤陀胸膛，“本校尉现在才确定，与狗说话，它是听不懂的！”

“狗不听话，正确做法，就是打一顿！”

“你…你居然敢对老夫动手？”独孤陀嘴角鲜血溢出，眼神有些不可置信。

“呵…真是一副刻在骨子里的高傲！”

宇文嘴角泛起冷笑，看着独孤陀:“你爹独孤信当初野狗刨食的时候，当年被人逼死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如此傲气？”

“竖子小儿，安敢辱我父！”

独孤陀闻言睚眦欲裂，一声怒喝，脖颈鬃毛疯狂长出，身体迅速膨胀，从地上弹跳而起。

转瞬间，他已化为一头身高丈二的狰狞恶狼，身躯一半腐烂流着脓血，另一半长满肉瘤，瘤上一颗颗幽绿的眼瞳，冒着凶光。

“吼！”

独孤陀狼头一声愤怒咆哮。

声浪震得司隶卫众人七窍流血，武库晃动。

宇文成都眼中瞳孔开始泛红:“六境【漠北狼王】？你关陇门阀，尽只会这些蛮夷手段？”

“小儿，老夫当年屠陈时，你不知还在哪个娘胎！敢辱我独孤阀，死！”

独孤陀声如闷雷，震得冰窖寸寸龟裂，身躯密密麻麻的肉瘤脱落，落地化为一只只饿狼，呼啸著扑杀而来。

“老狗还会产崽？”

宇文成都的骨翼刺破库顶，饕餮纹从脖颈蔓延至脸颊，一声冷哼，抬手虚握，空中骤现?柄血戈。

血戈飞射而出，瞬间将所有饿狼钉死在地上。

“吼！”

独孤陀仰天咆哮，身后浮现一伟岸天狼虚影，口中喷出巫蛊黑雾，雾中夹杂南陈降卒的怨魂：“长生天的怒火，焚尽你这怪物！”

宇文成都冷笑，背后骨翼横扫，古战场虚影与天狼虚影对撞。

饕餮纹突然脱离身体，化作?丈巨口吞下半数黑雾。

被吞噬的怨魂在饕餮腹中哀嚎，竟转化为血色煞气反哺宇文成都。

独孤陀一声闷哼，气势萎靡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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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点本事？”宇文成都振翅而起，脊骨离体化作凤翅鎏金镗。

镗尖瞬间刺穿天狼头颅，虚影一声不甘哀嚎消散。

独孤陀暴退十丈，咬破舌尖喷出血咒。

地面裂开深渊，爬出十二具贴满符咒的青铜尸傀——其中一具正是他当年活埋的南陈皇子。

尸傀结阵念诵《陈书》，空中浮现玉玺虚影镇压而下。

“破！”

宇文成都瞳孔紫焰暴涨，浑身鳞片倒竖如刃。

“砰！”

凤翅镏金镋劈碎玉玺虚影，镗风余波将整个武库一分为二，还犁出数里地。

瞬间的动静瞬间引发整个皇都强者的关注。

杨府

正在书房看书的杨素眼神一凝，起身走向窗边，看向武库方向，口中喃喃自语:“真是一柄凶兵…陛下…”

贺若府

贺若弼的脊椎戟不受控制地颤抖，戟身“七杀”二字渗出黑血。

“竖子小儿，不报此仇，老夫誓不为人，啊…”

独孤阀

关陇门阀一众家主在密室看着铜盆中映出的战况，满脸铁青不敢置信。

“这疯子…疯子…竟然真敢动手…”

紫微殿

杨广掌心传国玉玺旋转，重瞳穿透云霄，面色不见喜怒。

最终，他弹指震碎一盏人膏灯，灯油化作黑龙没入战局。

武库。

飞来的黑龙挡下即将落下的镗锋。

宇文成都眼中的猩红褪去，压下心中的嗜血暴虐，恢复理智，

被打回人形的独孤陀半跪在废墟中，左臂被饕餮咬断，断口处钻出的蛊虫反噬其主。

宇文成都的骨戟抵住他咽喉，冷冷出声:“现在，查不查？”

“呸…休想…老夫宁死不从…”

独孤陀吐出一口黑血，脸色倔强带着一丝傲意，宁死不屈。

宇文成都眼中闪过一丝杀机，忽又咧嘴一笑:“你现在这副死狗模样，没几个看到，但是…”

“你信不信本校尉让它传遍京城。”

说著，宇文成都一挥手，半空浮现独孤陀现在凄惨的画面。

“你…”独孤陀瞬间面色一变。

“不说话，本校尉可就当你同意了？”

“啧啧，这堂堂独孤阀阀主，此刻跟条断脊之犬一样，这画面要传出去，独孤阀的面子该往哪搁呢…”

宇文成都啧啧出声，独孤陀气得脸色通红，面色挣扎半天，恶狠狠道:“不是我独孤阀指使的！”

“本校尉管你是不是独孤阀指使的！”宇文成都踩碎他的膝盖，“本校尉现在只问你，是选择查出凶手，还是传出画面？”

“疯子，你讲不讲道理？都说不是我独孤阀指使的，老夫去哪帮你查凶手？”独孤陀气得拳头直砸地，怒声大喝。

“讲道理？呦！堂堂独孤阀主也开始讲道理了？”宇文成都冷笑，“本校尉不管幕后主使是谁，找不找得到那是你的事！”

“你…为什么？”独孤陀嘶吼。

“为什么？”宇文成都邪笑，“因为你独孤阀不是号称关陇门阀之首？这关中地界不是号称你关陇门阀的地盘？在你们地盘出的事情，本校尉自然找你！”

“另外，这次也算给你关陇门阀一个警告，以后谁要再敢跟本校尉耍这种小手段，本校尉还来找你！”

宇文成都贴在独孤陀耳边寒声说罢，起身离开。

“独孤阀主，记住了！明日早朝前，本校尉要看到凶手…”

“迟了，本校尉可是会生气！”

幽幽的话语声传来，独孤陀看着宇文成都远去的背影，咬碎的后槽牙混著血沫咽下。

此时，闷雷炸响，暴雨忽至，冲刷著废墟上的狼血。

缩在角落的独孤延寿，看着父亲佝偻背影，终于读懂宇文成都眼中翻涌的，是比妖邪更凶戾的人心。

“宇文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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