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章 弥勒教

翌日

司隶台，独孤延寿匆匆赶来，手中递上一张纸条。

宇文成都没有着急接过，开口问道:“本校尉要的人呢？”

“我父亲说了，你要的凶手藏身地点在这张纸上，人自己去抓！”独孤延寿面无表情，冷冷出声。

宇文成都深深看了他一眼，接过纸条，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宇文成都收起纸张，抬眸看向独孤延寿，半信半疑道:“你父亲不会记恨著昨夜之事，准备借机坑害本校尉吧？”

“你…信不信由你！”独孤延寿面色一沉，“另外我父亲还说了，凶手有些不简单，已经提醒过你，你要是不敢去或者去了死在那，不关我独孤阀的事！”

说罢，独孤延寿直接转身，大步离开。

“不简单？呵，本校尉倒是要看看有多不简单！”

宇文成都看向手中的地址，喃喃自语。

一旁的宇文歌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劝道:“校尉，不如属下先带人去查探一番，免得中之埋伏，毕竟…不得不防！”

“无妨！”宇文成都摆手，嘴角勾起一丝不羁，“本校尉但是要看看独孤阀说的不简单是何方神圣！”

“走！”

言罢，他大手一挥，率领一众司隶卫，浩浩荡荡朝着城外奔去。

城门口，几个盯梢的探子看着司隶卫走远的背影匆匆赶回城内。

注意到这一幕的宇文成都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并未理会。

一番跋涉，众人抵达地址上的废弃破庙，四周荒草丛生，残垣断壁在风中摇摇欲坠，一片死寂。

率先踏入庙内，只见里面空无一物，灰尘在透过破败屋顶洒下的阳光中肆意飞舞。

“这独孤陀真敢耍我？”

宇文成都眉头一皱，忽然心念一转，沉声道：“搜！”

“是，校尉！”

司隶卫迅速四散开来，仔细翻找。

不多时，一名司隶卫在佛像后有了发现，高声喊道：“校尉，这里有暗道！”

宇文成都快步上前，一番端详后，直接抬脚一踹，将沉重的佛像踢开。

一条幽深黑暗的暗道出现在众人眼前，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宇文成都率先踏入，暗道的石阶黏腻潮湿，铠甲剐蹭过岩壁，蹭下一层暗红色苔藓。

苔藓在火把下竟如活物般蠕动，渗出腥甜的脓血。

行至百步深处，忽然前方隐隐约约的声音传来，宇文成都眼神一凝，挥手示意，身上鳞甲浮现，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宇文歌手指掐诀，抛出一张符箓遮掩队伍身形。

众人继续前往，没一会，前方豁然现出一座掏空山腹的巨窟——穹顶倒垂著钟乳石，石尖悬挂数百具腐烂的襁褓，脐带垂落如帘，末端拴著青铜铃铛，随阴风叮当作响。

地宫中央矗立三丈高的雕像，青铜浇筑的佛身却生著九张面孔。

三张菩萨低眉，三张修罗怒目，三张竟是剥皮后的人脸。

佛手结印处托著座血池，池中浮沉未成形的胎儿骸骨，颅骨眼窝里燃着绿火。

三十余名黑袍人围坐血池，兜帽下非是人脸，而是融化的蜡像面容。

他们割开手腕，黑血顺着地缝汇向雕像底座。

为首者高举青铜钵盂，盂中盛着颗跳动的心脏，每跳一次，雕像的面孔便轮换一张。

“真空家乡，白莲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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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忽高忽低的诵经声，四周岩壁渗出人脂凝成白莲。

“真空家乡？白莲降世？这口号怎么听着这么熟？”

“造反专业户——白莲教？”

宇文成愕然之际，旁边宇文歌的声音响起。

“校尉，这是弥勒教…”

“弥勒教？”宇文成都疑惑看向宇文歌。

“是的校尉！”文歌面色微白，耳后蛊虫疯狂震颤。“这弥勒教是南朝余孽信奉的邪宗！他们宣称弥勒降世，用【三世佛蜕】之术炼活尸，妄图逆天改命！”

“南朝破灭时弥勒教被韩擒虎大将军剿灭，他们【佛主】也被大将军斩杀，没想到还有余孽残留。”

她话音未落，血池突然沸腾，浮出一具肚腹高隆的孕妇尸身，肚皮上刺满《大云经》梵文。

一众黑袍人诵经的声音更加狂热，靡靡的声音入耳传来，宇文成都闻言心中升起一股烦躁。

转头看去，忽然见到身后有的司隶卫也开始不自觉的跟着诵念，宇文成都一声冷哼，这些人才惊醒过来，脸色煞白。

宇文墨脸上有些后怕，开口道:“校尉，这些弥勒教余孽有些诡异，我们要不要直接动手？”

“先不着急！”宇文成都微微摇头，“先看看他们搞什么鬼东西！”

“校尉，这弥勒教应该在进行什么仪式，而且幕后的凶手也应该是他们，校尉你看那！”

宇文成都顺着宇文歌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雕像足下堆著七盏青铜灯。

灯火摇曳间，他瞥见灯芯蜷缩著半透明的魂魄——正是务本坊惨死的学子。

“果然是你们，真是好胆，敢在本校尉的地盘搞事！”

宇文成都眼中泛起杀机的瞬间，中间耸立的佛像九张面孔十八只眼忽然同时睁开，目光注视而来。

“啊…”

宇文歌一声惨叫，捂眼嘶吼，七窍黑血流出，耳后嘶鸣飞出的蛊虫群轰然炸裂。

身后的司隶卫众人也是个个倒地抽搐哀嚎，身体血肉如蜡烛般消融，然后一个个佛瘤冒出。

宇文成都只觉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置身血海——海面浮沉着一尊伟岸无边的血肉巨佛。

这巨佛的躯体由层层堆叠、蠕动的血肉构成，肌肉组织如扭曲的藤蔓相互缠绕。

表面满是一张张狰狞怨毒的脸庞，每张口中随着嘶吼，黑红色的污血汩汩涌出，融入血海，泛起诡异的涟漪。

“真空家乡，白莲降世…”

“见佛，为何不拜？”

血肉巨佛如天雷般的声音炸响，掀起血海滔天巨浪。

“你算什么东西？也想让本座拜你！”

宇文成都双眼猩红，满是暴虐杀机，咧嘴一笑，身体体膨胀迅速，背后遮天骨翼破体而出，转身间已化为一百丈修罗。

“死！”

宇文成都振翅而起，裹挟著无边血浪，抽出脊骨化为方天画戟，一击斩向血肉巨佛头颅。

“对佛不敬，该堕阿鼻地…”

巨佛话未说完，便已被宇文成都斩下头颅。

转瞬间尸山血海消失不见，宇文成都眉头一皱。

“幻像？”

此时，一道凶厉的声音炸响。

“何方宵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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