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 章 小黑子

“校尉！”

“校尉！”

地宫，宇文成都听着耳畔隐约传来的呼喊，幽幽转醒，艰难睁开双眼。

入目地宫穹顶的钟乳石已尽数断裂，碎石间夹杂着焦黑的佛面碎片。

宇文歌跪在一侧，耳后肉瘤裂开，正用蛊虫吸食他伤口渗出的黑血。

“校尉，你怎么了？方才怎么突然晕倒？”见宇文成都醒来，宇文歌松一口气，着急询问。

宇文成都闻言眉头一皱:“刚才你没看到？”

“看到什么？”宇文歌满脸疑惑。

宇文成都伸手指向穹顶，“一尊巨佛怪物！”

“巨佛怪物？没有啊！属下刚才什么都看到，只看到校尉你突然七窍流血，然后晕倒！”宇文连连摇头。

“没有吗？”宇文成都按住剧痛的额角，从血泊中踉跄起身，骨翼残根扫开满地血肉碎块，抓起一名蜷缩的司隶卫：“你刚才可看见那尊怪物？”

这名司隶卫瞳孔涣散，脖颈爬满梵文肉瘤，艰难开口：“回…回校尉，没…没有…属、属下只看到您突然吐血倒地…佛像自行崩碎…”

“幻觉？还是只有我看到？”宇文成都眼中闪过一抹狐疑，看向弥勒首领，问道:“刚才你可看到什么？”

“你看到了我佛？哈哈哈…你看到了我佛？”弥勒首领闻言一怔，随即眼中狂热、愤恨之色来回切换，“你一介邪魔，凭什么能见到我佛…”

“凭什么！凭什么…哈哈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宇文成都见状踹开挡路的金甲尸骸，一把扯起弥勒教首领的残躯，冷声开口:“说，你知道什么？”

弥勒首领半身焦枯，蜡融的面皮下露出森森颅骨，却仍癫狂大笑：“邪魔…临死之前得见我佛真容，也算你的荣幸！”

“你已被我佛烙下业印…逃不过轮回业火！”

“哼，大言不惭！那尊怪物是什么？”宇文成都五指扣入其天灵盖，饕餮纹顺臂而上。

弥勒首领浑浊的眼球突然爆出金光，嗓音化作男女老幼混杂的梵音：“真空家乡…白莲…”

“不说？哼，本校尉倒要看看你嘴有多硬！”

宇文成都冷哼，煞气震碎其满口牙齿。

黑血混著碎牙喷出，弥勒首领却笑得越发扭曲：“邪魔，你毁的不过皮囊…待我佛真身降世…”

话音戛然而止——他的躯体如蜡油般融化，黑袍内钻出千百条经文蠕虫，顷刻间化为脓水。

宇文成都见状面色阴沉。

“不好，他们要自杀，快阻止他们，留活口！”

宇文歌厉喝，耳后蛊虫结成血网蒲向弥勒教众，却晚了一步。

只见剩余弥勒教众突然僵直，蜡融面容滴落尸油。

他们的血肉如烈日下的雪人般坍缩，露出内里裹着的《大云经》残卷。

经文遇风自燃，灰烬中浮现“白莲降世”血篆。

宇文墨扯下袖袍捂住口鼻：“是尸蜡傀儡！这些教众早被炼成空壳…”

说着他十指墨蚕丝扫过灰烬，丝线却骤然绷断。

宇文歌见状面色难看，抱拳请罪:“校尉恕罪，没能留下活口！”

“无妨！”宇文成都摆摆手，目光看向血篆。

“白莲降世？本校尉等着你来找我！哼！”

宇文成都一声冷哼，将之踏碎。

然后，他目光扫视众人，威严出声:“打扫现场，救治伤员。”

“是，校尉！”

众人四散开始搜查。

宇文歌踹开地宫西侧暗门，霉腐气裹着粟米碎屑扑面而来。

十丈见方的密室堆满麻袋，表面覆著青灰色霉斑。

手中横刀划开袋口，割裂处涌出的却非粮食——尽是黑黢黢的虫尸。

刚好走来的宇文成都看到这一幕，眉头微皱，问道:“这是什么？”

“回校尉，这是弥勒教的【孽虫】！”宇文歌作答。

见宇文成都疑惑，她又接着道:“弥勒教专门培育的一种尸虫，用人喂养，再将这些尸虫当做修行资粮，取名【孽虫】，美其名曰——以身为狱，超度罪孽。”

宇文成都闻言一声冷笑，指尖碾碎一只甲虫，虫腹爆出腥臭绿液:“哼，吃人都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校尉，看这个！”宇文歌从虫尸堆中抽出本账册。

册页浸透尸油，字迹模糊处竟用密文标注“范阳仓”“陇西窖”等字样，页脚暗纹勾勒出半朵白莲。

宇文成都甩开账册，册子打开恰好摊开某页——"七月廿三，河东郡收三千石"的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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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尉，看这运粮记录，弥勒教恐怕已经死灰复燃，在其他地方还有据点！”宇文歌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道。

宇文成都面无表情，收起册子，“这么多尸虫，肯定需要大量人口喂养，派人查查各地的失踪人口，本校尉想知道他们从哪里掠来的人！”

“是，校尉！”宇文歌抱拳令命。

此时，又一司隶卫匆匆跑来，“禀校尉，在地牢发现一头妖兽！”

“妖兽？走，去看看！”宇文成都闻言提起一丝兴趣。

“校尉，这边请。”

司隶卫在前方带路，没几步，便走到一处地牢。

牢门刚打开，腥风骤起，数十具枯骨从门缝滚落，骨缝里缠着未消化的丝绸碎片。

众人踏骨而入，火把照亮三丈铁笼—— 笼中黑影暴起，撞得玄铁栅栏火星四溅。

竟是一头通体漆黑的妖虎，身高一丈，额生血色竖瞳，脊骨突起如刃。

最骇人的是虎爪，指甲弯如镰刀，挂著半截啃噬过的尸体残肢。

“不好，退！”宇文歌厉喝未落，妖虎竖瞳骤亮。

虎啸化作音浪炸开，三名司隶卫七窍喷血，手中火把瞬间熄灭。

宇文墨的蚕丝结成护网，却在音波中碎成齑粉，他一口鲜血喷出，惊骇道:“至少四境…这是噬魂虎！”

“噬魂虎？”宇文成都打量著虎妖，黑虎忌惮的发出低声咆哮，“养只小猫咪玩玩好像也不错！”

“小猫咪？”

众人闻言面色一呆，宇文成都骨翼突然横扫铁笼，玄铁如腐木般被切成两段。

眼看脱困，黑虎猛然扑出，宇文成都徒手擒住虎颈，鳞甲与虎毛摩擦出刺耳锐响：“你想去哪？”

“吼！”

妖虎挣扎一声咆哮，虎爪横扫，在他胸腹鳞甲上撕出火星。

“不让撸？”

宇文成都狞笑，一拳打断虎爪！

“嗷呜…”

黑虎哀嚎，竖瞳迸射血光，却被宇文成都又是一拳轰在额间，竖瞳渗出黑血：“服不服？”

黑虎踉踉跄跄，明显站立不稳，但仍不愿屈服，虎尾如钢鞭抽来，宇文成都不闪不避，直接又是一拳打断其尾骨。

“吼！”

黑虎痛嚎著喷出黑烟，却被宇文成都张口吞噬。

饕餮纹在喉间鼓动，黑雾凝成颗黑珠吐回，将虎躯炸得皮开肉绽。

“最后一次。”

宇文成都踩住虎头，脊骨化戟抵住竖瞳。

黑虎浑身颤抖，凶煞的眼神挣扎半天，翻身露出肚皮，以示臣服。

“算你识相！”

宇文成都摸著虎肚撸了两把，开口道:“看你这么黑，以后就叫你…”

“小黑子吧！”

黑虎闻言发出低沉的吼声，讨好的伸舌头舔了舔宇文成都小腿。

“这还是噬魂虎吗？”

司隶卫众人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口中吞咽一口唾沫。

“走！”

宇文成都大手大挥，跃身骑上虎背。

地宫出口处，黑虎撞开坍塌的暗道石门。

晨光刺入的刹那，所有佛面碎片同时渗出黑血，血珠在地上汇成箭头，直指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冷笑，骨翼绞碎血阵：“回司隶台——把这些破烂佛像熔了，打成镣铐。”

返程路上，宇文成都闭目调息，指尖无意识摩挲额间——那里残留着针尖大的“卍”字灼痕。

微风吹起额前碎发的刹那，他恍惚又见云层中巨佛虚影，却转瞬消散。

“弥勒菩萨！”

“长生天！”

“这些信仰真的存在？”

“可为何这么不可名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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