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章 犹怜草木青

晋阳

焦黑的城门残骸间蒸腾著猩红血雾，宇文成都踏过满地金粉状的佛兵残躯，脚下发出细密的碎裂声。

城内，街道两侧的槐树早已异化，枝干扭曲成跪拜的人形，叶片上凸起密密麻麻的佛眼。

每踏出一步，地砖缝隙便渗出粘稠金液，裹着未消化的指骨与发丝。

“这汉王当真是丧心病狂！”

颜之仪见这惨烈一幕气愤填膺，张之凕面色动容，梵心则神情悲悯，口号佛号。

“阿弥陀佛！”

"救命...救..."

路旁肉铺铁钩上挂著半具女尸突然发出哀嚎，其腹部盛开的血莲中爬出三头六臂的佛婴。

“桀桀…”

那佛婴脖颈还连着脐带，六只手掌各持微型降魔杵，尖笑着扑向众人。

“哼！”

宇文成都眼眸未抬，旁边的杨素一声冷哼，地上兵器碎片凝成青铜箭雨，射向佛婴。

“叮！”

佛婴瞬间被钉在肉案上挣扎，脐带喷出的血雾腐蚀箭簇。

解决佛婴，杨素扫了眼天际凝视的血柱，目光凝重，缓缓出声。

“这惨状诸位也看到了，杨谅为一己私欲，犯如此之大不韪，荼毒生灵，还请诸位助本帅一臂之力，阻止此逆贼恶行，还天下太平！”

张之凕轻甩拂尘:“斩妖除魔，贫道义不容辞！”

“阿弥陀佛！”梵心单手立掌，眼神不复慈悲，“邪佛，当诛！”

颜之仪面容悲戚，“老夫愿尽绵薄之力！”

“好，本帅多谢诸位！”杨素看了眼没出声的宇文成都，对着几人拱手一拜，目光看向远处的汉王府。

“哒哒哒——”

此时，随着一阵马蹄声响起。

三百步外，裴文安率著三千赤血骠骑出现。

“裴文安？”杨素见状眼神一寒，“你和杨谅已至末路，现在下马投降，还可从轻发落，若再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哈哈哈，杨仆射…”裴文安闻言仰天大笑，“你我虽各为其主，但都是军人！”

“是军人，就当知马革裹尸，为主尽忠！”

“所以，杨仆射不必再说其他，来吧…”

“想至汉王府，就先本将的尸体踏过去！”

说罢，他猛然挥槊，身后大军燃起血气狼烟，结成军阵，战马眼眶中爬出梵文蛆虫。

杨素见状刚想动手，张之凕出声， “杨公，你们先走！此地交由贫道！”

“好，那就麻烦张天师了！”

杨素点头转身离去。

张之凕伸手甩出一张雷符直冲天际，半空瞬间乌云汇聚，电闪雷鸣。

“五方雷神，我知其名，呼之即至…急急如律令！”

“落！”

随着张之凕手指掐诀一声大喝，天际一道雷霆劈落。

“御！”

裴文安马槊插地，背后肩骨破体而出，凝成一块青铜盾牌，军阵骑兵齐齐持盾，组成盾墙。

“轰！”

雷光与盾阵相撞，地面轰然塌陷，裴文安连人带马坠落。

他暴喝着撕开胸甲，露出刻满"战"字的兵家心脏："死战不退！"

血肉篆文从心脏迸射，凝成枷锁困向张之凕。

“杀！”

他头顶燃起血气狼烟，带领骑兵开始冲锋。

“杨素老儿，还有本将！”

“进汉王府，先过本将这关！”

綦良的狼嚎震碎半条长街。

他周身燃起黑烟，狼吻喷出的腥风裹挟碎骨，所过之处砖石生满铁蒺藜。

“綦良，本将来杀你！”

人群中张须陀飞身而出，丈八槊横扫。

"死！"

丈八槊插入狼腹的刹那，綦良突然自爆。

金刚狼毛如暴雨激射，洞穿张须陀双膝。

他跪地怒吼，身躯膨胀，头顶燃起血气狼烟，鼻孔呼出的血气凝成赤焰战马，撞向綦良。

“天狗蚀日！”

綦良张开血盆大口开始吞天噬地，张须陀右眼蛛网血丝暴涨，手中丈八戟赤芒大盛，直接冲向綦良。

“轰！”

街道砖石崩塌间，张须陀丈八戟从狼喉穿出，狼首却突然咬住槊杆，獠牙刺穿他右肩："陪葬吧！"

——

汉王府前

梵心的三条手臂缠着血肉锁链，剩余三臂各持佛器。

她踏过遍地佛婴残骸，僧衣已被脓血浸透："观自在菩萨..."每声佛号便净化丈许焦土，被超度的亡魂化作萤火升空。

二十名佛化的江湖客从瓦砾堆爬出，他们的兵器与血肉交融——峨眉刺长出獠牙，判官笔尖端滴落脑髓。

梵心肩胛处新生的骷髅头口中诵念，血肉锁链绞碎这些怪物时，每具尸体都绽放出优昙花。

"施主们该醒了。"

它轻抚一朵优昙，花蕊中浮现青城弟子生前的记忆光影。

“砰！”

宇文成都一脚踹开汉王府朱门，瞥见断梁下压着个小女孩。

她怀中的布娃娃已被血浸透，腹部诡异地隆起莲胎。

"滚出来。"他手指刺入女孩腹部，扯出尊三寸金佛。

金佛张口欲诵经，直接被他两指捏碎头颅。

黑血喷溅在女孩脸上，莲胎化作荧光消散。

"叔父…囡囡…疼…"女孩呢喃著昏厥。

“别怕！”

宇文成都难得轻言细语，眼中浮现一抹温柔，伸手帮小女孩擦去脸上黑血。

转身时骨翼扫平半座照壁，将二十来名扑来的佛兵拦腰斩断。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没想到宇文校尉还有这般柔情！”

杨素看着怀抱小女孩的宇文成都，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幽幽出声。

宇文成都面无表情，目光看向大厅。

“杨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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