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章 晋阳分别

“速速召集你王氏族人离开晋阳，本帅要封锁全城！”

王氏祠堂，杨素对着王硅下令说罢，大手一挥，“我们走，去下一处！”

城南刘氏藏身地宫，众人找到此处时，正撞见惊人的一幕——七名老者以身为笔，在青石地砖上书写血字屏障。

他们每写一字，发间就多一缕白发，而护在阵中的几?族中子弟额间浮现出墨色护身符。

屏障外的怪物狂潮中，数十具口诵《论语》的腐尸正疯狂撞击。

每当有血字黯淡，便有一名老者爆体而亡，炸开的血肉自动补全缺失的笔画。

被护在中央的族中子弟跪坐在地，正用捡来的碎瓷片帮伤者剜去肉莲。

“阿弥陀佛！”

梵心八条佛臂?时结出药师如来印："贫僧助诸位一臂之力！"

佛光笼罩众人，一众刘氏身上蠕动的肉莲被压制。

此时，三头西南角传来瓦当碎裂声。

三头融合的蜈蚣怪突破屏障，獠牙间喷出带火油的毒液。

颜之仪刚想出手，刘氏老者拱手一拜:“多谢诸位救命之恩！颜夫子不必出手，让老朽这残躯发挥最后一点用处吧！”

朗笑说罢，他掷出最后半截脊椎，在空中写成【杀身成?】四个血字。

字成瞬间，所有刘氏族人额间护身符大亮，凝成实体?剑斩碎怪物。

当最后一头蜈蚣怪倒地，幸存者颤抖著撕下衣襟，露出胸膛上由诗文编织的肋骨：“恭送老祖！”

“刘氏？”

宇文成都看着参与的一众刘氏族人，眼中紫炎明灭不定。

他记得好像有个?刘文静的，是助李渊起家的重要功臣。

不知道在不在其中！

“谁?刘文静？”

“站出来！”

——

城西，唐氏的水榭已成修罗场。

众人赶到时，正看见十八具无头家仆在廊桥血战。

这些仆人脖颈处生长著青铜戟头，脊椎化作枪杆，正与数十只口吐梵文的蟾蜍怪厮杀。

而唐氏主齂端坐中庭，怀中抱着个不断渗出金液的青铜匣。

"此乃唐氏祖传之宝！"老妇癫狂地撕开自己脸颊，露出用触须缝合的骨骼，"只要再祭三房嫡系..."

“唐氏？唐俭！又是一个助李唐起家之人！”

“这晋阳，还真是李渊父子的龙兴之地！”

宇文成都眼中眸光一闪，紫炎瞬间熔断老妇手中青铜匣锁链，匣中滚出的不是什么宝物，却是半块长满人脸的太岁肉。

张之凕的桃木剑陡然震颤："这是邪佛的肉菩提！"

“这是我唐氏祖传之宝！”

老妇尖?著吞下太岁肉，身躯瞬间膨胀成肉山。

“阿弥陀佛！”

梵心八条佛臂结成宝瓶印，却见那些无头仆人突然调转戟头，将正在异变的主齂钉死在八卦阵中。

为首仆人用戟杆在地上刻出血字：“多谢诸位大人！”

"家主已带着族人转移！"

——

夕阳西下，血色残阳穿透云层时。

众人站立晋阳城外，看着满目疮痍，尽皆神色复杂。

杨素打破沉默，“幸存之人都已救出，诸位动手吧！”

“好！”

张之凕腐烂的半边少年身躯爬满青铜色雷纹。

他咬破舌尖喷在桃木剑上，剑身浮现的《五岳真形图》竟开始逆时针旋转。

"天师道第十代弟子张之凕，今请三官大帝睁眼！"

随着咒言，整座晋阳城的地脉突然发出悲鸣。青色雷光自九霄垂落，在废墟间织成覆蓋全城的电网。

那些游荡的魔物触碰到雷光的刹那，体表立刻浮现出符咒纹路，然后瞬间变为灰烬。

"颜夫子！"张之凕的触手突然刺入自己腐烂的半边老朽身躯，?出三根散发檀香的脊骨，"用这个写碑文！"

颜之仪眼中蠹鱼闻声暴动，他撕开胸前皮肉，露出用《礼记》篇章编织的肋骨。

接过道骨的瞬间，那些文字蛀虫突然吐出金丝，将道骨熔成刻?形状。

刻?划过断壁残垣，留下的不是划痕，而是流淌着墨汁的《春秋》微言。

“镇！”

颜之仪最后一字落下，晋阳废墟下无数白骨破土而出，在雷光中组成一块巨大的骨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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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弥陀佛！”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梵心单手立掌，口喊佛号，接着剩余佛臂全部轰然炸裂，飞溅的金血在空中结成八叶莲花印。

它锁骨间的眼球锁链尽数崩断，七百二十颗佛眼嵌入骨碑的缝隙："少林弟子梵心，今以法身为祭，请地藏王开鬼门关！"

最后一个字出口，它的脊椎突然裂开。

无数琉璃佛臂从伤口涌出，在空中结成横跨全城的金刚杵虚影。

杵尖刺入地脉的刹那，整座城池剧烈震颤，那些游荡的冤魂突然被无形锁链拖向骨碑。

宇文成都抱臂立于一残塔顶端，脖颈鳞片开合间吞吃著逸散的怨气。

当他看到梵心脊椎里涌出的佛臂开始石化，嗤笑着弹出一缕紫炎："要本校尉帮忙就吱声。"

"将军守住乾位即可。"梵心石化的脸庞露出苦笑，最后三条佛臂突然插入自己双眼。

挖出的眼球在空中爆成金粉，融入雷网时竟发出晨钟暮鼓之音。

杨素竹简身躯展开成晋阳堪舆图，肉嵞缠住九枚青铜棺钉："止戈！"

他喷出带着血肉舍利的煞气，棺钉分别钉向晋阳各处。

"天官赐福！"

"地官赦罪！"

"水官解厄！"

三道暴喝同时响起。

张之凕的桃木剑引动九霄雷暴，颜之仪的刻刀点化百万经文，梵心的石化佛臂结成须弥山印。

当棺钉完全没入地脉，整座晋阳城突然陷入死寂——飘荡的怨气凝固成琥珀状，魔物们保持着扑击姿态化作石雕，连流淌的脑浆都冻结成琉璃质地。

"咳咳..."张之凕跪倒在地，腐朽的半边身躯开始片片剥落，"半年...这封印最多维持半年..."

“本帅之后会派军驻扎镇守于此，其他的就靠诸位了！”杨素说话间竹简缝隙渗出黑色黏液。

“贫道会立即传信教主，派遣弟子前来！”张之凕点头。

梵心颌首:“贫僧也会尽快联系方丈，”

“辛苦诸位！”杨素拱手抱拳:“本帅需带汉王回京听候陛下发落，就在此与诸位分别！”

“杨公一路顺风！”

众人还礼告别。

杨素目光看向宇文成都，“宇文校尉可随本帅一起回京？”

“不了！”宇文成都摇头，“本校尉要去洛阳！”

“洛阳？”杨素闻言眼神一凝，深深看了宇文成都一眼，“那本帅就先走一步！”

"诸位，后会有期！"

杨素的白玉战车驶来，车内杨谅眼神复杂的最后看了宇文成都和晋阳一眼，玉马嘶鸣载着二人宾士离去。

"几位，有没有兴趣来本校尉司隶台为官？"宇文成都突然开口，鳞甲摩擦发出金铁之音。

他指尖紫炎化作三枚獬豸官印，"张老道可以研究雷法烤怪物，颜夫子负责给囚犯讲《抡语》，至于和尚你..."

他瞥了眼正在捡拾碎石佛臂的梵心，"牢里正缺超度的人才。"

“老朽多谢将军美意，不过老朽无心官场且身躯年迈，恐怕是不能为将军效力了！”

颜之仪说著忽然?下一把蠹鱼递来，"这些「道理虫」送给将军，将军日后或许用得着。"

宇文成都目光看向张之凕："你呢？"

“咳咳…”

张之凕见状一阵咳嗽，暗自吞咽了口唾沫，"天师道祖训，非乱世不得下山，将军美意…贫道…"

众人目光转向梵心。

它正将石化佛臂装入粗布行囊，每块碎片都渗出金血。

"将军的美意贫僧也心领了，不过贫僧需送这些法身残片回少林塔林，路途倒是与将军的洛阳行程相同…"

它说话间背起行囊，锁骨间新生的眼球锁链哗啦作响，"将军若不嫌弃，可到我少林稍作歇息。"

“也欢迎将军来我正一道做客，我正一不甚荣幸！”

“诸位再会，贫道先行一步！”

张之凕说罢逃一般急忙离开。

他脚踏雷云升起时，突然朝地面掷出五枚铜钱，钱币落地成阵，困住最后几缕想要逃窜的怨气。

“将军有空也可来我颜氏做客，我颜氏蓬荜生辉！”

“宇文将军，梵心首座，再会！”

颜之仪拱手说罢也转身离去。

他每踏出一步，就有蠹鱼从袖中爬出，在焦土上啃出《大学》章句。

那些文字在月光下发嵞，长出细小的荆棘藤蔓，将沿途的骸骨缠成儒家碑林。

“将军！”

“可与贫僧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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