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章 少林

少林

晨雾未散的少室山脚下，宇文成都眯眼望着蜿蜒而上的千级石阶。

那些被香客磨出凹痕的青石板上，每隔七阶便嵌著枚铜制佛眼。

佛眼瞳孔里流转的却不是慈悲，而是某种类似蛇类的竖瞳反光。

"这石阶，是用头骨铺的？"宇文成都玄甲靴碾过第一枚佛眼，鳞片与金属摩擦出火星。

梵心垂目转动锁骨间的眼球佛珠，新生出的四条琉璃手臂在袈裟下若隐若现："将军说笑了，此乃南朝梁武帝曾经供奉的五?阿罗汉目。"

“阿罗汉目？”

宇文成都喃喃自语间，目光看向山门牌坊，高悬的【少林】二字金匾宛如用血痂写就。

穿过牌坊的刹那，宇文成都后颈鳞片逆着脊椎方向蠕动。

他嗅到空气中混杂着酥油香与尸蜡味的古怪气息，抬头望去，主殿屋脊的嘲风兽竟长着人脸，每片琉璃瓦间隙都渗出淡金色黏液。

"梵心首座归山——"

沙哑的唱喏声从两侧碑林传来。

十二名扫地僧停下动作，他们裹着绣满《楞伽经》的褐色僧衣，裸露的脖颈处爬满蝌蚪窝梵文。

最年长者抬起脸时，宇文成都看见他左半边面皮已被换成木雕，年轮纹路间刻满细密的《往生咒》。

"慧苦师叔。"

梵心合掌行礼，八条佛臂结成莲花印。

被唤作师叔的老僧喉结转动，传出宛如齿轮卡顿的声响："方丈...在...达摩洞..."

说着他木质脸颊突然裂开，钻出几条啃食经文的银白蠹虫。

宇文成都双眼微眯，他注意到这些扫地僧的扫帚柄皆是人骨，鬃毛则是用写满佛经的头发编织而成。

“宇文将军，我们继续上山，前方便是我少林的天王殿了！”

梵心边走边介绍，宇文成都一路打量著四周。

没走一会，便迎面撞见一尊七丈高的韦驮天像。

这护法神双目镶嵌琉璃珠，身上铠甲形似某种甲壳，隐隐还在开合。

神像脚下跪拜着数十名僧人，他们后背脊椎突出体表，化作连接青铜莲台的金属柄。

"首座。"正在为韦驮天像更换手臂的监院长老转过头来——他的头颅仿佛由青铜浇铸，连眼瞳都绽放著金光，"这位施主是？"

梵心佛臂上眼球同时转向宇文成都，介绍道："觉远长老，这位是朝廷的宇文将军。"

长老闻言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觉远，见过宇文将军！”

宇文成都微微点头，看出眼前之人不过四境实力，肉身却有些强悍。

兵家四境和佛家四境好像都是强化肉身，不知哪家更胜一筹？

宇文成都暗中沉思间，梵心开口，“觉远长老先忙，我带宇文将军参观参观！”

“首座慢走！”

二人继续前行，来到天王殿时，宇文成都双眼微眯。

他盯着持国天王的琵琶——那根本不是乐器，而是四具婴尸拼接的诡异法器。

琵琶弦是浸泡过尸油的肠衣，每根琴柱都镶嵌著正在转动的眼球。

“将军…”梵心用佛臂挡住宇文成都伸出的手，"这是用我寺坐化高僧遗蜕雕刻的护法神像，将军若触碰…"

话音未落，持国天王像突然睁开第三只眼。

琵琶上的婴尸齐声啼哭，殿内瞬间弥漫腐臭的檀香味。

“阿弥陀佛！”

梵心手指结印，口喊佛号，大殿瞬间恢复平静。

“宇文将军，前方便是我少林的大雄宝殿了！”

宇文成都收回目光，微微点头。

来到大雄宝殿，宇文成都脖颈鳞甲忽然炸开，周身饕餮纹本能的浮现。

他抬头看去，只见大殿中央本该庄严肃穆的释迦牟尼像，竟生著三十六条琉璃手臂，每条掌心都托著缩小的高僧头骨。

佛陀眉心轮的位置，悬浮着半颗持续跳动的舍利，其中隐隐钻出透明触手，连接着十八罗汉像的天灵盖。

‘这少林有些诡异啊’！

宇文成都眉头微皱，目光紧盯着佛像。

正在擦拭供桌的僧人闻声转头，露出金属质地的半张脸。

他左眼流转着经文，右臂完全由青铜佛珠串联而成，合十行礼时发出机括运转的声响："见过首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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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多礼！”梵文摆手，见宇文成都神情，它问道:"宇文将军，我寺佛祖金身，可是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

宇文成都微微摇头，余光瞥到自己身上浮现的鳞甲，深深看了佛像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宇文将军，带你参观一下我寺塔林，这边请！”

梵心在前边领路，通往塔林的小径铺满人牙，每颗牙齿都刻着往生咒。

宇文成都靴底碾碎几颗白齿，发现断裂面竟渗出黑色粘液。

道路两侧的柏树挂著铜铃，仔细看却是用高僧喉骨雕琢，随风摇晃时发出沙哑的诵经声。

"此乃八百比丘的舍利铃。"梵心锁骨锁链哗啦作响，"每当有弟子破戒..."

"就会多挂一个铃铛？"宇文成都突然扯下最近的喉骨铃，在掌心捏成齑粉，"难怪你们和尚喜欢劝人向善。"

“宇文将军好像对我佛教有所误解？”梵心闻言目光看向宇文成都。

“有吗？”宇文成都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大步朝前走去。

塔林入口处，几个僧人正在雕刻新塔。

这些僧人全身裹着写满《地藏经》的裹尸布，露出的手掌竟是森森白骨。

他们用肋骨当刻刀，正在将一具新鲜尸体雕成七层浮屠——尸体扭曲的面容依稀能辨出是某位僧人。

“阿弥陀佛！”梵心八条佛臂突然结成往生印，"宇文将军，那是我寺那是犯了嗔戒的弟子。"

正在雕刻的僧人闻言转头，裹尸布下传出数十人重叠的诵经声。

他举起刚挖出的心脏展示给来客——那心脏表面布满金色蛆虫，正在啃食出《金刚经》的轮廓。

宇文成都眉头一挑，他看出眼前雕刻僧人居然是五境。

忽然，他余光瞥到塔林深处某座漆黑如墨的骨塔，心脏一跳，"那里边埋著什么？"

梵心还未回答，地面突然震颤。

地底传出闷雷般的低吼，整个塔林的骨塔?时亮起血光。

接着宇文成都注视的骨塔底部，伸出数百条带倒刺的透明触须。

每根触须内部都流淌著七彩佛光，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肉香。

“铛！”

远处一声钟响传来。

所有的触须触电般缩回塔底，地的震动也恢复平静。

“那是我寺禁地！”梵心面色微凝，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开口道:"宇文将军，方丈还未出关，恕不能亲自招待，一路奔波想必已劳累，贫道先带将军去用斋歇息…"

“明日再带将军参观其他地方。”

“好！”宇文成都深深看了骨塔一眼。

他隐隐感觉刚才的变故好像和自己有关！

下面镇压的什么东西？

好像对自己有敌意？

还是想传递什么信息？

宇文成都边走边暗自沉思，路过一面刻满《华严经》的墙壁，忽然瞳孔一缩。

只见那些本该是佛经的文字，细看竟是无数挣扎的微小僧侣。

他们有的正在被肉莲吞噬，有的被铁钩穿舌吊起，最诡异的是中央位置——赫然雕刻着宇文成都与梵心在晋阳作战的场景。

"这是未来法。"梵心的声音首次出现波动，"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

“少林七十二绝技？”

——

佛家境界

一境——诵经沙弥

二境——持戒比丘

三境——摩诃禅师

四境——金刚韦驮天

五境——尸陀林罗汉

六境——千手观音奴

七境——转法轮明王

八境——肉舍利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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