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血色契约

奢华的宴会厅内，穹顶垂落的琉璃灯璀璨夺目，那光芒如细碎星辰倾洒而下，在层层叠叠的香槟塔上折射出万花筒般绚丽多彩的光斑，如梦似幻。霍沉舟站在香槟塔前，手中的剪?干净利落地剪开红绸，刹那间，爆开的彩带如同纷飞的雪花，洋洋洒洒地飘落。此刻的他，作为医药界的新贵，周身散发着志得意满的气息。他身着笔挺的西装，胸前别著的白山茶娇艳欲滴，然而，那花瓣上沾染的几点香槟沫，却无端地让隐匿在罗马柱后的我，脑海中浮现出姐姐咽气时，嘴角缓缓溢出的血沫，那场景，至今仍如噩梦般缠绕着我，挥之不去。

“林小姐竟肯赏光？” 霍沉舟突然转身，动作间，手腕上的水晶袖扣在追光灯强烈的光线照耀下，闪过一道冰冷的芒，恰似寒夜中出鞘的利刃。他的目光顺势落在我耳垂上那颗熠熠生辉的黑钻，就在这一瞬间，他的瞳孔猛地骤缩。呵，他定是认出了这黑钻，这可是姐姐实验室保险柜里留存的最后那枚样本，如今，却成了我复仇的关键道具。

我轻晃着手中盛着勃艮第红酒的酒杯，嘴角噙著一抹轻笑，那笑容里，藏着旁人难以察觉的森冷。“来贺霍总把 DR - 23 改良成抗癌神药。” 我开口说道，声音在这喧闹的宴会厅里，却清晰地传至他的耳中。杯中的深红酒液随着我的动作，在杯壁上缓缓挂出蛛网状的血痕，那模样，就如同当年他强行灌进姐姐喉管里的半成品毒剂在她体内肆虐的痕迹。我微微仰头，不著痕迹地瞥了一眼头顶那缓缓转向的监控探头，而后故意将天鹅颈上佩戴的红宝石项圈转向镜头方向，心中暗自想着，那里藏着的微型发射器，即将成为揭露他罪行的重要助力。

他向前一步，伸手接过我递去的酒杯，这过程中，他尾戒冰冷的触感擦过我的掌心，与此同时，一股熟悉的檀木混著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五年前那个暴雨倾盆的雨夜，我在太平间里，第一次闻到了这股味道，也是从那时起，仇恨的种子便在我心底深深扎根。姐姐白大褂口袋里那张染血的配方纸，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我胸衣暗袋里，却似要将我灼烧，不断提醒着我今日的使命。

“庆?宴用罗曼尼康帝，林小姐破费了。” 霍沉舟说著，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他喉结滚动的声音，竟让我无端联想起实验室里小白鼠濒死时痛苦的抽搐。当那紫红酒液顺着他的下颌缓缓流下，滴落在衬衫的第三颗纽扣上时，我在心底默默数着，一、二、三…… 数到七的时候，水晶杯坠地，发出清脆的迸裂声，在这瞬间，霍沉舟的身体猛地踉跄起来，不受控制地撞翻了身后那高高的香槟塔。

金色的酒液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漫过黑色大理石地面，而从他指缝间渗出的黑血，在酒液的冲击下，迅速被冲散，形成一个诡异的漩涡，恰似通往地狱的入口。我见状，缓缓俯身，身上的红裙如同一朵盛开到极致的曼陀罗，肆意铺展在地面。此刻，他涣散的瞳孔里，映出我勾起的唇角，我轻声说道：“这杯改良版 DR - 23，可还合霍总口味？”

宴会厅里，先是一阵短暂的死寂，紧接着，尖叫声如潮水般炸开。就在这时，我对着旋转的监控比出口型。几乎同时，天花板隐藏的投影仪突然启动，一道强光射出，五年前实验室的监控画面瞬间覆蓋了整面幕墙。画面里，霍沉舟面目狰狞，双手紧紧捏著姐姐的下巴，将试管强硬地抵进她齿间，姐姐白色的大褂上溅满了褐色的药液。

“救命... 这药还没通过...” 姐姐那带着哭腔的绝望哭喊，在警报声的骤然撕裂下，显得愈发凄厉。而就在这刹那，我毫不犹豫地掀翻了身旁侍应生的托盘，顿时，满地都是尖锐的碎玻璃。在这片混乱中，霍沉舟痛苦地蜷成胎儿的姿势，黑色血污在他那昂贵的定制西装上迅速洇出枯枝状的花纹，那模样，竟像极了当年太平间停尸床单上滋生的霉斑，丑陋而又令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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