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规矩

凌晨三点十七分，顾家公馆的佣人楼203室，一声惊雷劈开了沉寂的夜。

林夏猛地从床上弹起来，额头差点撞到上铺的床板。窗外暴雨如注，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活像有人在天上拿着高压水枪对着人间撒气。

?屋的女佣小赵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嘟囔："又要漏水了……"

话音未落，天花板果然传来"滴答"一声——精准地落在林夏昨晚刚洗好的工作服上。

林夏："……"

很好，豪门佣人生活的第二天，从衣服白洗开始。

她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系统消息跳了出来：

【警告！检测到关键剧情节点：醉酒顾少即将归家！原著剧情：女佣A送醒酒汤被迁怒开除】

林夏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她瞬间绷紧的脸。她飞快回忆原著细节——

在这个雨夜，因为白薇在国外被拍到和男配塿进晚餐，顾沉借酒消愁后狂怒而归。第一个撞上枪口的就是那个不长眼送醒酒汤的倒霉女佣。

"砰！"

主楼方向突然传来摔门声，紧接着是汽车急刹的刺耳声响。

林夏光着脚跳到窗前，透过雨幕看见一辆黑色迈巴赫歪歪斜斜停在主楼门口。车门猛地打开，一道修长身影踉跄著走出来，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肩上，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

顾沉，而且醉得不轻。

?屋的小吴也被吵醒了，揉着眼睛问："怎么了？"

林夏当机立断："我去趟厕所。"

她抓起外套就往外冲，却在门口撞上了匆匆赶来的张阿姨。老太太头发都没梳整齐，手里还端著个冒着热气的汤碗："快快快，少爷回来了，陈管家让送醒酒汤上去！"

林夏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汤，仿佛在看一碗定时炸弹。

"张阿姨，"她压低声音，"我肚子突然特别疼……"

老太太狐疑地打量她："你下午不是刚疼过？"

"可能是急性肠胃炎！"林夏捂著肚子弯下腰，表情痛苦得能去演《甄嬛传》，"您看我这冷汗……"

张阿姨将信将疑地伸手摸她额头，果然摸到一手湿冷（其实是刚才窗边的雨水）。老太太顿时慌了："哎哟怎么这么冰！那你快回去躺着，我去找人……"

"不用麻烦别人！"林夏一把按住她的手，眼神真挚，"我建议把汤放三楼小厨房的保温柜里，再写张纸条提醒少爷自己取用。这样既不用打扰他，又能让他喝到热汤。"

张阿姨愣住了："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林夏循循善诱，"您想啊，少爷现在心情不好，万一看到陌生人更生气怎么办？"

老太太明显动摇了。林夏趁热打铁："陈管家要是问起来，就说是我肚子疼耽误了，绝对不会连累您。"

五分钟后，林夏趴在窗边，看着张阿姨撑著伞匆匆穿过雨幕，把醒酒汤送进了主楼——然后空着手出来，直奔佣人楼。

"搞定了！"老太太一进门就拍大腿，"按你说的，汤放保温柜了，纸条也写了。陈管家还说咱们想得周到呢！"

林夏长舒一口气，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危机规避成功！积分+10】

苟命第二式：永远给领导提供Plan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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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过后的清晨格外清新，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厨房，把不锈钢料理台照得闪闪发亮。

林夏正在帮厨娘王婶剥蒜，就听见外面一阵骚动。

"听说了吗？昨晚少爷回来发了好大的火！"

"真的假的？谁撞枪口上了？"

"没人！听说醒酒汤放在保温柜里，少爷自己喝了就睡了，奇了怪了……"

王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小林啊，你知道昨晚那汤是谁的主意不？"

林夏低头专注地剥蒜："什么汤？我昨晚肚子疼，很早就睡了。"

老太太眯起眼睛看了她一会儿，突然笑了："你这个小姑娘，有点意思。"

林夏假装没听懂，把剥好的蒜整整齐齐码在碗里。

**——在豪门当路人甲的第一准则：永远不要承认自己聪明。**

正说著，陈管家板著脸走进来："所有人，集合训话。"

二十多个佣人在大厅站成两排。陈管家背着手踱步："昨晚的表现，我很不满意。"

众人屏息。

"少爷醉酒回家，居然没有人提前准备好醒酒汤！最后还是张阿姨临时想办法。"陈管家突然提高音量，"这种低级失误，再发生一次，全部扣奖金！"

林夏低着头，在心里给张阿姨点了个赞——老太太够义气，没把她供出来。

"现在宣布新规定。"陈管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第一，每晚十点后厨房必须常备醒酒汤；第二，三楼走廊每晚安排两人值班；第三……"

林夏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绘制顾家生存地图：

- 红色禁区：三楼、玫瑰园、凌晨厨房

- 黄色预警区：会客厅、主卧走廊

- 安全区：仓库、后院、佣人楼

训话结束后，小吴凑过来小声问："你被分到哪了？我是每周三晚上值班。"

林夏看了看自己的排班表："我是仓库整理员，不用值班。"

"哇！这么好的差事怎么轮到你的？"

林夏笑而不语。

昨晚她连夜给陈管家发了条匿名简讯，建议"仓库贵重物品需要专人定期清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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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的仓库在主楼地下一层，面积堪比小型超市。从82年的拉菲到限量版高尔夫球杆，分门别类码放得整整齐齐。

林夏拿着清单一一核对，突然在角落发现十几盒包装精美的月饼——还是中秋限定款。

系统突然出声：【检测到可操作物品：过期月饼。原著中这些月饼被遗忘在仓库，最后扔掉】

林夏眼睛一亮。

她仔细检查生产日期——果然，已经过期两周。按照顾家的标准，这些肯定要销毁。

"王婶~"她探头喊厨房里的帮工，"您知道附近有没有收礼盒的？"

王婶擦着手走过来："你要卖啊？后门那个老夌头就收，不过价格压得低。"

十分钟后，林夏用旧床单包著五盒月饼溜到后门。

收废品的老夌头熟练地验货："包装完好，一盒八十，卖不卖？"

"一百。"

"八五。"

"九十五，不然我找东门的老张。"

"成交！"

揣著475块现金回仓库时，林夏脚步轻快得像踩了云。

系统：【宿主，你这是贪污】

"错，这是资源回收再利用。"林夏义正言辞，"放在这里也是浪费，我还帮顾家节省了垃圾处理费呢。"

【积分-5】

林夏："……你刚才怎么不说要扣分？"

系统理直气壮：【规则第18条：宿主行为若符合"精打细算的路人甲"人设，可酌情豁免】

林夏突然觉得这个系统还挺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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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不用早起，林夏换上便装溜出了顾家。

山脚下的城中村热闹非凡，早点摊的油烟混著?卖声，勾勒出最鲜活的人间烟火。她在菜市场转了一圈，用卖月饼的钱买了面粉、黄油和白糖。

"小姑娘要做点心啊？"卖面粉的大妈热情推荐，"再加点杏仁粉更香！"

两小时后，张阿姨的远房表姐开的小杂货店门口支起了临时摊位——

「老上海蝴蝶酥 15元/袋」

林夏系著围裙，戴着口罩，把烤得金黄酥脆的蝴蝶酥整齐码在油纸上。

"哟，这手艺可以啊！"第一个光顾的是隔壁理发店的Tony老师，"给我来两袋。"

到中午时分，第一批货全部卖光。林夏数着钞票，嘴角忍不住上扬——净利润286块！

回程的公交车上，系统突然提示：【检测到剧情波动：女主白薇即将回国】

林夏正美滋滋算账的手一顿。

"这么快？原著不是说要半年吗？"

系统：【蝴蝶效应。由于宿主规避了醉酒事件，顾沉没有迁怒开除佣人，间接导致他提前查清白薇绯闻真相】

林夏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突然笑了。

"所以，我越躲著剧情走，剧情反而越偏？"

【正确理解。当前剧情偏离度：12%】

林夏摩挲著口袋里皱巴巴的钞票，做了一个决定。

"系统，帮我查查附近有没有成人夜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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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报会计班？"小吴瞪大眼睛，"咱们这种工作学那个干嘛？"

林夏把招生简章折好塞进枕头下："多门手艺多条路嘛。"

上铺的小赵探出头："听说顾家要给老员工加社保了，你不如等著转正。"

林夏笑笑没说话。

窗外，顾家主楼的灯光依然亮着。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似乎看到三楼窗前站着个人影。

手机突然震动，张阿姨发来消息：

【少爷明天要去机场接人，全体?点集合打扫】

林夏盯着"机场"两个字，缓缓呼出一口气。

风暴要来了。

系统适时弹出提示：

【关键剧情预警：白薇回国倒计时24小时】

【当前规避进度：25%】

林夏关掉手机，翻身面朝墙壁。

明天开始，顾家将正式进入原著主线。而她要做的事情依然很简单——

躲开所有名场面，安静地做一只背景板。

至于会计班、蝴蝶酥和仓库里剩下的七盒月饼？

那才是她真正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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